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獵物即將逃跑,雙足飛龍展開雙翼準備追上去,卻被一把寬厚的鐵劍攔住了去路。
“想過去,除非跨過我的屍體!”
頭髮花白的老騎士橫亙在前方,聲音低沉而堅定。
充斥野性氣勢的豎瞳中溢上猩紅之色,雙足飛龍展開雙翼,展露出惡魔般猙獰的身軀,鋒利的獠牙間流淌著腥臭的誕水,發出雷霆般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狂暴的氣勢如海潮般鋪天蓋地湧來,老騎士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佈滿老繭的手掌上青筋畢露。
面對來自神代的幻想種,他知道自己沒有一絲勝算。
但有的事情,即使知道自己做不到,也不得不去做。
這就是騎士的榮耀。
“來吧!畜生!看看你的牙齒,能不能把我這把老骨頭給吞下去!”
雙足巨龍衝了上來,沉重的力量讓老騎士在地面上犁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鋒利的爪牙,粗壯的尾巴,雙足巨龍盡情發揮著自己的力量,疾風驟雨般的攻勢壓制得老騎士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搖搖欲墜,隨時都有被傾覆的危險。
他並非繼承了神秘力量的英雄,僅僅只是一名恪守騎士的標準,不斷錘鍊自身技巧的普通人。
衰老的詛咒奪去了他的年輕,同時帶走了他的力量和反應,如今他所擁有的,只有時間積澱下來的經驗和智慧。
但這毫無用處。
風在淒厲的嘶嚎,粗壯的尾巴如同奴隸主的鞭子一般毫不留情地甩上他的腹部,連續撞斷了三棵大樹後,他才終於止住了身子。
他真的老了,耳邊傳來的粗重喘息,是這具年邁的身體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粘稠的鮮血佔據了他所有的視線,這遲鈍的身體,甚至連痛苦都不再那麼鮮明。
濃郁的腥臭氣息縈繞在他的鼻翼,想必那該死的畜生正在考慮著該從哪裡下口吧。
“簡直比老約翰的胳肢窩還要臭。”
他嘟囔了一聲,放下了手裡的劍。
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負騎士之名。
“啊……我記得後院的蘋果快要熟了吧,真可惜啊,趁著牙齒還沒掉光,能再啃一口就好了。”
砰!
猩紅的閃電撕碎深沉的夜幕,瞬間刺破了雙足飛龍的腦袋,巨大的衝擊力將那龐大的身體死死地釘在了樹幹上。
“沒有一口能啃蘋果的好牙口,可是一件非常遺憾的事情啊。”
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少年從黑暗中走出,手中纏繞著的黑白光芒構造成實質的長槍,輕輕地刺入了老騎士的肩膀。
龐大的生命力量湧入了他的身體,折斷的肋骨和破損的內臟飛快復原,蒼白的頭髮迅速變得烏黑茂密,乾癟的肌肉重新鼓脹了起來,臉上的皺紋也在飛速消失。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老騎士的傷勢就全部恢復了,甚至身體變得更加強壯,彷彿在一瞬間年輕了幾十歲。
他跪在地上,頭緊緊地貼著地面,渾身顫抖著,即使面對雙足巨龍時也沒有產生的惶恐此刻充斥了他的內心。
神蹟。這是毫無疑問的神蹟。唯有傳說中的神,才能掌握如此的偉力!
渺小愚昧的凡人,怎能直視神的榮光,這種大逆不道的行徑,是毫無疑問的褻瀆!
“卑微的螻蟻卡爾斯,參見神靈大人!”
亞納恩怔了一下,隨後微笑道:“你誤會了,我只是一個路過的普通人罷了,並不是甚麼神靈大人。”
卡爾斯依然不敢抬起頭,神靈的性情大都無比古怪,也許上一秒還在慈眉善目地對你施以援手,下一秒就能毫不遲疑地割下你的腦袋。
他雖然不是一個虔誠的信徒,但也始終銘記著來自教堂的告誡。
“在神靈面前,一定要表現出自己的謙卑!”
所以無論亞納恩如何勸告,卡爾斯都不肯抬起腦袋。
騎士就是這樣一根筋的傢伙,只要是認定的東西,哪怕十頭牛也休想把他們拽回來。
無奈之下,亞納恩只能用略顯不愉的聲音說道:“你再不起來的話,我就要生氣了。”
卡爾斯飛快地站起了身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面前這位不知名諱的神靈,光從外表上看,應該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
但他知道這毫無意義,外貌和年齡對於神靈來說,是完全無所謂的東西。
他的目光定格在少年黑色的頭髮和眼眸上,渾身顫抖著,差點再次跪了下去。
作為昔日羅馬的下屬,那個強大的古老帝國,在每個不列顛人的心中就如同高不可攀的山峰一般令人畏懼。
那些黑色頭髮的羅馬士兵就像是天神的子嗣一般英勇,他們不懼艱險,勇往直前,猶如滔天的江河,無情地將面前的一切阻礙沖刷。
不列顛畏懼又崇拜著那個強大的帝國,所以他們也崇尚著黑色,因為那是屬於征服者的顏色,是力量的代名詞。
眼前的少年不僅有著黑色的頭髮,還有黑色的眼眸,這難道不正是神靈的標誌嗎?
卡爾斯從來沒見過神靈,但在他看來,這黑色的頭髮和眼睛,毫無疑問是隻有古老強大的神靈才能擁有的特徵!
亞納恩奇怪地看著這個老騎士,不知道為甚麼,他總感覺這傢伙好像抖得更厲害了。
難道是我長得太嚇人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從小接受著來自黑淵白花的滋潤,連影之國的女王都忍不住發出“太陽般明媚”讚歎的面容,怎麼想也不至於比雙足巨龍那種醜八怪更可怕吧。
密集的響動從四面八方傳來,隨後響起的,便是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卡爾斯臉色大變:“糟了!我忘了雙足巨龍是群居種,這附近一定還有它的同伴!我們把它殺了,這怪物的同伴一定會發瘋的!神靈大人,我們快逃吧!”
“第一,我叫亞納恩,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甚麼神靈大人。”亞納恩伸手一招,猩紅的長槍飛回到他的手中。
“第二,我們已經……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