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使的話讓尤莉希雅嚇了一跳,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
雖然她不敢說自己短暫的生命中做了多少好事,信仰有多堅定,但至少比大部分人強。
在教廷裡,她絕對算做人的那一撥。
比起那些養小男孩的,貪腐斂財的,水性楊花的,她簡直堪稱冰清玉潔。
要是她都上不了天堂,那教廷能上天堂的人能有幾個?
雖然有點緊張,但尤莉希雅並沒有擔心。
她小心翼翼的和小天使交談著,想從對方那裡多獲取一些資訊,小天使微笑著一一解答,然後呢告訴她,目前只能在這間屋子裡活動,不能出門。
尤莉希雅忙不迭的點頭答應。
有機會上天堂,在這裡呆幾天有何不可。
更何況這裡的環境還算不錯,除了活動範圍有些小,其他的都還好。
在小天使離開後,尤莉希雅甚至開心的想唱歌。
真好,人間的愛恨情仇和她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現在是自由的鳥兒,只要透過審查,她就可以像剛才的小天使那樣長出翅膀在天堂自由翱翔了吧。
她哼著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傷痕基本消失,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似乎在提醒她是怎麼死的。
哈莉安娜說的未必是真話,但狄安娜和馬修對她肯定沒安好心。
請她去做客,也許只是簡單的吃個晚飯,但這種可能性非常低。
更大的可能性是狄安娜將她包裝好當做禮物送給馬修。
眾所周知,馬修非常好色,光是明媒正娶的老婆就娶了六個,現在還和曾經的主婚人狄安娜不清不楚。
雖然那天在廣場上狄安娜看似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但尤莉希雅知道,這個自證清白漏洞很大。
簡單來說,在偉大女神眼中,只有銀亂和出軌才是不潔之軀。
和愛侶享受造人運動在女神眼中是正常行為,不會被認為是不潔之人。
這個秘密,狄安娜知道,她知道,但哈莉安娜她們肯定不知道。
在那天的廣場上,狄安娜就是利用了這個認識差異,擺了他們一道。
只要狄安娜和馬修是真心相愛,就算為馬修生了孩子也是純潔之人。
否則一旦結婚就人人不潔,這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女神是仁慈的,但狄安娜是卑鄙的。
她利用了女神的仁慈,欺騙了所有人。
想到這裡,她就感到身體一陣冰冷,氣的全身發抖。
去天堂甚麼都好,就是沒機會收拾狄安娜了,這是唯一的遺憾。
想到這裡,她的心情莫名的有些惆悵。
算了算了,既然都準備好去天堂了,人間的一切都是過眼雲煙,就這樣吧。
就這樣,尤莉希雅開始了她自認為的前往天堂的預備期生活。
但她並不知道,她所接觸的所有資訊都是精心安排的。
她認為的小天使,是天人族小女孩扮演的。
她認為的神界聖餐,是公爵府內的高階廚師專門準備的。
為了保證這些聖餐能夠糊弄尤莉希雅,狄安娜每次都會為聖餐注入一些神聖的能量。
總之,都是演員。
除了尤莉希雅,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唯一的觀眾。
就在這場好戲上演的同時,外邊的世界也在忙碌著。
在勝利日慶典後不久,皇帝選舉開始。
和外界想象中的激烈交鋒完全不同,這次皇帝選舉非常順利。
其順利程度讓溫莎皇帝有些懷疑人生。
馬修兌現了承諾,他退出競選並公開宣佈支援希米倫家族。
維羅納教區樞機主教也按照慣例宣佈棄權。
和往常一樣,參加選舉的只有希米倫家族和霍芬海格家族。
但結果卻和往年完全不同。
最近幾屆選舉,票數咬得很緊,獲勝的希米倫家族得票率沒有一次超過絕對多數的三分之二。
他們每次都是以微弱的優勢取勝,這也是溫莎皇帝在確認馬修對皇帝之位沒有威脅後轉為拉攏的原因。
他需要保證選舉勝利。
溫莎皇帝做了很多事,這些事都在選舉時轉化為選票。
馬修帶著格洛寧根行省的全體大貴族投了希米倫家族,導致選舉結果有些一邊倒。
不僅僅有很多傳統中立區投給了希米倫家族,有幾個原本屬於霍芬海格家族陣營的貴族也給希米倫家族投了票。
這些人轉換門庭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們不見得喜歡希米倫家族,但他們更不看好霍芬海格家族。
霍芬海格先生在廣場之戰中站在黃昏教會這邊,公然和教廷作對。他的前途大約就和黃昏教派一樣,臨近黃昏了。
教宗有一百種辦法玩他,而他只能躲回自己的領地苟著。
就像馬修當年一樣。
不出意外的話,狄安娜肯定會在近期宣佈褫奪他的信徒身份。
既然他都信仰黃昏教派了,神聖教廷自然沒他的位置。
這很合理。
大家只是有些不太明白,狄安娜為甚麼不在選舉開始前就宣佈。
但不管怎樣,這場選舉都沒有任何懸念。
老皇帝溫莎退位,新皇帝簡森·希米倫登基,選舉結束。
在選舉結束後,新任教宗狄安娜為新皇帝加冕。
整個帝都見證了皇帝交接的過程。
這些年帝國有些日暮西山的頹廢氣象,但在最近幾年帝國卻好像忽然煥發了第二春一般支稜了起來。
馬修和溫迪等人滅掉了兩個王國,為帝國開疆拓土。
新成立的菲尼克斯王國雖然是獨立王國,但和帝國是忠實盟友,國王馬修更是帝國的選帝侯之一。
大部分國民都認為,就算馬修自立門戶,菲尼克斯王國也是帝國的朋友。
總之,帝國好起來了。
至於廣場動亂,那是教廷的內部事務,他們才不管呢。
狄安娜教宗上臺後,教廷的風氣煥然一新,讓信徒們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往常囂張跋扈的神職人員,現在說話也和氣多了。
帝國人民不知道這是長久變化還是新開廁所三天香,但總不會更糟糕。
人們逐漸接受了狄安娜教宗的領導,忘記了老邁無用的尤金教宗。
他們並不知道在這背後有多少鬥爭和博弈,他們只討論自己喜歡的話題。
就在大家覺得一切都平穩下來時,落敗的選帝侯霍芬海格國王離開了帝都返回自己的領地。
就在他離開帝都的同時,狄安娜公開宣佈開除霍芬海格先生的教籍。
就像馬修當年失去教籍後只能在領地內苟著一樣,霍芬海格先生以後也只能在自己的領地畫地為牢了。
好在他的領地足夠大,佔據了帝國東方整整七個行省,就算霍芬海格先生騎著最快的馬兒在領地內巡視,他短暫的人生也不可能巡視完全部領地。
總之,他在自己家裡坐牢了。
霍芬海格先生的結局並不意外。
人們只是覺得有些滑稽。
科雄先生和霍芬海格國王的關係很密切,很多人都認為八年前馬修被剝奪教籍後禁足在領地內和霍芬海格家族有脫不開的關係。
八年過去,當年意氣風發,劍指皇帝寶座的霍芬海格先生,現在卻灰溜溜的被禁足,而做出這個決定的,正是當年前往馬修領地準備偵查刺殺的狄安娜。
而狄安娜教宗和馬修的關係曖昧,甚至毫不避嫌的住在馬修家裡。
他們之間若說是清白的,只怕狗都不信。
人們驚訝於命運的無常。
馬修和傑西卡·霍芬海格的命運完全翻轉過來。
只是不知道霍芬海格先生還有機會翻盤嗎?
群眾們一致認為,翻盤的機會大概是沒有了。
馬修有神靈做後盾,有教宗撐腰,和皇族是好朋友,本人又是戰無不勝的百戰名將。
如此大的優勢,簡直不知道怎麼輸。
除非有半神級超級強者站出來親自出手或者神靈降世,否則絕無機會。
就在霍芬海格先生離開帝都後不久,教廷內部終於有動作了。
在短短三天內,至少有三百名高階神職人員被抓,被審,被殺。
馬修並不想多殺人,按照他的想法,犯人必須證據確鑿,罪行深重而且民憤極大才能判死刑。
狄安娜接受了他的建議並嚴格遵照執行。
然後讓馬修沉默的一幕就發生了。
在這樣嚴格的標準下,依然有如此多的神職人員被繩之以法。
這三百多人還只是罪大惡極被判處極刑之人,那些判處監禁的更是多的不計其數。
如此觸目驚心的數字讓馬修和狄安娜都有些始料未及。
他們不得不權衡,到底要不要殺這麼多人。
這還是隻是三天時間,等繼續查下去,這些已經下水的人肯定會在絕望之下不斷的攀咬其他人。
等所有的問題都查清楚,要死的人肯定會更多。
狄安娜默默的坐在那裡,就在馬修思索怎麼安慰她時,狄安娜輕聲問道:
“馬修,如果你是教宗,你會怎麼做?”
“我大概會當場辭職。”馬修半開玩笑的說著。
狄安娜愣了幾秒鐘,苦笑著說道:“如果我也可以這麼任性就好了。”
“可我不能。”
馬修走近狄安娜,輕輕的抱著她的頭,將自己寬闊的胸膛借給狄安娜。
被這幫狗東西氣的夠嗆的狄安娜索性閉上雙眼,享受這片刻的靜謐。
不知過了多久,狄安娜輕聲說道:“謝謝你,馬修。我現在好多了。”
“我想早點休息,這些事情留給明天再煩惱吧。”
馬修沒有多說甚麼,他又給了狄安娜一個擁抱,道了一聲晚安就離開了。
離開狄安娜的院子,馬修看到溫迪的房間還亮著燈,但雪莉等人的房間都熄滅了燈火,索性向溫迪的房間走去。
雖然溫迪皇子有自己的府邸,但他在馬修這裡也有單獨的院落,最近他也經常在馬修這裡住宿。
表面上的理由自然是和馬修交流切磋。
馬修的妻子和契約者們對溫迪的態度從敵視、疑惑到逐漸接受,也經歷了一個漫長的心路歷程。
她們逐漸發現,如果將溫迪當做男孩子,那就怎麼想都彆扭。
可如果將溫迪當做女孩,就非常容易接受了。
反正有安德烈這個鮮活的例子在前,她們也只好閉著眼將溫迪當女孩。
馬修沒有敲門,而是隨意的推開門。
溫迪沒有抬頭就知道是馬修來了。
進門之前不敲門的也只有他了。
馬修在溫迪對面坐下,還沒等他說話,溫迪就輕嘆一聲,淡淡的說道:
“我總覺得不對勁。”
“你指的是誰?”馬修有些詫異,溫迪今天看起來有些魂不守舍,只是不知道他在為何煩惱。
“馬修,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連續出現的預言書,其中還有一本預言書材質來自神界。”
“霍芬海格為何要和黃昏教派走到一起。”
“現在的帝都,平靜的讓我覺得窒息,我快要呆不下去了!”
看著溫迪漲紅的臉蛋,馬修輕聲說道:“想你母親了?”
“我不甘心,我也不相信!”
溫迪的情緒忽然有些激動,聲音也提高了好幾度。
“這算甚麼?如果帝都如此平靜,我母親的死還有甚麼意義?”
馬修笑著說道:“你所說的帝都平靜,是指包括教宗在內的教廷三巨頭同時死在廣場嗎?”
看著溫迪說不出話的樣子,馬修緩緩說道:“命運之手早將大幕拉開,很快就會有更多事情發生。”
“我們需要做的就是變強,擁有更多的資本才能在這場大戲中成為主角。”
“可我已經遇到了瓶頸,我暫時不知道該怎麼提升!你有辦法嗎?”
“當然有!”
馬修認真的說道:“和我締結契約吧。”
溫迪呆呆的看著馬修,很快就羞紅了臉,語無倫次的說道:
“馬修!你,你在胡說八道甚麼,你的契約者不都是你老婆嗎?我是男人,你到底在想甚麼?”
“你才是胡說,我的契約者也有很多人不是我老婆啊。”
“可她們都是女人!”
溫迪沒好氣的瞪了馬修一眼,咬著唇說道。
馬修從空氣中凝結出一面鏡子,平靜的說道:“你除了生理上是男人,有哪點像男人?”
“你只是個被禁錮在男性軀體中的可憐女孩。”
馬修的這句話深深的印在溫迪的心中,讓他最後的抵抗煙消雲散。
“如果你不嫌棄,我當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