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深吸一口氣,眯起雙眼,試圖從迷霧中看清真相。
他必須儘快進入聖索菲亞大聖堂。
但他找不到前往目標的道路。
聖索菲亞大聖堂就像迷霧中的燈塔,它就在那裡,隱約可見,卻找不到過去的路。
汗珠從掌心沁出,馬修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寒芒,死死的盯著迷霧中的大聖堂。
沒有時間耽誤了。
既然找不到突破的方法,那就索性先莽再說。
只要他先行動起來,敵人一定會做出應對,然後根據敵人的應對做出應對之策。
如果實力足夠強,隨機應變就是最好的應對。
既然沒有退路,那就一路向前好了!
化身馬向前的馬修剛剛走出幾步,就感知到背後出現的強敵。
沒等背後的人說話,給自己加上飛毛腿BUFF的馬修拔腿就跑,直衝迷霧中的大聖堂。
出現在馬修身後的正是迪迪埃。
雖然不知道偽裝成幽靈斥候的人是馬修,但他沒有輕敵。
他非常尊重對手,召喚了怨靈幻影出現在目標身後,吸引對方注意,他本人則是潛伏在側面,尋機出手。
但他怎麼都沒想到馬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感知到身後有威脅,既不回頭也不反擊,直接撒腿就跑。
這是甚麼打法?
讓他更想不通的是,敵人明明是魔法師,卻不使用魔法,而是憑藉雙腿飛速奔跑。
呆立原地的迪迪埃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他發出暴怒的吼聲,通知埋伏在周圍的強者動手。
其實他這是多此一舉,不等他通知,潛伏的強者就發現了馬修。
當馬修動起來時,就像是黑暗中的燈火般刺眼,他們當然看的到。
首先攔在馬修身前的是一名黑騎士領主。
黑騎士坐在威風凜凜的骸骨戰馬上,手握三米長的大砍刀,雙眸中閃爍著詭異的鬼火,搭配全身漆黑戰甲,膽小的人看一眼就會被嚇尿。
“卑微的人類,此處不可通行!”
“如你所願,那我繞行。”
馬修是個隨和的人,既然有人攔著不讓走,總不能硬闖吧。
那可太不禮貌了。
馬修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響叮噹之勢繞過了黑騎士,跳上旁邊一間民房的房頂,揚長而去。
黑騎士領主扭頭看著馬修,目瞪口呆。
黑騎士是不死生命的超級精英,他們的速度極快,騎著骸骨戰馬時戰鬥力爆炸強,正面作戰橫掃一切。
別說是區區魔法師,同級別的戰士能頂住黑騎士一刀的也不多。
面對這戰鬥力相當於超位六階的黑騎士,馬修想贏的確不難,但肯定會被拖住腳步。
時間就是生命,馬修可不會在他身上浪費一滴魔力。
黑騎士萬萬沒想到馬修直接開潤,憤怒的追了上去。
他怒喝一聲,胯下骸骨戰馬高高躍起,也跟著跳上了民房。
骸骨戰馬都是用高階魔獸的骸骨做成,重量起步都是五噸,再加上黑騎士領主身上的怨紋鋼戰甲,連人帶馬至少七八噸,區區民房哪裡經受得住這等重量?
隨著馬蹄踐踏,民房轟然倒下。
黑騎士領主和骸骨戰馬狼狽的落在民房中,看著馬修絕塵而去,卻只能在後邊吃土。
第一道防線,黑騎士領主,無傷透過。
馬修雖然突破了黑騎士領主的阻攔,但卻沒有絲毫鬆懈。
他很清楚,黑騎士這種擅長正面作戰的兵種拿來攔人本來就是笑話。
除非他是傻寶,否則總能突破。
果然如他所料,在大聖堂前的吊橋下,他遇到了真正的敵人。
馬修貼地疾行,速度極快,但前提是得在地上。
此時的地面變成了血池,他當然跑不動了。
看到地上出現血池,馬修緊急升空,想用飛行術前進,卻看到了鋪天蓋地的地獄石像鬼和幽靈烏鴉飛來。
這些傢伙戰鬥力不算強,但皮糙肉厚,最適合纏鬥。
擊敗他們不難,但想要將他們徹底粉碎就不容易了。
馬修孤身一人,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東西,只能硬闖。
看到鋪天蓋地衝過來的石像鬼和幽靈烏鴉,馬修心中暗叫來得好。
如果沒有這些小東西,只有血池中飛起來的吸血鬼公爵,他想突破就有點難了。
好在有這些礙事的小東西。
馬修飛進石像鬼群,同時使用了靈魂賜予與心靈尖嘯,讓石像鬼群瞬間陷入恐懼狀態,狼狽逃竄。
石像鬼群的靈魂之力很弱小,向來是無腦板載,悍不畏死。
但馬修的靈魂賜予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強化他們的靈魂之力,讓他們的靈魂正好達到可以感受恐懼的程度。
隨後就是強化過的靈魂尖嘯發動,讓這些石像鬼嚇的抱頭亂飛。
敵人的真正主力是一隻吸血鬼公爵和三隻吸血鬼伯爵。
他們的戰鬥力相當於超位七階和弱六階。
然而他們卻遇到了豬隊友,被亂竄的石像鬼打亂了飛行節奏。
吸血鬼雖然可以飛行,但畢竟不是虛靈單位,終究是有肉體的。
既然是肉體,就很難忽視碰撞體積直接穿過石像鬼。
最倒黴的吸血鬼伯爵甚至被亂飛的石像鬼群撞飛,摔回血池。
就這樣,一群超位強者,居然沒看住一個奔跑的魔法師,讓馬修光明正大的從正門衝進了聖索菲亞大聖堂。
看到這一幕的迪迪埃臉色鐵青,卻不好斥責手下不辦事。
畢竟他才是第一個被突破的。
再說訓斥不死生命有甚麼用?他們連臉都沒有,還會在乎面子嗎?
不死生命分為兩種。
一種是在遺忘之地吸收亡者之氣產生的,屬於是原生不死者;另一種是由正常生命轉化的不死者。
前一種不死者是不死生命的思維模式,而後者多少還保留著身為人類或其他生命時的思維習慣。
迪迪埃自然是後者。
他和這些原生不死者沒甚麼共同語言,反倒是和一些不幸成為不死者的人類、巨龍、精靈關係較好。
看到馬修衝進大聖堂,一頭骸骨巨龍從空中盤旋著下來,骨龍空洞的眼眶內妖焰閃爍,聲音有些沙啞。
“將軍,他是誰?”
“如果我沒有看錯,他就是我的仇人,真正的仇人。”
迪迪埃的聲音說不出的冰冷。
他是怨靈騎士領主,可以在實體和虛靈體之間自由切換身體,擁有多種詭異狠辣的戰鬥技巧。
他是怨靈騎士王的義子,擁有相當於半神級的實力。
如果他早點認出馬修的身份,早就火力全開將馬修幹掉了。
迪迪埃很憤怒,但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容易衝動的少年了。
當年他只要穩紮穩打,馬修沒有任何辦法。
他的衝動葬送的不只是自己的生命,還有家族登上皇位的希望以及父親的全盤部署。
在意外的前往遺忘之地後,迪迪埃成長了。
他在成群的骸骨中崛起,被怨靈騎士王看中,收為義子。
儘管在遺忘之地過得很開心,但他始終惦記著生父,更惦記著讓他失去生命的仇人馬修。
於是,他回來了。
他辦的第一件事是讓父親變成亡靈。
還好,父親聽從了他的勸說,主動成為了亡靈的一員,沒有讓事情變得不可收場。
只要父親自己殺死自己,他就不必揹負弒父的罵名。
父親果然還是心疼他啊。
他辦的第二件事就是扳倒希米倫家族,幫霍芬海格家族登上皇位。
這事辦的有些粗糙,但也做到了。
他想做的第三件事是殺死馬修。
他原本打算帶著成型的亡靈軍團南下滅了馬修的國家,將那裡作為第二個降臨地,卻沒想到馬修自己送上門來。
迪迪埃的嘴角微微上揚,赤紅的雙眸中閃爍著兇光。
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獄無門你偏來。
馬修,這是你自己找死!
迪迪埃全身被地獄冥焱籠罩,像極了死神在人間行走的使者。
衝進大聖堂防禦圈的馬修大聲呼喊著,讓裡邊的人給他開門。
他還沒開口,大門就開啟了。
馬修眼前一花,還沒看清人影,一位穿著重甲的女騎士就已經熟練的衝鋒接摔拌將他放倒,一把拖了進去。
馬修的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動作有些粗暴,但只是看上去粗暴,實則滿是溫柔。
狄安娜撞他摔他,卻一點都不疼,這滿滿的都是愛啊。
一腳踢上大門,狄安娜將馬修放在大廳中央,大聲質問道:
“你到底在想甚麼?為甚麼要衝進來,你不知道這裡很......”
危險還沒說出口,馬修就堵住了她的嘴。
用有些乾涸的唇瓣。
在一眾神職人員的注視下,馬修一把抱住狄安娜,用力吻了上去。
狄安娜瞬間呆住。
在尤金教皇點破她和馬修的關係後,她不再回避自己的內心,和馬修的關係逐漸升溫,她早就將自己視為馬修未來的妻子。
但她的行事風格依然矜持,始終不知如何踏出最後一步。
馬修知道她的性格,倒也沒有強求,只是默默的為雙方的感情加熱。
他們之間有一種默契,等到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時,窗戶紙不用捅也就破了。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捅破這層窗戶紙。
這段時間,狄安娜一直堅守在大聖堂,沉著應對各種突發狀況,早已是三天三夜沒有閤眼,疲憊到極點。
她的雙眸泛紅,嘴唇乾涸,頭髮也有些凌亂,全無平時的優雅從容。
但在馬修看來,此時的狄安娜也比平時多了幾分柔軟,更像需要呵護的小女孩。
於是他就A了上去。
當雙方的唇瓣貼在一起時,馬修瞬間清醒。
壞了,這是公共場合,在眾目睽睽下強吻狄安娜,她會不會生氣?
就在馬修忐忑時,狄安娜輕輕的咬了咬他的唇。
果然還是生氣啊。
馬修正在琢磨怎麼哄親愛的教皇時,狄安娜的聲音在他的耳畔輕柔的響起:
“抱我走,我們去第一祈禱室。”
馬修有些愕然。
這種時候抱你進去,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看著狄安娜眼神中的羞怯,馬修沒有絲毫猶豫,抱起狄安娜就走。
......
尤莉希雅目瞪口呆的看著馬修抱走狄安娜,半天才反應過來。
和她一樣震驚的還有不少年輕的神職人員。
反倒是一些年老的主教見怪不怪。
看著這些目瞪口呆的年輕人,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主教淡定的說道:
“尤莉希雅,你在祈禱室門口守著,其他人不準接近。”
“都散了吧。”
雖然被好奇心吞沒,但大家都知道這是教皇的秘密,不能偷聽,也只好各自回到工作崗位。
尤莉希雅有些莫名其妙,找人守在門口倒也正常,可為甚麼是她?
老主教懶得解釋,只是揮手示意她趕緊去。
......
尤莉希雅雖然有些不理解為何讓她站崗,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穿好全身重甲手持大盾站在門口。
大聖堂並非無敵之地。
這些天亡靈軍團發起了不止一次攻擊,如同潮水般襲來的亡靈軍團給留守人員造成了重大傷亡。
若不是溫迪皇子率領親衛隊助陣,大聖堂恐怕昨天就要失守了。
在昨晚的襲擊中,溫迪拼死力戰,斬殺五名超位強者並重創一名半神巫妖,總算擋住了亡靈軍團的攻擊。
但溫迪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因為他深入敵陣,所以受傷最重。
要不是狄安娜及時出手,溫迪早就戰死了。
溫迪皇子現在還昏迷不醒,而且就安置在隔壁的第二祈禱室。
第一祈禱室是教皇專用,閒雜人等不允許擅自接近。
尤莉希雅有些好奇,馬修和狄安娜躲在裡邊會做些甚麼呢?
哼,她果然沒有看錯,這兩個傢伙一定有姦情!
雖然已經放棄仇恨,但這些年來和狄安娜對著幹已經成為和吃飯睡覺打豆豆差不多的習慣,尤莉希雅總是習慣性的找狄安娜的茬。
她聽到了盔甲卸下的聲音。
雖然很輕,但卻很清晰。
果然,全身重甲穿著沒那麼舒服,影響他們親熱了吧。
很快,脫衣服的窸窸窣窣聲音不斷傳來。
尤莉希雅有些驚訝,難道他們真的要在這種時候做這種事嗎?
還真是不知羞恥啊。
尤莉希雅面頰微紅,心跳有些加速。
因為她很快聽到了更刺激的聲音。
雖然祈禱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尤莉希雅的聽覺敏銳,可以捕捉最微弱的聲音,自然聽的很清楚。
她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這還是那個矜持優雅的狄安娜嗎?
她怎麼像個蕩婦一樣?
這也不怪尤莉希雅胡思亂想,因為狄安娜的確沒有約束自己。
三分鐘前,看著狄安娜脫掉盔甲,馬修以為她嫌盔甲累贅。
兩分鐘前,看著狄安娜脫掉內層的棉布衣服,馬修以為她是想換套合體的常服。
一分鐘前,當狄安娜身上沒有一絲布條時,馬修就算是白痴也知道狄安娜想要甚麼。
既然親愛的狄安娜想要,馬修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於是,他們就這樣在女神的雕像下坦誠相見,再無一絲距離。
他們的距離最近時甚至一度達到了-18cm。
狄安娜終於尊從了本心,將猝不及防的馬修一把推倒在柔軟的天鵝絨墊子上,然後開始了女騎士的旅程。
馬修能夠在這種時候不顧生死出現在大聖堂門口,她還有甚麼好矜持的呢?
阻礙在馬修和狄安娜之間的最後一層窗戶紙,就這樣輕易的捅破了。
在馬修和狄安娜進行破紙行動時,守在門口當護衛的尤莉希雅就有些難受了。
狄安娜毫不掩飾的輕吟,如同靡靡之音衝擊著尤莉希雅的耳膜。
聲音細膩而悠長,中間還夾雜著快樂的飲泣和夫妻之間享受時的親密之語,更是讓尤莉希雅很想掉頭離去。
但她知道這種時候是人警惕性最差的時候,若是無人防守,有敵人衝進來就麻煩了。
無論是教皇被殺,還是教皇狼狽不堪的光著身子被追殺,都是教廷的恥辱。
於是,耳聰目明的尤莉希雅只能被動聽牆。
她的身體越來越熱,某個地方也變得溼漉漉的。
她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
對一個女人來說,這個年齡正是最美麗的時刻,也是最需要愛情滋潤的時候。
但愛情這種東西對尤莉希雅來說是不可高攀的奢侈品。
因為靈魂契約的約定,尤莉希雅的婚姻和愛情只有兩種結局。
嫁給馬修,或者孤老終生。
這是個很合理的限制。
就像她的附加條款是馬修不能利用契約強迫她一樣,馬修的附加條款就是不允許她和別人的男人產生交集。
雖然有些霸道,但尤莉希雅完全接受。
契約者如果和別人發生關係,靈魂就會產生微弱的波動。
雖然微弱,一樣會對契主造成影響。
就像現在,尤莉希雅多少也受了些影響。
她全身的液體流動就比平時活躍不少。
尤莉希雅的呼吸急促,面色緋紅,死死的抓著胸口的盔甲。
她是個正常的女孩,身體健康,有正常的慾望,渴望愛情。
如果馬修不是狄安娜的男人,倒也是非常優秀的候選物件。
既然馬修選擇了狄安娜,自然就和她無緣了。
能夠和狄安娜和解是尤莉希雅的底線。
如果要和狄安娜共用一個男人,尤莉希雅只希望這個世界趕緊毀滅,就現在,別等了。
尤莉希雅甚至希望今天也有些亡靈進來送死,這樣她就可以找藉口出去戰鬥,而不是在這裡當小丑。
然而天不遂人願,尤莉希雅等待的亡靈刺客沒有出現,倒是狄安娜的聲音如同海浪般延綿不絕,一浪高過一浪。
真是個浪貨!
尤莉希雅在內心狠狠的給狄安娜貼上了標籤。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想法,馬修也是這麼想的。
狄安娜雖然是剛剛破瓜,但狂野的勁頭卻讓馬修都有些吃不消。
她畢竟是受女神祝福的聖騎士,擁有近乎無限的續航能力,論體力比馬修這個魔法師可強多了。
如果狄安娜願意,她可以將馬修榨出血。
好在她還算體恤馬修,只要了幾次就安靜了下來。
馬修摟著狄安娜,讓她枕在自己的臂彎中。
女騎士的身上密佈著細細的汗珠,體力消耗也不少。
馬修沒有問那些有的沒的問題,狄安娜也沒有矯情的質問馬修為甚麼要衝進來和她匯合。
有些話根本不需要說。
狄安娜堅持,因為她是教皇。
馬修衝進來,因為這裡有他的愛人。
你心我知,這就夠了。
今天,馬修成為了狄安娜的破璧人。
享受著激烈肉搏後的餘韻,狄安娜輕柔的呢喃著,呼喚馬修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揚,笑的格外開心。
“有你在,真好。”
狄安娜悠悠的說道:“前往冥界的路上,至少不會孤單。”
“這麼沒有信心?”
馬修輕聲問道。
狄安娜閉上雙眼,似乎在驅散煩惱。
“我有沒有信心?我當然有信心。但實力差距不是信心能挽回的。”
“三賢者的實力你應該知道,但他們也擋不住。”
“拉斐爾尊者不幸隕落,拉貴爾和米歇爾身受重傷,我們最強大的戰力都不在了。”
“不僅如此,溫迪皇子......”
馬修的心瞬間抽緊,他當然知道溫迪還活著,但溫迪的狀態列裡顯示著受傷。
他很想知道溫迪的狀況。
他猛地坐起身,緊張的盯著狄安娜。
狄安娜沒有直接回答馬修的問題,而是輕聲問道:
“溫迪皇子雖然有著一顆女孩般的心,但他畢竟是男人,現在也是希米倫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你打算怎麼對待他?”
馬修沉吟片刻,輕聲說道:“如果我想舉行一場正式婚禮,讓他也做我的王妃,你能接受嗎?”
狄安娜認真的說道:“如果是三天前,我肯定無法接受。但現在我會說你們開心就好。”
馬修的心直往下沉。
他還是第一次見狄安娜如此信心全無。
如果不是自知必死,狄安娜肯定不會像剛才那樣瘋狂,更不會同意馬修娶一個溫迪這樣的【女孩】。
既然大家都要死了,還計較這些做甚麼?
狄安娜笑著說道:“教廷不支援同性婚姻,我沒法為你主持。”
“不,你可以!”
馬修斬釘截鐵的說道:“在我心中,溫迪就是女孩!”
狄安娜:“......”
沉默片刻,她的手搭在馬修的肩頭,輕柔的索取著馬修的吻。
過了許久,他們才緩緩分開。
狄安娜輕聲說道:“溫迪殿下受傷不輕,好在他的生命力很強,等一會兒應該就醒了。我們去隔壁看看她吧。”
狄安娜不動聲色的將溫迪的代稱從他變成了她,也算是間接支援了馬修的荒誕想法。
聖索菲亞大聖堂內部有女神降臨下來的聖光大陣。
在這個大陣內,不死生命會受到三倍傷害,對信仰聖光的人卻只能打出不到三成的傷害。
裡外裡一算,十倍的差距瞬間就出來了。
三賢者也是在撤退途中被伏擊才會一死兩傷。
若是在大聖堂內,就算敵人的實力再強一倍他們也能抵擋。
但聖光大陣的能量是有限的,一旦神聖能量耗盡,這裡和外邊就沒甚麼區別了。
敵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過去的三天,敵人一直在做準備。
亡靈巫師們在暗黑天穹的掩護下,在不驚動本位面超級強者的前提下竭盡全力復活死者,並從城郊的墓地中尋找骸骨製造排骨大軍。
隨著不死者的增多,他們不斷派出炮灰前往大聖堂騷擾。
這種襲擾基本就是來送人頭,當蒼蠅不咬人卻能煩人,這些天駐守在大聖堂的教廷高手們也是不勝其煩。
從昨天開始,亡靈軍團忽然加大了進攻力度,開始派出超位級別的不死者加入戰鬥。
隨著超位強者入場,傷亡開始大量出現。
大聖堂表面上是座教堂,其實相當於一座小城。
這座聖堂佔地面積大約一千畝,內部有堡壘,有水源,還有一個大型糧倉和武器庫。
再加上受聖光加持的城牆,簡直就是一座永不陷落的要塞。
然而永不陷落這種Flag一般都沒有好下場。
這座聖堂曾經遭遇過羅德里戈的亡靈軍團圍城,當時的神職人員在裡邊堅持到聖光之主賜予神蹟,這才僥倖翻盤。
這一回,還能期待這樣的神蹟嗎?
很可惜,不能。
狄安娜閉上雙眼,有些哀傷的說道:“這些天我一直在向女神祈禱,希望她能再次賜予神蹟,然而她拒絕了。”
拒絕了?
馬修有些懵逼。
聖光之主和神界的原生神靈不同,她是從物質位面突破神位後被位面督查官發現,引薦到神界的。
她突破的地點就是埃迪卡拉位面。
這裡是她的故鄉。
因為聖光之主並非原生神靈,所以她的思維方式更接近人類。
只要能照顧家鄉,她一定會做。
但她這次拒絕了?
女神的拒絕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女神對家鄉子民徹底失望,不想再看到他們。
要麼就是女神也無能為力了。
馬修恍然大悟,難怪狄安娜今天這麼奔放,原來是心態崩了呀。
一直以來的信仰消失,擱誰誰崩潰。
看著狄安娜眼底的哀傷,馬修有些心疼的將狄安娜攬入懷中,輕柔的安慰道:
“別怕,你還有我。”
狄安娜猛地反應過來,馬修也曾經是偉大的靈魂之神。
他還帶領大家一起幹掉了海神,收拾了大地之母。
光是死在他手下的神靈就有兩個,其他級別的強者更是不計其數。
狄安娜原本冰冷的心瞬間燃了起來。
馬修是靈魂之神轉世,他的身邊有命運女神化身的三姐妹,他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啊!
既然有馬修在這裡,聖光之主自然不好直接插手本位面的事務。
也許是女神預設了這裡是馬修的地盤?
狄安娜瞬間就給自己找到了解釋。
肯定是這樣!
聖光之主是個寬厚仁慈的神靈。既然這裡有馬修,自然不會來爭奪。
狄安娜一把抓住馬修的手,大聲說道:“馬修,你一定要拯救我們,拯救所有人!”
雖然不明白狄安娜的態度為何轉變的如此突然,但馬修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狄安娜現在已經是他老婆了。
愛妻的願望,當然要實現。
他當然要拯救埃迪卡拉位面,這裡是他的家鄉,有他的愛人和朋友。
恢復信心的狄安娜復活了。
那個眼神空洞,用野獸般的性(和諧)愛遮掩內心慌亂的她消失了,那個鎮定自若的女教皇回來了。
狄安娜穿好衣服,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詳細的給馬修講了一遍,然後一把抓住馬修的手,大聲說道:
“走,我們先去實現你的願望。”
“我的願望?”
“讓溫迪變成女孩,嫁給你!”狄安娜的表情非常認真。
馬修:“......”
雖然讓溫迪變回詩寇蒂並娶了她的確是馬修的願望,但也不用吼這麼大聲吧。
馬修嘴角含笑,被狄安娜拉著向外走。
狄安娜剛剛開啟門,就看到貼牆坐著的尤莉希雅。
尤莉希雅剛才在發呆,直到狄安娜出來才生出警覺。
看到狄安娜的身影,她慌忙站起來,輕聲囁嚅著:“教宗大人,我在為你們站崗。既然你不需要,那,那我先走了!”
說完這句話,她不等狄安娜回話就光速開溜了。
晚走一步,若是被狄安娜發現她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就糟糕了。
狄安娜看著尤莉希雅的背影,當然知道這傢伙剛才在聽牆。
但她不在乎。
剛才的她,人生一片灰暗,已經沒甚麼好在乎的了。
現在的她,前途唯有光明,還有甚麼好在乎的呢?
狄安娜牽著馬修的手來到大廳,看到了幾位目光麻木的神職人員。
她沉著的下達命令,讓高階神職人員都來集合。
她抬頭看了一眼穹頂,看到了聖母抱著聖嬰的穹頂畫。
延續生命是神聖而偉大的事業。
只要是和相愛的人在一起,自然是無瑕的。
狄安娜的心中一片清明。
很快,駐守大聖堂的高階神職人員到齊。
他們計程車氣看起來有些低落。
這也難怪。
大聖堂此時是堅守在亡靈海洋中的一葉孤舟,隨時都有船毀人亡的可能性。
雖然他們信仰堅定,但畏懼死亡是人的天性,他們也不例外。
看著這一張張呆滯的臉,狄安娜舉起右手,鄭重的說道:
“諸位,請看著我,我有件事要宣佈。”
神職人員們機械的抬起頭,還以為狄安娜要像往常一樣訓話,卻沒想到她說出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話。
“明天早晨,有一對相愛的戀人將會在這裡締結婚約。”
“讓我們一起見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