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的書房內,燈火通明,將深沉的夜幕盡數驅逐。
忽然,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遠遠地傳遞開來:
“你說甚麼!”
凱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阿爾託莉雅:“桂妮薇兒,其實就是摩根勒菲!?莉莉,你真的不是在騙我嗎?”
阿爾託莉雅微微皺了皺眉:“義兄,誠實是騎士的必備品德,我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謊話。”
凱抓狂地將自己的頭髮揉成一團亂:“可是,這未免也太......”
他實在無法相信,平日裡怯懦柔弱的桂妮薇兒,居然會是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心腸歹毒如蛇蠍的魔女摩根勒菲!
這兩者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可這要是真的.......
回想起自己之前在桂妮薇兒面前說的那些話,凱頓時感覺一股寒氣從脊椎直竄頭頂,頭皮一陣發麻!
不止是凱,旁邊聞訊趕來的貝德維爾也是滿臉不可思議,即便是一向沉穩的蘭馬洛克,眼中也充斥著明顯的驚愕。
——只有蘭斯洛特無辜地站在一邊,畢竟這裡只有他不認識摩根勒菲。
“也就是說,摩根勒菲在今晚的宴會上坦白了自己桂妮薇兒的身份,而且當眾承認陛下您是她的親弟弟?”貝德維爾沉吟片刻道。
“沒錯。”坐在高背椅上的亞納恩含笑點了點頭。
聽到亞納恩的親口承認,凱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僵硬。
貝德維爾苦笑了一聲,以手扶額:“抱歉,請原諒我的愚昧,陛下,還是麻煩您親自給我們解釋一下吧,現在我們所有人的腦子都徹底亂了。”
除了蘭斯洛特以外,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目光炯炯地看著亞納恩。
“其實也沒多麼複雜。”亞納恩十指交叉,放在腹前,含笑道,“桂妮薇兒確實就是摩根勒菲,她跟著我,主要是想觀察我到底有沒有成為王的資格,所幸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讓我得到了她的承認,所以她就向我坦白了身份。”
關於雙重人格的事情,亞納恩並沒有說出來,這是摩根勒菲身上最大的秘密,要是洩露出去的話肯定會給她帶來非常大的麻煩。
“你們應該都清楚,目前我繼承王位的最大阻礙,就是來自於我的身份,為了能夠將這唯一的缺陷填補,我和摩根在商量過後,就一起策劃了今天這場晚會。”亞納恩笑道,“在這方面,沒有任何人能比尤瑟王的女兒,卡美洛的長公主更加權威,只要連她都承認我是尤瑟的孩子,那麼這個國家就沒有任何人敢跳出來反對。”
“難怪您會毫不猶豫地接受邀請。”貝德維爾苦笑了一聲,感嘆道,“本來我還以為是您和摩根達成了甚麼交易,所以她才答應幫助您。”
亞納恩臉色微微一僵,若無其事地咳嗽了一聲。
“也就是說,尤瑟王孩子的事情,其實也是偽造的?”蘭馬洛克問道。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凱翻了個白眼,指著牆壁上的尤瑟王畫像,“你看看,老師和尤瑟王根本沒一點相似的地方啊,怎麼可能會是父子的關係。”
阿爾託莉雅微微低下頭,不知為何,在聽到凱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情除了失落,似乎還有點......喜悅?
“如果連摩根都站在陛下您這邊的話,那您繼承王位的阻礙就徹底消失了啊。”貝德維爾興奮道。
“這可不一定。”亞納恩輕輕敲著扶手,嘴角含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在最絕望的時候,有的人或許會選擇沉默,但也有些人,說不定會選擇徹底孤注一擲。”
他看向蘭馬洛克:“明天派人秘密去一趟聖堂教會,找坎特雷伯大主教,就說——
“可以開始收網了。”
......
......
費爾尤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注視遠方那座位於城市中心的高大宮殿,灰褐色的眼眸裡浮現出深深的迷茫之色。
他直到現在都無法忘記,那天在城門看到新王走過來時自己心底產生的那種感覺。
那種熟悉到彷彿刻入靈魂深處的感覺。
“實在是太像了。”他不知道第多少次重複著這句話。
他是當前整個卡美洛追隨尤瑟王最久的人,也是最熟悉那位先王的人,他敢保證,自己那時候產生的,肯定不是錯覺!
那位新王,絕對和尤瑟王有關係!
“但當初陛下交給梅林帶走的不是那個名叫阿爾託莉雅的女孩嗎,這個亞納恩,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緊緊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一個傭人走了進來,微微欠身道:
“老爺,財務大臣休伯安爵士前來拜見。”
“休伯安?那隻貪財的黃鼠狼?他來幹嘛?”費爾尤斯眉頭微皺,沉吟片刻後道,“帶他到書房來。”
“是。”
十分鐘後,一個看上去約莫五十歲左右的貴族在傭人的指引下來到了費爾尤斯的書房。
此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衣裝,身材消瘦,眉眼細長,下巴尖鞘,小小的眼睛流露出些許狡詐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一隻賊眉鼠眼的黃鼠狼。
他便是卡美洛的財務大臣,休根伯爵的弟弟,休伯安。
“好久不見了,費爾尤斯卿,聽聞這幾日你一直在準備封王典儀的事情,連續好幾天足不出戶,真是辛苦了。”
休伯安一上來就表現出極大的熱情,走上前想和費爾尤斯握手,但後者卻一點也不領情,雙手負在背後,淡淡道:
“抱歉,休伯安卿,我這邊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安排,沒工夫閒聊,有甚麼事你還是直說吧。”
休伯安伸出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灰色的眼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隨後他就好像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將手收了回來,若無其事地笑道:“費爾尤斯卿還是和以前一樣啊,無論甚麼時候都總是把公務放在第一位。”
“我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費爾尤斯淡淡道。
“誰不是這樣呢?”休伯安笑了笑,“當初陛下臨終前,將這個國家託付給我們。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努力維持著這個國家,不就是為了能夠將它完完整整地交到那位指定的繼承人手中嗎?
“可如今,一個蠻橫的強盜卻闖了進來,要將這個寄託了我們無數心血和先王無數期望的國家據為己有。
“費爾尤斯卿,難道你真的能夠眼睜睜看著這種事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