按照尼德霍格的說法,冥生花是寄生在強大怪物屍體上的植物,所以在此之前,亞納恩得先找到那些強大怪物的屍體。
他勾勒出【盧恩·感知】的符文,無形的魔力波動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充當著他的眼睛和耳朵,為他帶來遠方的資訊。
直到某一刻,一股無比濃郁的死亡氣息被他的感知攝住,如同黑夜裡的燈火一般醒目。
“找到了......等等,這副模樣......”
亞納恩似乎發現了甚麼,微微皺了皺眉,沉吟片刻,又勾勒出【盧恩·空間】的符文,轉眼便化為了一道兩人高的空間漩渦。
他率先走入其中,阿爾託莉雅和斯露德微微怔了一下,隨後也邁動腳步跟了上去。
周圍的景色一陣變幻,待兩女重新回過神,發現周圍的景象並沒有發生甚麼變化,只是面前多出了一座高聳的山峰。
“老師,這座山上有吃的嗎?”阿爾託莉雅好奇問道。
“這不是山。”亞納恩幽幽回應道,“而是一具屍體,而且,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屍體!?
阿爾託莉雅瞬間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甚麼東西的屍體居然會大到這種程度,而且還只是一部分?
斯露德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看向山峰的眼神裡浮現出些許駭然之色。
亞納恩隨手打了個響指,一層宛如水波般的魔力光幕浮現在虛空中,上面呈現的,正是眼前這座山峰的模樣。
亞納恩五指一縮,光幕的視野範圍頓時被拉得越來越寬,越來越高。
很快,山峰的真實模樣就出現在三人面前。
“果然是這樣......”看清的一瞬間,斯露德終於緩緩地吐出一口長氣。
阿爾託莉雅微微張著嘴巴,眼睛裡充斥著強烈的不可思議。
那是一條長到無法想象的巨蛇,頭顱朝向天空,深淵般的嘴巴大張著,像是在和某個強大的敵人作戰,眉心處一片破損,彷彿是被某種重物給狠狠砸擊了一番。
“傳說中環繞中庭的巨蛇,吞噬塵世的巨蟒,耶夢加得。”亞納恩抬頭看著那高不可攀的山峰,“沒想到它居然是死在了這裡。”
神話裡耶夢加得和雷神索爾乃是宿敵,在諸神黃昏裡兩者打了個天翻地覆,最終同歸於盡。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處眉心的破損,應該就是索爾的那把錘子留下來的。
“原來世界上真有這麼大的蛇啊。”阿爾託莉雅喃喃道,“真是不敢想象,要是它現在還活著的話,會是甚麼樣子。”
斯露德眼中浮現出幾分黯淡,耶夢加得已死,但大神索爾卻沒有歸來,那麼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亞納恩在耶夢加得的屍體上找到了不少黑色的花朵,根莖透出骨骼般的慘白,花瓣上印有奇怪的花紋,看上去好像一張正在哭泣的人臉。
他向尼德霍格詢問了一番,確定這就是冥生花。
隨後亞納恩便使用黑淵白花的力量將冥生花裡的毒性給淨化了一番,轉手交給阿爾託莉雅。
“這東西真的能吃嗎?”阿爾託莉雅拿著冥生花,小臉一片糾結。
雖然她確實是個葷素不忌的人,但這東西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吃的樣子啊。
“放心吧,這裡面的有害物質都已經被我清除了,不會有問題的。”亞納恩說道。
阿爾託莉雅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克服了心理上的不時,將一朵冥生花放進了嘴裡,稍微咀嚼了幾下,便吞進了肚子裡。
然後她一連吃了十多朵冥生花。
“感覺怎麼樣?”亞納恩問道。
阿爾託莉雅揉了揉肚子,道:“雖然有點難吃,但確實可以用來果腹。”
亞納恩自己也嚐了一朵,這東西吃起來基本沒甚麼味道,嚼起來的口感也和木屑一樣,感覺有點像是那種貧民家裡才會出現的黑麵包。
唯一的好處就是,這東西確實能夠用來填肚子。
“沒辦法,先暫時將就一下吧,回去你想吃甚麼我都讓廚師給你做。”亞納恩安慰道。
阿爾託莉雅點了點頭,她並非不明事理之人,能夠在這樣的環境裡找到吃的本身就已經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了,老實說她之前甚至都已經做好吃土的準備了。
由於時間緊迫,所以他們沒辦法停下來慢慢修整,只能一邊走一邊吃。
亞納恩將所有采集來的冥生花淨化完畢後放進了異空間裡,每次阿爾託莉雅吃完以後他直接從裡面拿就行了。
因為不太清楚冥生花是否還有甚麼自己不知道的性質,所以一路上他時刻都在注意著阿爾託莉雅的狀態,一旦發現問題,隨時準備出手。
不過一直到阿爾託莉雅將採摘的上千朵冥生花全部消滅,他都沒發現前者表現出任何的異狀。
看樣子,這東西除了有點小毒以外,確實是沒有甚麼問題。
亞納恩逐漸放下心來。
經過了連續二十多個小時的奔波,登上了一座高山山頂的三人看到前方出現了一根巨大的支柱,從地面一路延伸到無窮高遠的天空,彷彿支撐起了整片天地。
這是亞納恩無比熟悉的一幕,因為他曾在尼德霍格創造的心靈世界裡見過這樣的場景。
那便是定格神代的錨點——世界樹【尤古多拉希爾】!
“就在那!!”尼德霍格興奮地喊叫起來,“吾已經感受到本體的氣息了!”
確定了目標,亞納恩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啟用盧恩符文,帶著阿爾託莉雅和斯露德瞬間跨過數千米的距離,來到了距離世界樹不遠的一座小山丘上。
“世界樹.......”看著已然枯萎的世界樹,斯露德眼中微微浮現出幾分黯淡的神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路上見到的神蹟實在太多,這一次阿爾託莉雅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表現出極大的震撼,只是隨意瞟了一眼,然後便收回了目光。
亞納恩的目光微微下移,很快便發現了此行的目標。
在世界樹的樹根位置,正匍匐著一條巨大的黑龍,背後覆蓋著兩排嶙峋的骨刺,每一枚鱗片都彷彿鐵水澆鑄而成,反射著金屬般的微光,寬大的翅膀覆蓋在身後,渾身上下充斥著古奧森嚴的氣勢。
這條黑龍的周圍包裹著一層彷彿繭一樣的白色光圈,它安靜地躺在光圈裡面,一動不動,不知道是已經死去還是正在沉睡。
“尼德霍格?”斯露德發出一聲驚呼,“它居然還在這?”
對於這條啃噬世界的絕望之龍,她自然是不陌生的,畢竟這可是連當初的奧丁都無可奈何的傢伙。
只是她沒想到,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對方居然還留在這裡。
她看了一眼亞納恩,難道她這位新主人來這的目的,就是為了它嗎?
“呼~終於是趕上了。”看到自己的本體安然無恙,尼德霍格大大鬆了口氣,隨後苦惱道,“可是接下來該怎麼做呢,只要那些規則還在,吾就沒辦法從裡面脫離出來。”
那層光圈便是她憑藉世界樹的力量製成的屏障,倘若脫離了這層屏障,她立刻就會被規則的力量抹殺。
畢竟作為規則的化身,在那種力量面前,她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放心吧,我已經想好辦法了。”亞納恩笑道。
其實之前他也一直在頭疼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尼德霍格擺脫規則的抹殺,不過後來【猶大的誓約】的出現,一下子讓這個問題迎刃而解。
猶大的【約束】力量可以壓制一切能量,包括作為物理規律終極體現的律者都可以鎮壓,區區幾道規則,自然是不在話下的。
雖說在這個過程中尼德霍格自身也會受到影響,但這些規則涉及到的區域只有北歐神國,只要離開這裡,她就可以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了。
“那還等甚麼,我們快動手吧!”
聽完亞納恩的講述,尼德霍格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數千年的囚籠,終於要迎來結束的這一天了!
亞納恩微微頷首,一步步朝著尼德霍格的本體走去。
“真沒想到,你的目標居然也是尼德霍格。”
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迴響而起,亞納恩瞬間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有兩道身影正朝著這邊緩緩走來,一個是身材修長,穿著一身白色宮裙,有著一頭燦金長髮和同色眼眸的絕美女性,一個則是穿著一身白色鎧甲,相貌威嚴的中年男性。
“伏提庚,朱月......”亞納恩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果然這件事和你們有關係。”
“哦?你已經猜到是我們了嗎?”伏提庚在距離亞納恩差不多五百米的距離站住了腳步,神色似乎有些驚訝,“看樣子,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一些啊,而且運氣也不錯。”
他看向斯露德,上下打量了一番,輕聲感嘆道:“居然連瓦爾基里都能被你給弄到手,真是連本王都忍不住有些嫉妒了啊。”
斯露德的臉色非常難看,不僅是伏提庚那極其富有侵略性的目光讓她感覺很不舒服,更讓她惱火的是,對方那傲慢的神態和語氣,完全就是一副把她當成了店鋪裡可供隨意挑選的商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