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堂前方，聖光廣場。
平時人潮湧動的廣場此刻卻只有三人一龍。
三人組落下後，馬修第一時間放下各種魔法陣，做好戰鬥準備。
站在馬修對面的真龍變成人形態，站在馬修面前。
真龍形態的攻擊力更強，但敏捷、速度等屬性卻是人形態更勝一籌。
剛才的空戰中，為了發揮強攻擊力，真龍保持了龍形態。
現在他需要發揮自己的陸戰實力，所以選擇了人形態。
“吾，偉大的真龍，青色奇蹟古拉尼斯。人類，報上你的名字。”
馬修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金龍還維持著烏龜形態，動彈不得。
飛龍們被強大的弩箭不斷射下來，紛紛墜落。
吸血鬼和石像鬼失去巨龍的掩護，被各種蘊含聖光的箭矢不斷的射落。
神聖教廷就是靠對付亡靈起家，他們在收拾亡靈方面非常專業。
這些附魔了神聖能量的秘銀箭矢，對中低階不死者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喜歡飛是吧？
喜歡躲是吧？
神聖教廷的獵殺隊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
自帶鎖定功能的魔法箭矢可以輕易鎖定這些飄在空中的活靶子，造成毀滅性打擊。
除此之外，還有尤莉希雅一人單對另一頭真龍。
尤莉希雅和真龍的高度不斷降低，看來也是找地方約架去了。
雖然很擔心尤莉希雅，但此時馬修實在顧不了她，只能默默的為她祈禱。
收回目光，馬修平靜的看著真龍古拉尼斯。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淡定的說道：“送你去冥界的是我和兩位夥伴狄安娜、詩寇蒂。對了，我的名字叫馬修·倫德貝爾。”
說完這句話，馬修再無廢話，直接打了個響指，召喚戰爭傀儡。
戰爭傀儡是鍊金術士最擅長的輔助戰鬥手段。
這些強大的戰爭機器一般是由各種堅固的合金製造而成，用各種秘術將巨大的傀儡藏匿於魔法卷軸中。
這種戰爭傀儡對龍族還可以造成額外傷害，它們唯一的缺點是隻能陸戰，不能飛行。
馬修打了個響指，召喚了兩隻鈦合金超位戰爭傀儡。
這兩隻傀儡身高九米，體重五十噸，身體堅硬的超乎想象。
在看到這兩頭戰爭傀儡的瞬間，真龍古拉尼斯的臉色變了。
他憤怒的咆哮道：“卑鄙的人類，這不公平！”
真龍雖然勇猛無畏，悍不畏死，但終究不是傻寶，當然不會在這種完全不公平的前提下作戰。
他用力一蹬地面，騰空而起。
這種架，不打也罷！
哼，卑微的人類，居然想用如此低階的激將法激怒他，簡直可笑。
“公平？這是戰爭，蠢貨！”
馬修從儲存空間裡取出一隻戰爭枷鎖，拋向天空。
“以戰爭之神的名義，我與面前的敵人將會戰鬥到一方死亡為止！”
戰爭枷鎖緩緩消失在空中，決戰約定生效。
一股奇異的力量將已經騰空而起的真龍拽了回來，讓他回到地面。
真龍的腦海中閃過一條訊息，提醒他必須完成決鬥。
要麼是他死，要麼是馬修和契約者死。
戰爭枷鎖的判定規則很有趣，因為馬修是鍊金術士，所以他本人制作的鍊金道具算他的能力。
因為馬修是靈魂契約者，所以他的契約者也算他的能力。
這也是馬修不止一次使用戰爭枷鎖的底氣。
他有十幾個契約者，有用筐裝的魔法卷軸，有隨便召喚的戰爭傀儡，區區真龍憑甚麼和他打？
面對馬修的無恥行徑，真龍被徹底激怒了。
“人類，你的無恥讓我震驚，你會後悔的，我發誓！”
他抬起右腳，用力跺向地面。
隨著他的跺腳動作，地面開始震動。
只是一次簡單的跺腳，就引起小型地震，真龍的實力可見一斑。
儘管這場戰鬥處於絕對優勢，但馬修還是選擇了尊重敵人。
穩贏的仗，若是產生傷亡，就是指揮者的問題了。
總之，這是一場沒有懸念，但需要一點時間和技巧的戰鬥。
真龍在震怒之後也逐漸冷靜下來。
戰鬥避無可避，敵人卑鄙無恥而且異常強大，面對這種情形，他能怎麼辦？
古拉尼斯猶豫了一下，在長劍刺穿身體前做出了決斷。
求援。
他仰頭髮出一聲長嘯。
這聲長嘯的意思很明確，快不行了，救一下！
只可惜他的求援註定是石沉大海。
飄在空中的金龍在晶塊防禦陣結束前無法脫身，遠在城市中央塔樓觀戰的其他強者想要支援也需要時間。
而這時間差，決定了他的命運。
馬修知道這是唯一的視窗期，當然不會客氣。
此時不下死手，更待何時。
馬修使用了毀滅系魔法，削弱真龍的防禦能力，詩寇蒂和狄安娜一左一右同時發起了衝鋒。
被毀滅之光削掉大部分防禦和韌性的真龍被狄安娜一盾牌拍暈。
還沒來得及從眩暈中掙扎出來，碩大的戰爭傀儡也衝了上來，磨盤般大小的重拳用力砸下去，正中真龍的面門。
真龍的身體強度很高，但終究是血肉之軀，無法與專業的戰爭機器相比。
這一拳，砸的真龍頭暈目眩，鮮血狂噴。
因為劇烈的痛楚剛剛醒來的真龍只看到兩臺戰爭傀儡和兩個雖然漂亮卻面目可憎的人類女人。
他睚眥俱裂，憤怒無比。
他是高貴的龍族，卻被卑賤的人類如此玩弄，他不能接受。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的像個龍族！
古拉尼斯發出狂怒的咆哮。
這一聲咆哮和以前的怒吼不同，這是用生命之力發出的真正怒吼。
這不是威懾，而是攻擊手段。
【真龍之怒】
隨著真龍的怒吼，整個廣場開始震動，甚至小半個帝都都被他的怒吼撼動。
隨著這發自靈魂的吶喊，廣場的震動越來越厲害。
看著周圍的一切在晃動，真龍古拉尼斯的內心也在狂笑。
黑龍和金龍都是龍族之恥！
黑龍的實力不足，在正面較量中居然被人類殺死。
金龍的實力倒是不錯，但上來就採用烏龜戰術，結果導致強大的金龍在此時變成了小丑，發揮不出任何作用。
只有真龍才是龍族的真正戰力！
看著馬修等人在地震中竭力抵抗，古拉尼斯甚至生出了一絲希望。
也許他可以創造奇蹟，幹掉這些該死的人類？
只要殺死馬修，戰爭傀儡就會自動停止執行。
哈哈，他果然是天才。
他怕的是戰爭傀儡，區區人類憑甚麼和真龍對抗？
看到曙光後，古拉尼斯心情愉悅，繼續狂吼。
只要再堅持一下，地震術就可以完成，他就可以讓至少四個街區的建築在地震中毀掉。
無論輸贏，能夠對敵人的都城造成如此破壞，也不算白來了。
馬修連續釋放驅散、沉默和反制術，但都失敗了。
看著馬修徒勞無功的動作，真龍差點被逗樂。
這就是愚蠢的人類嗎？
這是真龍一族的天賦技能，怎麼可能被打斷！
除非古拉尼斯死亡或者主動放棄，否則絕無可能打斷！
就在地震術即將完成時，馬修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掏出一隻大鉗子，直接將真龍的嘴捏住。
狂吼戛然而止。
雖然被打斷的真實原因是馬修的鉗子，但這也是古拉尼斯自己打斷，即將完成的地震術自然是戛然而止。
真龍愕然的看著馬修，琥珀色的雙眸瞬間變得赤紅。
該死的人類！
他有一次被愚弄了！
這一次，他比金龍還像小丑。
事實上他完全有機會在馬修接近前將其揍飛，但他知道馬修是魔法師，衝上來近戰只是送人頭，所以沒有在意。
他甚至希望馬修衝的快一點。
但他萬萬沒想到馬修還有這麼髒的套路。
他被馬修耍了。
中斷地震術消耗了他不少魔力和精力，他在短時間內無法再次發動，只能用其他手段攻擊。
真龍仰天長嘯，發出不甘心的憤怒吼聲。
他真的不甘心。
如果地震術釋放完畢，他絕對有機會獲勝。
他死死的盯著馬修，看著馬修拉開距離，眼神逐漸冰冷。
他低下頭，深吸一口氣，發動了致命衝刺。
這是龍族專屬的衝鋒技能，只要發動，在衝鋒過程中可以免疫一切控制。
只要發起衝鋒，對方就只能硬接。
雖然三名人類都很可惡，但在真龍眼中，馬修是最可惡的一個。
他的目光死死的鎖定馬修，雙眸也眯成了一條縫。
怒吼聲再次響起，他發動了衝鋒。
看到真龍對馬修發動衝鋒，狄安娜急了，她舉起盾牌衝上去擋在馬修面前，試圖用自己的盾牌為馬修阻擋傷害。
但真龍的衝鋒實在太狂暴，只是接觸的瞬間，她就被撞飛了。
人類的絕對力量終究沒辦法和強壯的真龍相比。
雖然狄安娜擁有在人類中超卓的戰鬥力，但絕對力量還是差遠了。
看到狄安娜被撞飛，伺機而動的詩寇蒂也動了。
她的選擇不是硬擋，而是換傷。
狄安娜這樣的聖騎士舉起聖盾都擋不住，她這個劍客怎麼擋得住？
她的長劍刺向了真龍的心臟。
想傷害馬修，那就先獻出心臟吧！
只要真龍不想死，就得做出應對。
詩寇蒂對自己的戰術思維充滿信心，這是馬修告訴她的戰術。
這一招叫甚麼來著？
對，圍魏救趙！
想到馬修被救下來後對她報以讚許目光的情形，詩寇蒂的心情非常愉悅。
昨晚，馬修和她做了夫妻。
在痛楚中，她含著淚咬著馬修的肩膀，驚喜的發現禁錮她靈魂的軀殼消失，她喚醒了記憶和真正的身體。
她可以做馬修真正的妻子了。
昨晚是她有生以來最開心的一次。
從昨晚開始，她再也不用為自己的身份糾結。
她未來的身份只有一個，馬修的妻子詩寇蒂。
她決不允許有人傷害馬修。誰敢做這種事情，就得付出生命代價。
甚麼真龍，不過是強壯的大蜥蜴罷了。
詩寇蒂的實力遠未恢復，若是以她的真實實力，隨手一擊就可以粉碎這條名為真龍的小爬蟲。
不過這點力量也夠用了。
只要放置的位置正確，一顆小石子也可以絆倒巨人。
這一劍，就是絆倒巨人的小石子......嗎？
當然不是。
真龍雖然暴躁，但他不是傻子。
如果他停下，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他伸出了左臂，用護腕硬接這一劍。
電光火石間，詩寇蒂和真龍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詩寇蒂攻敵之所必救，逼迫真龍古拉尼斯做出反應。
而真龍的反應也的確很快，他嘗試格擋，而不是減緩衝鋒的速度。
詩寇蒂看到真龍的動作，連續三次變招，終於刺中了真龍的胸口，但卻偏離了心臟，只是刺傷。
真龍勢不可擋，衝向了馬修。
剛才的交鋒雖然看起來複雜，其實只是發生在短暫的0.1秒之內。
真龍的衝鋒速度實在太快，被鎖定的馬修也無法使用位移類技能，只能用雙腿逃跑躲避。
看著馬修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真龍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就是人類嗎？
果然是愚蠢而懦弱的種族呢。
在他的狂野衝鋒中，這個人類魔法師居然被嚇傻了？
真龍的速度不斷飆升，很快就突破了音障。
在地面超音速奔跑，激起的劇烈音波影響到廣場周圍的居民。
不少房間的玻璃窗戶應聲而碎。
廣場周圍的居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他們親眼見證了馬修等人在空中斬殺黑龍的壯舉，也看到他們逼落真龍的豪邁悍勇。
馬修等人的出色表現給了他們希望，讓他們覺得這些龍族也不過如此。
但古拉尼斯的衝鋒讓他們感到了絕望。
原來這才是龍族的真實實力嗎？
馬修陛下，您一定要堅持住啊！
“快躲開啊！”
有人終於忍不住焦急的吼了起來。
可惜人類的嗓門沒法和龍族相比，他的怒吼只傳了幾十米就消失了。
狄安娜和詩寇蒂都呆住了。
她們焦急的看著馬修，想要阻止真龍卻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馬修和真龍一對一。
她們當然相信馬修的實力，但龍族的天賦技能實在太強，對魔法師的剋制非常厲害。
魔法師的優勢是攻擊力強大，殺傷範圍大，戰法靈活多變，缺點是被沉默後喪失全部戰鬥力，而且生命力脆弱。
儘管馬修的生命力在魔法師中算是佼佼者，但終究只是魔法師啊。
她們飛快的奔跑著，雖然明知來不及也沒有放棄。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馬修躲不開這次衝鋒時，馬修的嘴角忽然上揚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剛才有些呆滯的目光也瞬間閃亮。
蠢貨，來的正好！
馬修輕叱一聲，在他和真龍之間召喚了一堵堅硬的花崗岩石壁。
【岩石召喚】
這是一箇中階地屬性魔法，只要是六階以上的魔法師都會用。
瞬發這個魔法需要的精神力不算多，超位魔法師基本都可以做到。
這是一個非常普通，根本不該出現在這種高階對局中的技能，但在此時卻找不到比她更合適的魔法了。
真龍的衝鋒進入最後階段後，因為巨大的慣性和末端鎖定，他自己也無法改變方向和速度。
就算明知正面是石壁，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撞上去。
這是真的硬著頭皮去撞。
因為真龍古拉尼斯任何改變都無法做出，甚至連腦袋的朝向也無法改變。
他只能繼續衝撞。
他一咬牙一狠心，再次加速。
只要撞的足夠狠，就不是他上當，而是他的英勇無畏擊敗了無恥的人類。
“轟！”
劇烈的衝撞，彷彿是撞上了一座山。
真龍古拉尼斯將花崗岩石壁撞的粉碎，而他自己也撞的頭破血流，甚至連天靈蓋都撞裂了。
這一次，真龍是真的暈死過去，再也醒不來了。
馬修若是出手救治，倒是可以給他留條命，但智商肯定是保不住了。
但馬修肯定不會救他。
還沒等馬修動手，跟著衝過來的狄安娜和詩寇蒂就一齊出手了。
差點就眼睜睜的看著馬修遭重，她們的心情簡直像是坐了過山車。
面對暈過去的真龍，她們當然不會客氣，直接手起劍落斬斷了真龍的咽喉。
真龍的龍頭飛上天空，他再也無法維持人類形態，在死亡後變回了龍形態。
碩大的真龍屍體躺在廣場上，一動不動，像一座小山。
廣場周圍被困在家裡的帝都市民看到這一幕，呆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馬修陛下贏了！
他們原本以為馬修要被真龍一頭創死，畢竟真龍衝撞的架勢太嚇人，但卻沒想到馬修急中生智，想出了制裁真龍的辦法。
戰局瞬間逆轉，真龍死亡。
此時，從空中飛來的龍族援軍才剛剛趕到。
前來支援的是一頭神聖巨龍和四頭其他屬性的巨龍。
看著被馬修殺死的真龍，神聖巨龍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年輕的人類，你贏了。”
“請歸還我族族人的屍體，讓我帶他們回家。”
馬修驚愕的看著神聖巨龍。
這頭神聖巨龍體長大約十五米，在龍族中不算巨大，甚至有些苗條，但他潔白如玉的身體表面卻密佈著各種魔紋。
神聖巨龍是一種神奇的龍族分支。
他們的實力非常接近神靈，是龍族的戰鬥力天花板。
他們在戰鬥中沒有任何缺點，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數量稀少而且難以繁衍。
和一般龍族不同，神聖巨龍的後代不一定是神聖巨龍。
就算是兩頭血統純正的神聖巨龍，誕下的後代一樣有可能是其他分支的龍。
比如金龍、銀龍甚至黑龍。
這種現象被稱為劣化。
劣化的巨龍身上有神聖巨龍的血脈，戰鬥力強於同族的其他巨龍，但和真正的神聖巨龍相比差遠了。
如果說龍族是站在諸多種族巔峰的上位種族，那麼神聖巨龍就是龍族中的巔峰種族。
好在神聖巨龍數量稀少，否則人類能不能擊敗龍族還是個未知數。
看著神聖巨龍的七彩雙眸，馬修暗暗心驚。
神聖巨龍的實力固然讓他感到驚訝，但更讓他感到震驚的卻是對方的無恥。
這是真龍的屍體嗎？
這分明是他的戰利品！
只用一句空話就想拿走他辛辛苦苦拼下來的戰利品？做夢！
馬修懶得理會神聖巨龍，而是直接將巨龍的屍體收入儲存空間。
儲存空間的原理是在空間裂縫中製造一個低階空間。
以為是低階空間，比物質位面的等級還要低不少，所以不能裝活的生命體，只能容納死物。
真龍死了自然不是生命體，而是屍體，當然可以裝進去。
停在空中的神聖巨龍看著馬修將真龍屍體收進去，雙眸微眯。
很顯然，馬修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他平淡的說道：“人類，你這是在和整個龍族為敵。”
馬修看著神聖巨龍，嗤笑道：“神聖巨龍，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不是我要和你們為敵，而是你們龍族主動入侵。”
“你知道《斬龍協議》嗎？”
不提這事還好，提起這件事，龍族的面子就掛不住了。
只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是對龍族十分不利的約定。
當年的龍獸戰爭中，彼時還留在物質位面的神靈也參加了戰爭。
他們堅決站在人類一方，率領人類與巨人共同的先祖泰坦擊敗了不可一世的龍族，並且殺死了龍族的後盾龍神。
在龍神死後，他們逼迫龍族簽訂了喪權辱族的《泰坦—龍族和平協議》。
因為這個協議是建立在無數龍族的屍體上，所以又被戲稱為斬龍協議。
這個協議用神族和龍族的語言寫成，規定了龍族只能在南極群島（龍族自稱其為蓋亞大陸）生活，不得踏入岡瓦納和泰坦大陸。
如果龍族違反約定踏上人類居住的大陸，則任何人都可以殺死入侵者而不用負任何責任。
作為勝利者一方，神族及泰坦卻可以隨意踏上南極群島，龍族不得干涉。
若是有龍族干涉，神族會親自出手斬殺犯事的龍族。
除此之外，還有一系列對龍族的限制條約。
正因為這個協議對龍族非常不利，而且動不動就是殺，殺，殺，所以才有斬龍協議的別稱。
當然，斬龍協議這個說法一般人可不敢提。
而且任何協議都只在撕毀前有效，指望龍族老老實實的遵守也不現實。
在神族逐漸退出物質位面，泰坦族隕落分化為人族和巨人族之後，這個協議基本成為一紙空文。
這些年，龍族只要變成人類形態，不對人類隨便出手，就可以自由進出人類的領地。
當然，若是敢犯事，人類強者也不會饒過他們。
人類和龍族之間也逐漸達成了一些新的默契，原本龍族和人族之間的通婚禁忌也被打破了。
龍族主持的蓋亞商會也是三大商會之一。
若是嚴格按照斬龍協議執行，這些默契都是不允許的。
但在神族退出後，人族的實力不足以維繫這個協議，自然得做出讓步。
這個協議也逐漸被人遺忘。
馬修此時提起這個協議，簡直是赤裸裸的打臉。
神聖巨龍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多少年了，從來沒有人類敢在他面前如此囂張。
神聖巨龍降低飛行高度，在廣場上緩緩落下，化身人形。
人形態下，他的外表是二十歲出頭的銀髮金瞳男子，五官精緻的如同一副完美的雕像。
即便是馬修，也得感慨龍族的賣相就是好。
黑龍的桀驁不馴，真龍的粗獷豪邁，金龍的儒雅瀟灑，都十分出眾。
但在神聖巨龍面前，這些高階龍族都缺少一種氣質。
一種卓爾不群，天生就站在巔峰的氣質。
不愧是最接近龍神的存在，神聖巨龍只是站在那裡，雙手負後，就有一種令人頂禮膜拜的衝動。
若是普通人站在這裡，只怕已經被神聖巨龍的威儀嚇得當場跪下，但馬修可不是甚麼普通人。
要是真的比身份，他曾經是神界主神，可比這神聖巨龍高貴多了。
面對神聖巨龍睥睨俯視的姿態，馬修的回應非常平淡。
看空氣是甚麼眼神，馬修此刻就是甚麼眼神。
神聖巨龍分毫不讓的和馬修對視，試圖用眼神蘊含的神聖力量讓馬修低頭。
可惜他想多了，馬修接受過聖光之主的賜福，雖然沒吸收多少，但至少不會被神聖力量的威壓鎮住。
神聖巨龍固然強大，但和聖光之主比起來又能算得了甚麼呢。
也就是諸神離開了物質位面，才讓這些傢伙得意忘形。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馬修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在神聖巨龍眼中，他是卑微的人類。
可在他的眼中，甚麼神聖巨龍，也不過就是白皙健碩些的蜥蜴罷了。
神聖巨龍眯起雙眼，呼吸逐漸急促。
他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實力距離半神境界只有一步之遙，為何卻壓不住馬修這超位六階的人類？
他當然知道馬修的豐功偉績，但人類之間互相刷出來的戰績根本入不了他的神聖之眼。
神聖巨龍的血脈非常接近神靈，他們的實力在同級別中也是從無對手。
超位六階的神聖巨龍對上超位六階的其他種族強者都是一邊倒的碾壓局。
但人族除外。
因為人族的戰鬥力上下限差距非常大。
同樣的級別，人類的戰鬥力波動非常誇張。
以高階龍族的黑龍族為例，最強大的超位六階黑龍比最弱小的超位六階黑龍最多隻強大幾倍。
但最強大的人族超位六階打最弱的人族超位六階，根本就是碾壓。
神聖巨龍剛才觀看了馬修和真龍的戰鬥過程，如果按馬修剛才的表現，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但馬修剛才盡全力了嗎？
神聖巨龍有些拿不準。
就在他猶豫時，馬修淡定的說道：“神聖巨龍，不死者是所有族群的公敵。我們人族可以和你們和平相處，但無法和他們共存。”
“你們也一樣。”
“想想看吧，那些骸骨巨龍是怎麼來的？”
這句話的殺傷力非常大，即便是一向淡定的神聖巨龍也頂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馬修攤開雙手，平靜的說道：“好吧，這不是我該管的事情。但我必須提醒你們，引狼入室者都沒有好下場。”
“回去吧，回到你們的家鄉，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你們損失了族人，難道我們人族就沒有損失嗎？”
“如果你們願意回去，我保證歸還龍族戰士的遺體，併發誓不會報復。”
這是馬修的底線。
龍族的確傲慢，但若是在龍族面前低下頭顱，他們更瞧不起你。
面對龍族這樣傲慢而強大的族群，只有比他們更強大、更傲慢才行。
馬修雲淡風輕的態度讓神聖巨龍有些拿捏不住。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上的時候，一個粗豪的聲音響徹廣場。
“奈亞羅，你現在不滾，等會就沒有機會了。”
是拉貴爾的聲音。
這位半神級強者穿著全身鎧甲，手握兩柄戰斧，不緊不慢的從正門走出來，緩緩走向廣場上對峙的馬修和神聖巨龍。
神聖巨龍眯著雙眼看著拉貴爾，嘶聲道：“拉貴爾，你居然還活著？”
拉貴爾哈哈大笑，狂野的笑聲將地面震的劇烈晃動。
真龍古拉尼斯是靠魔力震動大地，消耗巨大，而拉貴爾卻是憑藉氣勢和超級大嗓門震撼大地，兩者之間的差距非常大。
這一陣笑聲中氣十足，全無半點中了死之氣的跡象。
看著拉貴爾出現，神聖巨龍奈亞羅知道今天的行動徹底失敗。
優秀的智者，自然要知進退。
他無奈的輕哼一聲，揮手示意龍族的人跟他走。
“滾回去，別等我送你們！”
拉貴爾的咆哮聲震的大半個帝都都在晃動。
帝都市民們雖然不知道這是哪位強者發出的聲音，但至少知道這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歡呼聲此起彼伏，帝都市民終於看到了恢復自由的機會。
雖然他們現在還被人困在各個街區，但至少他們知道還有人在戰鬥。
這些該死的龍族休想得逞。
隨著拉貴爾的出場，神聖巨龍奈亞羅不得不撤退。
神聖巨龍的確不是普通種族，但拉貴爾也不是啊。
拉貴爾是聖光之主派下來的戰鬥天使，專精戰鬥，在同級別中罕有敵手。
如果奈亞羅也是半神級，自然敢和拉貴爾一戰，但他只是超位六階，肯定不是拉貴爾的對手。
撤退也是迫不得己。
在拉貴爾撤退後，奈薩爾發出總撤退的命令。
龍族撤退，配合他們進攻的不死者也得撤退。
石像鬼和吸血鬼在撤退時還被大聖堂的神射手部隊咬著尾巴一頓亂射，又損失了不少。
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來的很快，去的也快。
亡靈陣營氣勢洶洶的發起進攻，最終卻不了了之。
在剛才的戰鬥中，他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其中包括四頭巨龍、三十五頭高階亞龍，七百多名高階龍人以及精銳不死者上千名。
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卻連對方一名強者都沒有換掉，無論怎麼說都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這些損失短時間內無法得到補充，對他們的戰力也是不小的削弱。
回到城堡，各方勢力的強者都黑著臉，不知道說甚麼好。
迪迪埃環視全場，平靜的看著每一個人，將他們的心思盡收眼底。
地精黑金的看起來有些困，但在疲倦的外表下，他的眼底卻躍動著火焰。
迪迪埃給父親使了個眼色，催促父親趕緊表態。
傑西卡咬著唇，雙手握緊，在兒子的催促下，輕咳一聲，站起身來。
“黑金先生，之前我心情不好，說話時沒有分寸，言語衝撞了您，還希望您不要計較。”
傑西卡的心情非常糟糕。
自從馬修入城後，他這邊的事情沒有一件順利，還要被逼著向一個骯髒的臭地精說軟話，這皇帝當的窩囊啊。
但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他的目光呆呆的看著大廳頂部的穹頂畫，表情木然。
這裡的穹頂畫他早就看了不止一次，畫了甚麼都快刻在靈魂裡了。
這是一組連續的畫作，核心內容就是歌頌家族的豐功偉績。
身為克萊爾帝國的開國皇帝家族，霍芬海格家族曾經有過輝煌的過往。
這些穹頂畫就是明證。
看著先祖們英姿颯爽的樣子，再聯想到自己現在變成了屍巫魔法師，傑西卡的鼻翼有些酸楚。
他真的做對了嗎？
也許他就不該走這條路。
如果他安守本分，雖然在有生之年看不到家族登上皇帝之位，甚至在他兒子孫子這兩代人也做不到，但只要家族存在，總有機會。
他想起了老父親去世前抓著他的手叮囑的場面，忽然有些羞愧。
父親對他的要求很簡單，延續家族，伺機奪回皇帝之位。
若是做不到，也不要勉強，延續家族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他沒有做到。
因為寵愛自己的妻子，他在黃金年齡沒有多娶幾個妻子，導致家族血脈的延續出現了問題。
雖然他有兩個兒子，但都是不成器的東西。
若是他當時多娶幾個老婆，多要幾個孩子，廣撒網之下，未必不能出人才。
老人的話雖然不好聽，但卻是至理名言啊。
他太執著於皇帝之位，最終在迪迪埃的脅迫下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沒錯，他現在奪回了皇冠，可這又怎樣，看看這滿地亡靈的帝都，真的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傑西卡忽然感到一陣厭煩。
聽到傑西卡的話，黑金趕緊站起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新任皇帝。
他很清楚傑西卡的性格，這是個有些自信過頭的傢伙。
在傑西卡身上有貴族的所有優點，以及所有缺點。
這樣傲慢的一個人，居然會因為言語衝突向他道歉。
不管是否誠心，至少態度到位了。
既然對方表達了善意，黑金先生也不敢端著，他趕緊向傑西卡皇帝鞠躬致意表示自己沒有介意。
在其他人的撮合下，兩人至少在表面上互相諒解了。
隨著傑西卡和黑金的表演，大廳內的氛圍稍微緩和了幾分。
解決完父皇和黑金的矛盾，迪迪埃又將目光轉向龍族首領奈薩爾。
他鄭重的向奈薩爾來了一個深鞠躬，沉聲說道：“奈薩爾先生，龍族付出的犧牲，我們都銘記在心。”
“我可以再次重申，我做出的承諾一定會兌現。”
“遺忘之地的七位君主並不想和諸位為敵，我們的敵人只有神界的混蛋以及他們的狗腿子。”
奈薩爾的心情的確很糟糕。
剛才自信滿滿的主動請纓，最終卻打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交換比，這種反差讓他羞愧難當。
迪迪埃隻字不提剛才的失敗，卻反覆強調他們的犧牲以及承諾，讓奈薩爾有些感動。
不過感動歸感動，該說的話他還是要說。
“迪迪埃統領，我不太明白，你們為何執意要和神界諸神為敵。”
“恕我直言，你們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諸神。”
迪迪埃淡定的說道：“我知道，諸神的力量非常強大。但你們是否想過他們為何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因為他們是神靈啊。”
奈薩爾不假思索的說著。
“在他們成為神靈之前呢？”
奈薩爾被問住了，他愣了半天才反問道：“難道他們不是天生的神靈嗎？”
“當然不是！”
迪迪埃沉聲說道：“他們根本不是神靈，而是一群強盜，一群將物質位面當做牧場的可恥強盜。”
“人間的所有罪惡加起來也比不上他們的分毫。”
沒想到迪迪埃將諸神說的如此不堪，在場的人們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們雖然和迪迪埃合作，但都是虛與委蛇的權宜之計，根本沒想過在對方眼中諸神簡直就是萬惡之源。
他們沒有說話，而是等著迪迪埃的故事。
迪迪埃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你們都知道我來自遺忘之地，可你們不知道這裡為甚麼叫遺忘之地吧。”
迪迪埃環視全場，冷冷的說道：“遺忘之地是主神強加給我們的恥辱標誌，我們有名字，我們的家鄉叫古拉里爾！”
“古拉里爾？我記得在古泰坦語中，這是希望之地的意思吧。”
大國師蒙丹畢竟是來自第一帝國，見多識廣，居然知道古拉里爾。
“蒙丹國師，您說的沒錯，就是希望之地。”
“希望之地曾經是充滿希望與愛的世界。那裡的氣候比埃迪卡拉更加溼潤，魔法能量更加充足，居住在那裡的居民也更加強壯。”
“我們唱歌、跳舞、學習、工作，享受親情與愛情。”
迪迪埃眼中的鬼炎躍動著，情緒有些激動。
“希望之地的居民本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持續，然而諸神來了。”
“他們展示了神蹟，收穫了信仰。”
“對希望之地的居民來說，有信仰也是好事，但他們並不知道，所謂的信仰只是個陷阱。”
“信徒們恐怕永遠想不到，信仰之力不會憑空產生，這是希望之地居民對神界諸神的供養。”
“人們的信仰越堅定，位面內的資源就越少。”
“隨著時間的退役，資源日漸短缺，荒漠和饑荒也出現了。”
“人們想不通，為何有諸神庇佑，他們的日子卻大不如前。”
迪迪埃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度，情緒有些激動的說道：“神棍忽悠我們，說這是因為信仰不夠堅定。”
“哈哈，信用不夠堅定！”
迪迪埃的聲音更加激動，他指著天空大聲說道：“在諸神到來之前，我們甚至沒有信仰，可我們過得不好嗎？”
迪迪埃繼續講述這個令人心驚肉跳的故事。
古拉里爾的富庶是幸運，也是不幸。
被諸神盯上的古拉里爾，能量隨著信仰之力的彙集不斷流失。
有識之士發現了問題，號召人們放棄虛假的信仰，重建家園。
他們中的行動派更是身體力行的率先放棄信仰，帶著同樣不願信教的人們開荒種地，自給自足。
十幾年過去，這些人的生活蒸蒸日上，過得很滋潤，而那些堅持信仰的人卻越活越回去了。
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信教的危害，逐漸放棄了信仰。
放棄宗教後，他們失去的是信仰，卻得到了一切。
很快，在這片富庶的土地上誕生了科學的萌芽。
在一名數學家凝視天空超過三十秒後，古拉里爾發生的事情終於引起了諸神的警覺。
他們驚訝的發現，牧場裡養的牛羊居然有了自己的意識。
他們不再滿足於吃草擠奶，甚至用血肉餵養諸神的生活。
諸神震怒了。
居然有人敢反抗他們構建的穩定體系？
他們不能允許這麼牛逼的位面存在！
於是，他們排除了遠征隊，將富饒美麗的古拉里爾變成了沒有絲毫生機的鬼蜮之地。
（這段故事前文有，不贅述）
聽完迪迪埃的講述，在場的各方勢力領袖表情各不相同。
大國師蒙丹的表情很淡定，甚至沒有絲毫驚訝。
他淡定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知道迪迪埃說的這件事。
他更知道這是真的。
諸神都是吸血鬼，寄居在物質位面的吸血鬼。
他們展示神蹟，散播信仰，然後透過信仰之力貪婪的攫取物質位面的資源。
在將物質位面榨乾後，就會拋棄這個可憐的地方。
若是物質位面不反抗，還可以留下一個資源基本榨乾的衰退型位面。
順從位面的生靈雖然活的很痛苦，但好歹能撿條命。
若是敢於反抗，古拉里爾位面就是下場。
這個道理，其實有很多人知道。
事實上，諸神是有意將這些事情告訴各物質位面的掌權者，讓他們老實點。
不反抗可以苟活；反抗就得死。
古拉里爾的慘劇震驚了所有位面。
就在所有位面的強者都打算忍氣吞聲的認命時，世界本源看不下去了。
在古拉里爾悲劇發生後的第三年，所有的物質位面外圍出現了位面壁障。
這些位面壁壘只放神界諸神，不防本位面的強者。
物質位面的強者若是能成神，則可以自由穿過本位面的壁障。
這等於是給每個位面都加了防盜門，專門防神界諸神這種強盜。
不過這樣的防盜門也有漏洞，那就是出身物質位面的諸神。
按照世界本源的規則，他們也可以自由出入物質位面。
一位真神甚至主神，若是能自由出入物質位面，結果會非常恐怖。
為了堵上這個漏洞，世界本源為主神出入物質位面附加了非常苛刻的條件。
這也是聖光之主只能將神恩投下，卻沒辦法真身降臨的原因。
代價實在太大，大到主神都無法支付。
進入物質位面付出的代價，甚至超過從物質位面得到信仰之力的三倍以上。
這種虧本買賣，就算是傻子都不做。
在位面壁障實裝後，神界和物質位面的聯絡基本隔絕。
也有少數神靈滯留在物質位面不走。
世界本源不管這些瑣事，她只是不願讓古拉里爾位面的悲劇重現。
當然，製造這起悲劇的始作俑者也付出了代價。
兩次諸神黃昏，將製造古拉里爾悲劇的諸神全部送走。
世界本源本身沒有善惡，沒有自主意識，她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維持世界的平穩運轉。
無論甚麼種族，只要想將世界拖入深淵，都會被她憎惡；幫助世界穩定者則會被她偏愛。
神界諸神，除去極少數外，都在世界本源的黑名單上。
因為他們的存在，導致大滅絕無法避免，世界最終要走向毀滅。
物質位面的頂級強者基本都知道這些事情，但他們平時是站在旁觀者視角。
聽迪迪埃以受害者身份講述古拉里爾位面的事情，也是一種不同的體驗。
在場的強者們都很同情迪迪埃和希望之地的棄民，但他們還是不理解他們為何要堅持報仇。
先不說直接動手的神靈都上路了，他們的仇人已經完蛋了。
就算他們想斬草除根，他們有這個實力嗎？
“我們當然有能力復仇！”
迪迪埃大聲說道：“關鍵點就在埃迪卡拉位面！”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你們聽了一定不要驚慌，也不準外傳！”
“世界樹的根，就在埃迪卡拉位面。”
蒙丹猛地站起身，驚呼道：“不，這不可能！這裡只是個普通的位面！”
迪迪埃淡定的說道：“埃迪卡拉位面如果普通，怎麼會誕生如此多的神靈？世界樹就在這裡，我非常肯定。”
“希望之地的遺民對埃迪卡拉位面沒有額外要求，我們只想幹掉聖光之主的幫兇，然後挖斷世界之樹的根！”
蒙丹呆住了。
這還叫沒甚麼額外要求？
如果世界樹的根在埃迪卡拉位面，那自然也是位面的根基。
將世界樹的根挖斷，埃迪卡拉位面還能存在嗎？
迪迪埃一眼就看穿了蒙丹的心思，他淡定的說道：
“蒙丹國師，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擁有世界樹之根的位面，為何資源並不豐富，魔力也不濃郁？”
蒙丹一時語塞。
這就是他判斷世界樹的根不在這裡的理由啊。
如果世界樹的根在這裡，沒道理埃迪卡拉位面這麼窮啊。
迪迪埃平靜的說道：“蒙丹國師，樹根的作用就是汲取養分供養大樹啊。”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這是他們從未聽說過的船新推斷，但仔細想想好像很有道理。
為何諸神會對擁有世界樹之根的位面如此不上心？甚至就連這裡的信仰千奇百怪也懶得管。
因為他們有更好的汲取能量方式。
直接用世界樹的根來汲取就完事了唄。
聽完迪迪埃的話，蒙丹的呼吸有些急促。
就在他思索怎麼組織語言時，黑金先生的聲音飄了過來。
“迪迪埃統領，你們的要求只有這些嗎？我不信。”
諸位強者的注意力都被黑金的話吸引，他們也陷入了思考。
誰願意做沒好處的事情？
迪迪埃先生和亡靈軍團怎麼看都不像是來做慈善的吧。
黑金沉聲說道：“迪迪埃統領，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誠信。您還有甚麼條件不妨全部提出來，大家一起商量。”
“生意若是做得成，我們就是合作伙伴。縱然買賣做不成，交情還在嘛。”
“但若是您繼續欺瞞，我只能選擇退出了。”
迪迪埃不滿的看著黑金，聲音更加低沉。
“黑金先生，您根本不懂甚麼叫仇恨。我可以向您信仰的神靈立下生命本源誓言，絕對不會失言。”
蒙丹等人也將目光轉向黑金，他們的態度明顯是傾向於迪迪埃。
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利益訴求，非常需要迪迪埃和希望之地的棄民們幫助。
他們覺得黑金先生貪得無厭，但在黑金先生眼中，這幫人是真的蠢。
在場的強者雖然來自不同的族群，但好歹都是埃迪卡拉位面的生靈，他們之間互相爭奪，總有妥協的餘地。
龍獸爭霸戰打了多少個紀元？恐怕連親歷者都說不清。
就算是如此慘烈的戰爭，打的雙方腦漿子都出來了，最終還是達成了和解。
在斬龍協議簽訂後，雙方迎來了好幾個紀元的和平。
龍族和獸族（以人族為主）之所以能達成和解，主要還是因為他們來自同一個位面。
同一片藍天，同一個家園。
他們都是埃迪卡拉的孩子，都是被世界樹滋潤長大，有共同的利益。
但希望之地的棄民不同。
他們的確是受害者，被神界諸神欺負的非常慘。
但在他們踏入埃迪卡拉位面，將屠刀伸向帝都時，他們的身份就從受害者變成屠夫了。
對沒有仇恨的位面下狠手，將活人殺死，轉化為亡靈，只為借道討伐諸神，這不是屠夫是甚麼？
面對迪迪埃的話術，黑金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他小步流星的走到大廳中央，一米三的身高此時卻挺拔的彷彿山嶽。
“迪迪埃統領，我的確不懂您說的仇恨。我只是個商人，我對仇恨沒有那麼執著，我更相信利益。”
“我看不到我們之間有甚麼共同的利益。”
“難道馬修不算嗎？”迪迪埃冷冷的說道。
黑金淡定的說道：“比起我要支付的代價，我認為這點收穫不值一提。”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說下去就沒有意義了。
迪迪埃陰沉著臉，空洞的眼眶中有鬼炎在跳躍。
他冷冷的問道：“黑金先生要走嗎？”
“是的，我要回去了。”
黑金平靜的說著，淡然的看著迪迪埃，輕聲說道：
“迪迪埃統領，你要阻攔我嗎？”
迪迪埃的手掌握緊成拳，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怎麼可能。正如你所說，買賣不成交情在。雖然我們沒有達成共識，但我依然拿先生當朋友。我保證不會洩露先生在這裡的任何資訊。”
黑金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迪迪埃這句話的隱含之意。
他在這裡又沒做甚麼，只是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話。
迪迪埃擔心的大概就是這個吧。
黑金舉起右手，貼在胸口，一字一句的起誓道：
“我，伯納德·黑金，向財富與豐收之神鄭重起誓，如果我將此處發生的事情透露出去，將會死無葬身之地，死後靈魂無法安息。”
迪迪埃盯著黑金，看著一道淡黑色誓言之力從虛空中出現，沒入黑金的額頭中央，終於放心了。
黑金先生髮完誓，轉身就走，甚至沒有和其他人道別。
話不投機半句多，道別又能如何？
他們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從此不再是一路人了。
迪迪埃看著黑金離去的背影，忽然有種錯覺，這猥瑣懦弱的地精偉岸的彷彿巨人。
如果可以，他很想一刀捅死這個該死的二五仔。
但他不能。
一刀捅死黑金並不難，但其他人怎麼辦？
物傷其類，黑金若是死了，蒙丹他們還能幫他嗎？
迪迪埃目送黑金離去，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和蒙丹等人談笑。
但隨著黑金的離去，他們早已沒了談興，很快就散場了。
黑金的部隊始終處於戰備狀態，要走倒也簡單。
收拾好輜重後，他們只用了不到半天時間就出發了。
這幾萬人的軍團是他的血本，若是折在這裡，以後也不用混了。
他知道迪迪埃恨不得宰了他，卻只能無可奈何的放他走，所以走的特別快。
很多來不及打包帶走的東西，索性就地丟棄。
離開帝都時，坐在馬車裡的黑金掀起門簾，回頭凝視著帝都的城門。
雖然已經是下午時分，但帝都的陽光卻依然耀眼。
黑金先生若有所思的看著逐漸遠去的帝都，忽然握緊了拳頭。
這幫亡靈的圖謀不會成功，絕對不會！
未經人苦，不勸人善。
他不會勸說這些人放棄對諸神的仇恨，但他無法接受這幫亡靈將活人殺死轉化為不死者的行為。
這種做法突破了人類的底線。
如果他是希望之地的棄民，他當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報仇。
但殺死人類同胞轉化亡靈不在選項內。
雖然人人都說他是貪婪的地精，但他也是有原則的。
商人的原則？聽起來的確可笑，他也不會對任何人解釋。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人能理解他。
他也不在乎。
黑金先生放下門簾，催促部隊前進。
到夜幕降臨時，他的部隊終於抵達了第一個宿營地。
這裡距離帝都只有三十多里距離，他著實有些不放心。但士兵們長的只是一雙肉腿，他沒法逼迫他們。
就在士兵們開始紮營時，一名斥候飛快的來到黑金的馬車前向他彙報訊息。
“總裁大人，前方的大道上有一輛馬車。”
“馬車？去哪個方向的？”
黑金有些疑惑的看著斥候，不明白這點小事為何要直接向他彙報。
雖然有些疑惑，但他還是耐心的詢問。
斥候小心翼翼的說道：“這輛馬車停在路中央，既不前進也不後退。”
既然是馬車，要麼向前要麼向後，總得動一動吧，站在路中央算甚麼？
事若反常必有妖，這輛馬車古怪。
黑金沉聲問道：“這輛馬車可有甚麼特殊標誌，或者特別之處？”
“總裁大人，這輛馬車倒是平平無奇，只是拉車的馬兒有些怪。”
“說來聽聽。”
斥候撓了撓頭，小聲說道：“拉車的是四匹白馬，而且這些白馬頭上都長著奇怪的角。”
“長著奇怪獨角的馬？”
黑金驚愕的看著斥候，正準備斥責斥候胡說八道時，忽然想到了一種非常罕見的生物，瞬間說不出話。
他很清楚，這輛馬車的主人正在等著他。
他思索片刻，決定親自去拜訪。
黑金換上一套嶄新的禮服，將自己簡單收拾一下，保持著乾淨整潔的姿態，一路小跑向馬車奔去。
儘管已經猜到結果，但看到四匹潔白的獨角獸還是讓黑金先生感到震撼。
這可是傳說中的聖獸啊！
他仔細一看，更是驚的長大了嘴巴。
這四匹獨角獸還不是普通獨角獸，而是超位的星光獨角獸！
如此排場，究竟是何方神聖？
黑金不敢怠慢，趕緊跑了過去，在距離馬車還有十幾米遠的地方停下。
“這位先生，我是黑金財富的伯納德·黑金。如果我沒有猜錯，您應該是在等我吧。”
“若是我猜錯，我願為冒犯支付代價。”
過了許久，車廂內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伯納德·黑金是嗎？看來是個聰明人，請上車吧。”
黑金更加驚訝，聽聲音居然是個女人？
雖然驚訝，他可不敢怠慢，趕緊三步並做兩步接近了馬車。
在上車前，他再次向馬車的主人行禮，這才小心翼翼的掀開門簾。
掀開門簾的瞬間，他愣住了。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怎麼都沒想到車廂裡坐著的是一位年輕的女子。
不過修行者的外貌和年輕沒有任何關係，這位女士也只是看上去年輕罷了。
黑金鑽入車廂，甚至不敢在座位上坐下。
馬車的主人倒是沒有在意，她隨意的從空中召喚出一隻椅子，擺在對面。
“這個高度，你坐著應該正合適。剛做的椅子，你試試看。”
這句話讓黑金聽的頭皮發麻。
這話是幾個意思？
剛剛做的椅子？
神秘女子剛才用的那個詞有兩個含義，一種是製造，另一種是造物。
造物可是神的領域啊！
黑金幾乎是在瞬間做出了判斷，他對面的神秘女子就是一位偉大的女神。
像這樣優雅的女子，肯定受過良好的教育。
如果她想表達的意思是製造，完全可以用另一個詞，那個詞的含義只有製造沒有創造，非常清晰。
很顯然，神秘女子不是製造，而是憑空創造了一張椅子。
想到自己此生居然有機會坐在女神的對面，黑金激動的雙手顫抖，差點因為忘記呼吸而大腦缺氧。
還好他剛才拒絕了那幫該死的混蛋。
如果他現在還在帝都，豈不是錯過這次歷史性的會面？
神秘女子簡單的問了幾個問題，隨後直入主題。
“維羅納的情況現在怎樣了？馬修那個白痴呢？”
黑金的神經繃緊了，他知道接下來的每句話都有可能改變他的命運，只能字斟句酌的回答。
很多詞語在不同的語境中有不同的含義。
比如神秘女子將馬修稱呼為“白痴”。
一般情況下，白痴的確是罵人的話，但這種時候肯定不是！
神秘女子完全是以一種說親近小輩的口吻在說這句話。
豆大的汗珠不斷的從黑金腦門滲出，他有些慌張，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能讓神秘女神滿意。
就在他的神經緊張到快要爆炸時，神秘女神輕柔的說道：“不用緊張，有甚麼就說甚麼。放心，我不會怪罪你。”
這話讓黑金的膝蓋一軟，差點當場下跪。
女神大人，您可別嚇唬我啊。一般說不怪罪的，那必須要怪罪啊。
看著黑金胡思亂想的樣子，神秘女子笑著說道：
“放心吧，我讓你說你就說，出事有我。”
她看了黑金一眼，輕輕一彈指尖，淡定的說道：“你的誓言之力已經被我解除了，你只管說，我在聽。”
黑金剛剛感覺到身體一輕，自然是相信了神秘女神的話。
他用最快的速度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因為猜測神秘女神和馬修關係匪淺，他有意無意的拔高了馬修在這次戰爭中的作用。
黑金的故事講的很動聽，神秘女神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聆聽。
過了許久，就在他說的口乾舌燥時，神秘女神遞給他一瓶水，笑著說道：
“故事講的很好，下次別添油加醋了。”
黑金被嚇得腿一軟跪了下來。
“我，我沒有，我只是......”
“你只是猜測我和馬修關係不錯，所以想用這種方式贏得我的好感？”
神秘女神平靜的說道：“你可以贏得我的好感，但不是透過編故事，而是複述事實。”
黑金嚇得手都在哆嗦。
女神果然是無所不能，輕易的看穿了他這點小把戲。
可笑他還以為自己通曉人心，簡直就是笑話。
既然知道對面坐著的是女神，黑金自然不敢怠慢，他沒有放任何新增劑的將帝都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神秘女神輕聲問道：“黑金，我問你，你打算繼續和馬修為敵還是和解？”
黑金苦著臉嘟囔著：“我倒是想和他和解，可我哪有資格見他啊。”
“你有這心就好。”
神秘女神從虛空中取出一張紙，指尖在紙上隨意劃了幾下，然後將這張紙遞給黑金。
“好了，等馬修回菲尼克斯後，拿著這張紙去找他。”
“只要你以後像今天這樣誠實，我想他不但會原諒你，還會重用你。”
“記住，馬修喜歡誠實的人。”
說完這句話，神秘女神揮了揮手，黑金原地消失。
就在黑金一臉茫然時，黑金駭然發現他居然站在自己的馬車門口。
一公里的距離，隨手一揮就回來了？
他驚魂未定的站在那裡，車伕看到他回來，趕緊過來幫忙掀起門簾。
“總裁老爺，外邊風大，您上車吧。”
“沒事沒事，倒是讓你們久等了。”
車伕疑惑的看著黑金，輕聲嘀咕了一聲，“其實也沒多久，也就幾分鐘。”
黑金傻眼了。
他在神秘女神的馬車廂內至少講了三個小時，講的唾沫都幹了，然而車伕卻說只過了分鐘？
黑金沒有說甚麼，上車後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錶。
掏出懷錶，黑金盯著表面看了好久才確定剛才只過去了三分鐘。
三個小時變成三分鐘，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
黑金的手顫抖的厲害，他小心翼翼的舉起手中的那張紙，想要看看上邊到底寫了甚麼。
然而他失望了，甚麼都沒有。
是偉大的女神忘記寫東西了嗎？
不可能，他親眼看著女神在紙上寫了東西呀。
黑金沉思片刻，瞬間想通了。
既然是神靈的手書，若是不想讓他看肯定看不到啊。
就在半天前，他還心灰意冷的想要回老家混吃等死。現在手握女神寫給馬修的親筆信，他意氣風發，精神豪邁，彷彿這世界上沒有甚麼事能難倒他。
他有些好奇，剛才那位女神究竟是誰，和馬修是甚麼關係？
不過他也只是單純的好奇，甚至不敢多想。
惡意揣測神靈的意圖，絕對是大不敬的罪名。
不管怎樣，馬修這邊有女神坐鎮，自然是贏定了。
仔細想想，這位女神看起來平易近人，應該是本位面走出來的女神，不是來自神界的惡毒神靈。
不得不說，黑金先生的眼光很不錯。
他猜的八九不離十。
剛才召喚他過去的神秘女子的確是行走於人間的女神，而且和馬修的關係非常密切。
她是馬修的老師，貝露丹迪。
在耗盡神力後，貝露丹迪原本以為自己將會以眼界極高的普通人身份過完這一生，卻沒想到隨著詩寇蒂的意識覺醒，她也恢復了力量。
儘管比不上命運女神全盛時期的威勢，但她現在也是貨真價實的神靈。
實力是真神一階，最高境界是主神小圓滿，真實戰鬥力是真神五階左右。
這就是貝露丹迪的真實實力。
在埃迪卡拉位面，這個實力不能說天下無敵，也是少有敵手了。
原本還能和她稍微打一打的半神們，在她面前早就不堪一擊了。
突破之後，貝露丹迪第一時間來找馬修和詩寇蒂。
她有些好奇，馬修怎麼做的，居然真的將三妹娶回家了。
她能夠感知到馬修的大致位置，便驅動獨角獸馬車，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原本只是來調侃馬修和詩寇蒂幾句，順便送上祝福，卻沒想到半路遇到了黑金財閥的總裁。
雖然她不是完全體命運女神，但對於本人的命運還是略有感悟。
她知道黑金是關鍵人物，便將馬車停在路中央，等他過來。
這就是貝露丹迪在前往帝都途中遇到的事情。
聽說馬修要戰鬥，她趕緊取消立即前往帝都的計劃，改為上空觀戰。
她若是出手，一巴掌就能將亡靈軍團指揮官拍死，隨後更可以瀟灑離去。
但她不會這麼做。
這是馬修最好的練手機會，她若是出手，到哪找這麼好的沙包去？
她相信馬修沒問題。
就算真的出問題，她就在旁邊，隨時可以出手相救。
她相信馬修也希望如此，
打定主意後，貝露丹迪隱藏身影，消失在空中。
她分出一絲神念，來到大聖堂。
看著這熟悉而陌生的地方，她的心中有些感慨。
她能夠越來越清晰的感受到命運節點的到來。
她知道馬修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好在她現在掌握了時間和空間法則，可以在區域性改變時間流速，可以幫馬修爭取時間。
等這一仗打完，她會帶馬修進入時光小屋，讓他在裡邊潛心修煉，準備迎接更大的挑戰。
雖然很好奇馬修在裡邊做甚麼，但貝露丹迪的神念終究沒有踏入大聖堂。
她很清楚，這裡潛藏的東西太多，這一絲神念探進去就是白給。
一絲神念雖然消耗不大，但卻會讓她不舒服。
想來馬修也不願意自己的一舉一動被監視吧。
既然選擇相信馬修，那就放手讓他去做吧。
當老師的不可能給學生大包大攬全都辦了，但可以為學生創造發揮自己能力的舞臺。
就在貝露丹迪前來時，馬修正在開軍事會議。
雖然在白天擊退了龍族和亡靈的聯合攻勢，但馬修依然沒有感到輕鬆。
如果不是龍族各分支部族之間存在巨大的矛盾，如果不是大傻子雷納德上來就弄了個大烏龍，如果不是他巧妙的擊敗真龍，如果沒有拉貴爾出來嚇唬神聖巨龍，今天的戰鬥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了。
這樣僥倖的勝利，不可能每次都有。
馬修深知不打無準備之仗的重要意義，正在抓緊一切時間部署兵力。
分配完任務後，馬修目送眾人離開，獨自一人坐在作戰指揮室，盯著牆上的地圖久久不肯離去。
他已經儘可能的做出安排，甚至還放下了傳送門，準備隨時向契約者們發出戰鬥召喚，讓她們透過傳送門過來。
但他依然覺得少點甚麼。
他死死的盯著地圖，依然找不到問題所在。
就在他陷入沉思時，狄安娜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
“親愛的，休息一會兒吧。”
“我不累。”馬修隨口答道。
狄安娜沒有和他爭辯，而是來到馬修身後，柔軟的小手按在馬修的穴位上，輕柔的幫他按摩。
為了讓馬修的腦袋靠著舒服一點，她特意將厚重的上衣鎧甲卸下來，只穿著內襯棉布衣服。
馬修閉上雙眼，腦袋後仰，將自己埋在一片柔軟中，享受著暴風雨來臨前的靜謐。
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這個點無論睡不睡覺都難受。
他打算等會冥想一陣恢復精神，然後準備明天的戰鬥。
按照馬修的推算，敵人肯定會在今天黎明前發動總攻。
他們拖不起。
破除暗黑天穹後，帝都的一切都盡覽無餘，再無半點秘密。
人類強者可以很快感知到亡靈的氣息。
除非人類的強者全都喪失了尊嚴與勇氣，否則他們一定會聯合起來收拾這幫排骨架子。
幾百年前的羅德里戈之亂，讓所有人都認識到亡靈軍團的可怕。
對付亡靈，每個人都義不容辭。
在這種時候出工不出力，不用想也是人奸。
馬修並不擔心整場戰爭的勝負。
在他看來，除非亡靈能短時間內拿下大聖堂，開啟傳送通道，否則他們只是無源之水，遲早會完蛋。
馬修唯一擔心的就是大聖堂頂不住。
亡靈軍團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大聖堂。
他們甚至沒有時間轉化骷髏了。
轉化消耗的時間和魔力會讓大量高階魔法師離開戰場。
沒有魔法師保駕護航，亡靈大軍也只是看著嚇人。
驅散暗黑天穹，等於間接挽救了帝都人民。
想到這裡，馬修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他喃喃自語道：“他們會在黎明前到來，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等天亮之後這些排骨的戰鬥力會大打折扣。”
“要是天亮的早一點就好了。哪怕只提前一兩個小時都好。”
狄安娜嘆息一聲，聲音中多了幾分惆悵。
“等等，你剛才說甚麼？”
馬修瞪大眼睛，猛一回頭，死死的盯著狄安娜。
狄安娜被馬修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她囁嚅了一下才輕聲說道：
“我說‘哪怕一兩個小時也好’。”
“不是這句，再往前。”
“要是天亮的早一點就好了。”
馬修用力一拍手掌，大聲說道：“沒錯，我們可以讓天亮的早一點。”
“馬修！”
狄安娜有些不滿的瞪了馬修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親愛的，星球自轉和公轉的知識還是你告訴我的。你自己忘了？”
“每一天是24小時，每個月是28-31天，日出日落的時間隨著季節變化而逐漸變化，夏季白天長，冬季白天短。”
“你還告訴我要尊重科學！怎麼你自己倒不遵守了？”
馬修笑著說道：“親愛的，你的記憶力真好。”
“別想糊弄過去，你告訴我，怎麼讓天亮的早一點。”
馬修打了個響指，收斂笑容輕聲說道：“很簡單啊，聖光、增幅魔法陣與照明魔法。”
狄安娜聽懂了馬修話裡的意思。
亡靈和狂犬病一樣，都見不得光。
只要用增幅魔法陣增幅混入神聖能量的照明魔法，就可以將大聖堂周圍的地區提前變成白晝。
亡靈軍團中有不怕光亮的，也有一見到光和水就開始打擺子的。
不管怎樣，點亮大聖堂，可以大幅度削弱敵人的戰鬥力。
之前馬修陷入了思維誤區，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在戰場上正面擊敗敵人。
所有的作戰計劃都是按照這個思維方式制定的。
但現在不同了。
誰說削弱敵人一定要放詛咒類技能？
只要使用得當，聖光一樣可以讓敵人聞風喪膽。
於是，在凌晨四點，大聖堂範圍內亮起了一道聖光光柱。
這道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如此誇張的照明魔法，消耗的魔力可不算少。
將聖光填充在魔法陣中狄安娜小心翼翼的調整著光柱的範圍和亮度，終於找到了一個既能保持亮度，又能維持到天大亮的平衡點。
狄安娜消耗了全身70%的法力值，終於將大聖堂全部點亮。
凌晨四點的維羅納，萬籟俱寂。
原本繁華的大街因為宵禁而沒有半個人影。
就在這靜悄悄的時刻，一支支亡靈軍隊從駐地出發，前往大聖堂。
迪迪埃知道現在他不勝既死，自然是鐵了心要搏命。
為了確保兵力充足，他設定將看守各街區計程車兵也調過來參加行動。
當這隻大軍集結完畢，按照計劃從四面八方包向大聖堂時，天空忽然亮了。
排骨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神奇的景象，都有些畏懼。
害怕聖光是刻在負面生命骨子裡的記憶。
不管是骸骨巨龍還是最孱弱的骷髏兵，都害怕。
迪迪埃看著沖天而起的聖光光柱，愕然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他臉色鐵青，雙手攥緊，大聲下達了總攻擊。
既然偷襲不成，那就只有強攻了。
希望之地七君主能否降臨這個世界，才是他的主要任務。
只要主任務達成，再多犧牲也值得。
哪怕是賠上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