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阿爾託莉雅走上前,看著蹲在地上大哭的斯露德,聖青色的眼睛裡浮現出些許擔憂的神色。
“讓她哭一會吧。”亞納恩雙手抱胸,淡淡道,“壓抑的情緒,總是需要爆發的,不然一直憋著的話,反而更麻煩。”
阿爾託莉雅嗯了一聲,靜靜地站在亞納恩的旁邊。
過了好一會,斯露德才漸漸停止了哭泣,像個無家可歸的小女孩一樣安靜地蹲在地上。
亞納恩從【盧恩·空間】裡拿出一張手巾,走上前,遞給了斯露德。
“......謝謝。”
斯露德接過手巾,輕聲道了句謝謝,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放心吧,她們剛才不是說了嗎,死亡並非最後的歸宿,以後你們一定還會再次相見的。”亞納恩拍著斯露德的肩膀說道。
“嗯,我也相信,以後一定會再見到她們。”斯露德站起身,看著眼前赤紅色的大海,深紅色的眼眸中浮現出堅定的神色,“一定!”
待眾人修整好以後,亞納恩走到水晶橋前方,手中黑白光芒纏繞,轉眼化為一柄佈滿聖百合花紋的騎士長槍。
他將黑淵白花刺入水晶橋面,輕輕閉上眼睛,嘴裡發出如同吟誦一般的聲音:
“我是來自深淵的黑,我是降自雲霄的白。
“誕生自創世之前,存在於湮滅之後。
“我要將那生命泉的水,白白賜給那口渴的人喝。
“黑淵白花·第零額定功率——聖槍的百歲蘭,解放!”
嗡——!!
黑淵白花上的聖百合花紋在一瞬間被點亮,純白的光輝瞬間將整支長槍覆蓋,隨後一股浩瀚如海的龐大生命力湧現而出,伴隨槍身匯入水晶橋內。
創生之鍵·黑淵白花的創生之力無法對非生物使用,但彩虹橋雖然表面看上去像是水晶鋪就,但實際上它卻並非死物,而是世界樹【尤古多拉希爾】的脈絡,是連線九大世界的通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將其視為世界樹的器官,就好像人體的血管一樣。
若非因為世界樹已經死去,如今的彩虹橋早就應該已經復原了才對。
感受到那股龐大的生命力量,斯露德眼中不由得浮現出駭然之色。
在她的見識裡,恐怕只有完整狀態下的世界樹,才能孕育出這種精純到恐怖的生命之力。
莫非這個繼承了原初的盧恩的人類,還同時繼承了世界樹的力量?
要真是這樣的話,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源源不斷的生命力量注入到水晶橋內,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那些破損的缺口處浮現出了一根根晶瑩的細絲,它們相互糾纏在一起,彷彿結繭一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將使得缺口處恢復了原狀。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缺口被填補,水晶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完整。
亞納恩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修復彩虹橋所要花費的魔力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若非他的黑龍之體已經覺醒完畢,再加上這裡的環境加快了他的魔力恢復效率,估計他現在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大約三十分鐘後,伴隨著最後一個缺口的填補,水晶橋忽然綻放出各種明亮的色彩,仔細一數卻發現正好是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每種色彩都濃郁而鮮明,極其富有層次感,幾乎和彩虹一模一樣。
亞納恩立刻將黑淵白花收了起來,隨後勾勒出【盧恩·吞噬】的符文,貪婪地吸取著空氣裡瀰漫的【真·以太】,快速補充體內失去的魔力。
——接下來他們要踏足的可是傳說中的死人之國,而且在那裡他們極有可能會正面對上伏提庚甚至朱月,所以他必須保證自己處在最巔峰的狀態。
斯露德看著亞納恩的背影,眼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些許敬畏之色。
憑藉一己之力將破壞到如此程度的彩虹橋恢復,即便是在曾經的北歐神國,能做到這一點的神靈也屈指可數。
可以說,光憑這一點,亞納恩就已經足以承擔起一個“大神”的稱號。
他真的只是一個人類嗎?斯露德心中不由得泛起這樣的疑問。
又等了半個小時,等到體內的魔力重新恢復後,亞納恩對阿爾託莉雅和斯露德點了點頭:
“行了,出發吧。”
兩女點了點頭,跟在亞納恩的身後登上了彩虹橋。
“目標,死人之國——赫爾海姆,啟動!”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周圍的景象轉眼便被各種光怪陸離的色彩取代,彷彿他們全都被包裹在了一個巨大的繭裡面,對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
不過憑藉強大的感知力,亞納恩能明顯感覺到外部的空間正在發生著非常快速的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幾百年——當所有的色彩漸漸褪去,亞納恩等人發現周圍的景色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刻他們周圍已不再是那如同岩漿般的赤紅海面,而是一望無際的黑色平原,到處充斥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岩石以及從泥土的縫隙裡滲出些許慘白之色的骨骼,天空被陰慘慘的烏雲覆蓋著,刮來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這裡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整個世界都瀰漫著名為“死亡”的氣息。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冥府嗎,還真是地如其名啊。”亞納恩感嘆道。
“冥府的力量對於一切具有生命的存在都具有非常強大的侵蝕性,如果我們待的時間太久的話,身體會發生一些不好的變化,就像......剛才那些怪物一樣。”斯露德面色凝重道。
“放心吧,不會發生這種事的。”亞納恩笑了笑,從鎧甲的裡側拉出了一根掛著金色十字架的項鍊。
一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使得周圍那屬於冥府的死亡力量立刻就被壓制了下來。
“這是......剛才的那股力量。”
斯露德眼中浮現出些許詫異之色,這股熟悉的力量讓她在一瞬間就回憶起了之前那些讓自己渾身使不上力的金色鎖鏈。
沒想到這股力量居然連冥府的規則都能壓制下來......斯露德不由自主地在心底苦笑了一聲,似乎無論遇到甚麼樣的難題,她的這位新主人都總是能找到方法化解。
簡直比神靈還要無所不能。
“記得不要離我太遠。”亞納恩叮囑了一句,隨後轉身朝著前方走去。
阿爾託莉雅和斯露德連忙邁動腳步跟在他的身後。
亞納恩按照尼德霍格的指示,一路朝著她本體的位置前進。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冥界怪物的阻撓,雖然這些傢伙看上去十分猙獰駭人,但實力卻不怎麼樣,甚至都不用亞納恩動手,光是阿爾託莉雅和斯露德就能輕易將它們解決。
堅定了內心的意志,使得斯露德終於重新恢復了瓦爾基里的力量,而且似乎是為了想在亞納恩面前表現一番,她的每次戰鬥都相當果斷凌厲,展現出了不俗的戰鬥素質。
作為奧丁專門創造出來的女武神,瓦爾基里在戰鬥方面擁有著相當不俗的天賦,尋常魔術師用盡一生也未必能夠理解的盧恩符文,卻是她們與生俱來的力量,此外她們還被奧丁賜予了特殊的權柄,持有的寶具【偽·大神宣言】便是奧丁的專屬武器岡格尼爾的劣化複製版,擁有不容小覷的威力,並且同樣具有一旦投擲就必定命中的特性。
作為戰爭兵器來說,瓦爾基里幾乎已經可以說是無可挑剔的存在。
即便是亞納恩的弒神騎士團,比起這支女武神部隊都差了不止一籌。
只可惜,伴隨著神代的湮滅,如今這個時代,已經再也不可能複製出那樣的奇蹟了。
“咕咕~~”
聽到耳邊穿來的聲音,亞納恩猛然頓住腳步,目光略顯詫異看了一眼身後的阿爾託莉雅。
阿爾託莉雅俏臉通紅,恨不得找根地縫鑽進去。
她羞愧地低下頭:“抱歉,老師,我已經很努力地想要忍住了,可是......”
“不,這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小心疏忽了。”
亞納恩拍著額頭苦笑了一聲,自從進入北歐神國之後,他滿腦子都想的是尼德霍格的事情,完全把阿爾託莉雅的補給問題給忘了。
雖然同為龍體,但他畢竟還是魔術師,可以選擇隨時將黑龍之體開啟或關閉,再加上平日裡研究出來的一些小技巧,所以他的消耗其實並不算大。
但阿爾託莉雅卻必須每隔一段時間進食大量食物,不然根本沒辦法滿足身體的消耗。
不過現在比較尷尬的是,由於這次來得實在太過倉促,他根本沒來得及準備食物。
他看了一眼周圍死氣森森的環境,這裡會有食物嗎?
“尼德霍格,你知道這裡有甚麼可以吃的東西嗎?”
“吃的?那當然是世界樹的樹根啊。”尼德霍格毫不猶豫道。
亞納恩的額頭瞬間垂下幾根黑線:“我說的是那種普通人也能吃的食物。”
“唔.......如果吾沒記錯的話,赫爾海姆應該有一種叫‘冥生花’的植物,一般都寄生在那些非常強大的怪物屍體上,普通的人類也能吃,而且非常管飽,只是聽說這東西好像有毒。”
亞納恩毫不在意,不過就是一點毒而已,大不了用黑淵白花的力量淨化一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