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出現,真相就出現了。
當人們看到馬修大半夜的從狄安娜房間出來,還如此疲憊時,心中的懷疑已經轉變為定性了。
這還怎麼洗?
安德瑪大聲質疑道:“狄安娜,你要怎麼解釋?”
“你住在公爵府上,他凌晨四點從你房間走出來,一臉疲憊,你說,你們到底在做甚麼?”
狄安娜平靜的說道:“我們喜歡做甚麼需要向你報備嗎?”
安德瑪被狄安娜噎的接不下去話,他有些茫然的看著尤里烏斯。
議長,接著該怎麼說,該您了。
尤里烏斯輕咳一聲,他知道這已經是安德瑪的極限了。你不能指望一個平時從來不搞陰謀詭計的年輕人在這方面超常發揮。
尤里烏斯接管了比賽。
他沒有回應狄安娜,而是面朝廣場的群眾,大聲說道:“這段影像的確不能用來定罪。”
“雖然這的確很可疑,但畢竟只是佐證。也許聖女殿下是在和馬修公爵徹夜不眠向女神祈禱呢?”
他這話說的看上去是在幫狄安娜說話,實際上卻是在煽風點火。
群眾們當然不幹了。
他將目光轉向人群中的的託,事先安排好的人心領神會,直接跳了出去。
“你胡說!”
“如果我和隔壁約翰家的老婆在一個房間呆到凌晨四點再離開,走的時候連腳都是軟的,你們相信我和約翰老婆是清白的嗎?”
的確沒法相信。
雖然僅憑這一個證據沒法定罪,但狄安娜有重大嫌疑這是肯定的。
在託的帶領下,群眾們七嘴八舌的起鬨著。
很快,起鬨的人群中冒出了兩種聲音。
一種是讓真正的聖女尤莉希雅帶幾個嬤嬤檢查狄安娜的貞潔。
另一種聲音是可以不檢查,但狄安娜畢竟有重大嫌疑,不管後續調查結果如何,今天她不能擔任主祈聖女了。
這兩種聲音不用想也是託。
普通群眾這種時候只顧著起鬨,哪裡能想到這麼多?
狄安娜差點被逗樂,她忍著沒笑場真的很辛苦。
讓尤莉希雅檢查她的膜是否完好?開甚麼國際玩笑。
以尤莉希雅對她的仇恨,只怕會毫不猶豫的手撕她的貞潔證明。
檢查貞潔都是私下檢查,尤莉希雅真的這麼幹了,誰能給狄安娜證明清白?
今天的所有檢查、調查,都必須在陽光下進行。
狄安娜可不想和保守派玩陰謀。
可貞潔檢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公開場合進行,所以狄安娜不可能接受。
但是不敢接受檢查,基本等於預設自己失貞。再也不會有人相信狄安娜。
不愧是被稱為【鬼謀】的智謀之人,每一步都在挖坑。
狄安娜看著尤里烏斯,心中有些感慨。
尤金老師身邊有這樣一個天天想著怎麼取而代之的陰謀家,實在有些辛苦。
狄安娜嘴角微微上揚,玩陰謀,她和馬修加起來也不是尤里烏斯的對手,好在她壓根沒打算和對方玩智謀,她選擇的是降維打擊。
無論你弄出多少證據,狄安娜都有殺手鐧,那就是女神降下神蹟。
當然,這也是賭博。
因為她的神蹟是假的。
如果三賢者注視著這裡,他們一定可以看出端倪。
想到這裡,狄安娜心中嘆息,這已經是她和馬修能夠想到的最好應對方法了。
如果這些謀劃全部失敗,這場廣場比拼只能轉為最終的暗黑模式。
他們將會用手中的刀劍和權杖分出誰對誰錯,而不是用正義和公平。
經過這些年的征戰,狄安娜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簡單透明的小女孩了。
公正是結果,而不是手段。
你可以用政治手段或者拳頭來捍衛公正,但卻不能用公正來捍衛公正。
雖然有些繞口,但這就是事實。
狄安娜知道,當她領悟這個道理時,她雖然依然是【公正】的捍衛者,卻再也當不起【公正者】的頭銜了。
她會用不公平不公正的手段去尋求公平公正。
她想起了馬修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黑夜給了我黑暗的雙眼,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狄安娜非常喜歡這句話。
只要心中有光明,就算暫時站在黑暗的陰影中又如何。
這次帝都之行,若是按照以前她的性格,肯定不會這麼安排,也許她還會十分天真的找敵對派系交涉,最終無功而返。
那個單純的女孩,她的確找不回來了。
若是那個單純的女孩,今天大概會為女神流盡最後一滴血,然後被敵人踩著屍體肆意嘲笑,隨意抹黑吧。
面對他們給出的兩種選擇,狄安娜當然是一個都不選。
她微笑著說道:“我說過,今天的審訊是陽光下的正義。我不會接受任何私下的檢查和審訊。但很抱歉,我無法接受公開檢查貞潔。”
她苦笑著看著群眾們,輕聲說道:“我畢竟是個女孩,你們可以理解我嗎?”
只要腦子沒有被精蟲吃乾淨,都會支援她。
群眾們雖然喜歡看熱鬧,但終究是有底線的。
當眾扒了聖女的褲子檢查她有沒有膜,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狄安娜很隨意的拒絕了第一條建議。
尤莉希雅看著狄安娜,咬著唇在心中嘆息。
只要狄安娜敢接受檢查,她就會毫不猶豫的下手。
這是戰爭,你死我活的戰爭,
在這種戰爭中,為了勝利任何手段都可以使用。尤莉希雅不會為此感到愧疚。
她只是沒想到狄安娜會拒絕。
按照她對狄安娜的瞭解,如果她真的清白,一定會急匆匆的接受建議。
狄安娜拒絕檢查,雖然讓尤莉希雅有些失落,但也堅定了尤莉希雅對狄安娜的有罪推定。
如果狄安娜還是清白之軀,為何不願接受檢查?
她太瞭解狄安娜了,一定不會想錯!
尤莉希雅的確瞭解狄安娜,但狄安娜已經三年不在帝都,她瞭解的是三年前的狄安娜,不是現在。
這個差別,註定了她無法做出正確判斷。
看到狄安娜拒絕了第一種提議,尤里烏斯假裝關心的提議道:“狄安娜,雖然目前的證據對你不利,但這畢竟是佐證,不是直接證據。”
“你和馬修之間的事情,完全是你的個人選擇,我們無權干涉。”
“但你畢竟有重大嫌疑,繼續擔任主祈聖女就不合適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
那就滾下來吧。
雖然這句話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狄安娜看著尤里烏斯,平靜的說道:“我不接受。”
“除非鐵證如山,否則我會完成祈禱儀式。”
“中途換人,是對女神的大不敬。”
狄安娜的理由也很充分,既然沒有定罪,憑甚麼讓她承受等同於犯罪的後果?
如果她接受了,豈不是預設自己有問題?
有本事你們就拿直接證據。
聽到狄安娜的話,尤里烏斯嘴角微微上揚,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現在還有不少人因為狄安娜以前的良好聲譽對她心存幻想,但這些人現在有多信任狄安娜,等會就有多唾棄。
他給馬林樞機主教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乘勝追擊。
馬林主教黑著臉,一言不發。
他本來不想接這個活,但這種事情除了他別人都不合適。
他負責管理教廷的治療牧師,還兼任著帝都的醫生聯合會會長。
身為會長,瞭解最近的處方藥銷售情況十分合理。
他來拿出這份證據,毫無違和感。
馬修緩緩走到祈願神壇前,拿出一張清單。
“我這裡還有一份證據。這是一份格洛寧根公爵府的處方藥購買清單。”
他面朝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馬修,用無可挑剔的禮儀向馬修問好,然後輕聲說道:
“這裡邊的藥物有些涉及隱私,如果公爵大人需要回避,我們可以......”
“不需要,完全不需要!”
馬修淡定的說道:“狄安娜小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今天的審訊過程必須全程公開。”
“陽光下的正義,必須尊重。”
看著馬修如此自信,馬林也不跟他廢話。
他展開這張清單,大聲說道:“既然公爵大人不在乎,那我就唸了。”
在他念之前,尤里烏斯阻止了他。
“等一下,在你念的時候,必須有兩名監督者。”
很快,兩位名聲比較好的年輕牧師被選出來做監督,看著馬林念清單。
平心而論,這是一份非常精彩的清單。
當大家聽到情趣潤滑油時,紛紛發出會心一笑。
馬林似乎是和馬修槓上了,他大聲向周圍解釋道:“也許有人不知道這種情趣潤滑油的用法,我來解釋一下......”
“不必解釋了,你繼續念。”
尤金教宗毫不留情的打斷了馬林的話。
“這裡是勝利日慶典,縱然要在這裡審訊,對女神不敬的話也可以省下。這些東西怎麼用,懂的自然懂,不懂的你說了也無用。”
教宗這些年雖然威望不如以前,但畢竟是教廷的領袖,他說話就是金口玉言。
馬林聳了聳肩,沒有在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上和教宗計較甚麼。
他將目光轉向裁判長,大聲說道:
“尊敬的裁判長。這份清單是我從醫師聯合會抄來的,我可以向女神發誓保證它的真實性,如果您還是不信,可以派人去醫師聯合會查證。”
他得意的看了馬修一眼,心中暗想,老子這回看你怎麼洗!
聖女住在你家裡,然後你丫的每天晚上在聖女房間呆到凌晨,然後還買了走後門用的專屬潤滑劑和避孕藥。
你倒是解釋解釋,這些東西是幹嘛的。
馬修當然可以強行說這是和自己老婆用的,但是有人會相信嗎?
馬修是國王,然而他現在只有兩個孩子,他的幾個老婆恨不得給他生一筐孩子,會需要避孕藥?
住在馬修府邸中,而且需要避孕藥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狄安娜!
就在馬林以為馬修會驚慌失措時,馬修卻搶在裁判長表態前說話了。
“不必浪費時間,這的確是我府邸採購的處方藥,我可以證明。”
全場鴉雀無聲。
大家都被馬修的表態整不會了。
這分明是馬林拿來給馬修定罪的證據,您這直接承認是幾分意思?
不僅吃瓜群眾懵逼了,尤里烏斯等人也有些詫異。
保守派的領袖們面面相覷,互相交換著眼神。
他們當然不會覺得馬修是腦子進水說胡話。
可以懷疑馬修的人品,因為他的人品的確不咋樣;可以懷疑馬修的底線,因為他確實沒甚麼底線。
但千萬不要拿馬修當傻子。
和他作對的敵人現在有幾個有下場?
在保守派眼中,狄安娜的威脅遠不如馬修。他們之所以將矛頭對準狄安娜,就是不希望直接對準馬修導致強勢反彈。
馬修畢竟是個很現實的人,狄安娜雖然是他寵愛的情人,但若是給馬修一個可以丟卒保車的機會,他會拒絕嗎?
保守派認為馬修大機率不會拒絕。
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如果狄安娜保不住,難道馬修還會硬保嗎?
真有人會為了一個情人得罪全世界?
他們不瞭解馬修,這事馬修真乾的出來。
在馬修和狄安娜的計劃中,如果今天情況不對,他們會立即逃亡,而且是帶上所有契約者一起開潤。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儲存自己才是第一要務。
但無論是哪種計劃,馬修都沒有拋棄狄安娜的想法。
完全沒有。
所有人都以為馬修沒有底線,沒有原則,其實他有。
他的逆鱗就是這些可愛的契約者。
雖然契約者中有狄安娜和雪莉這樣讓人頭疼的傢伙,但馬修早就將她們當做自己的家人。
因為馬修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現場沉默了許久。
過了好幾分鐘,裁判長烏爾裡奇總算緩過勁來,他緩緩說道:
“馬修大人,請您慎言。”
“我知道您想保護狄安娜,但如果因此導致您的清名受損,是否得不償失呢?”
“就算你想保護她,也不能在向女神祈禱的現場說謊。”
馬修粗暴的打斷了烏爾裡奇的暗示,大聲說道:“我說謊?這種事情我有必要說謊嗎?這份清單擺在這裡,全世界都知道老子好色了好不好!”
儘管是敵人,但烏爾裡奇實在有些繃不住。
合著您還知道自己好色的事情藏不住了?
看著烏爾裡奇凌亂的表情,馬修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暴露就暴露,承認也沒甚麼,反正我就是這種人。”
“老子就是好色,就是喜歡漂亮女人,就是喜歡玩點刺激的,你管我?”
廣場上的群眾們都被馬修逗樂了。
很多人是第一次見到馬修。
在他們心目中,能夠在短短几年滅亡兩個國家的狠人,那必須是身高三米開外,每天吃十個小孩起步如同魔神般的人物才對。
誰能想到馬修這傢伙長的居然如此眉清目秀。
不僅長的好看,而且說話還接地氣,完全不像戰神般的人物,倒有些像鄰居家的小夥子。
總之,馬修這人能處。
這就是大部分圍觀群眾的真實想法。
至於馬修府裡的人買情趣潤滑劑之類的東西,大家都是會心一笑,嘴角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人家馬修是甚麼身份?那是堂堂國王,後宮裡有美人無數。國王陛下每天從正門進屋走煩了,偶爾享受一下另闢蹊徑的快樂怎麼了?
馬修和自己老婆願意怎麼玩就怎麼玩,和你們這些神棍有關係嗎?
尤里烏斯和烏爾裡奇沒想到馬修不但臭不要臉的承認,而且毫無愧疚之心,直接被馬修給整不會了。
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馬修,完全想不通馬修為何如此不要臉?
但他們都很清楚,若是讓馬修這繼續胡攪蠻纏下去,只怕他和狄安娜之間的事也會被群眾接受。
這絕對不行!
烏爾裡奇黑著臉看著馬修,冷冷的說道:“馬修大人,請您自重。這是我們神聖教廷最莊嚴的祈願儀式,您的那些古怪的愛好不必如此宣傳。”
“嘁,剛才是我在宣傳嗎?難道不是安德瑪主教把火燒到我身上?”
“還有,你剛才說的話是甚麼意思?聽你這口氣是把我排除在教廷之外了?烏爾裡奇,你好大的膽子!”
“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站在面前的是克萊爾帝國選帝侯,菲尼克斯王國國王,格洛寧根公爵,;倫德貝爾伯爵......多蘭等諸多族群的庇護者,征服草原的無畏戰神,馬修·菲尼克斯·倫德貝爾!”
“對了,我還是倫德貝爾騎士團的大團長,在教廷的品級是樞機主教級,你和我平級,爵位沒我高,誰給你的勇氣對我指手畫腳的?”
馬修這段貫口彷彿練了無數遍一樣,脫口而出,毫無凝滯。
臺下的群眾們被他的單口相聲唬的一愣一愣的。
有不少群眾算是看出來了,人家馬修陛下可一點都沒擺架子,反倒是教廷的這幫王八蛋不停的刁難他。
馬修的這些頭銜,除了一個倫德貝爾伯爵頭銜來自父親,其他的頭銜和榮譽都是自己親手打出來的。
近些年帝國的武勳至少有一大半是馬修打回來的。
克萊爾帝國素來尚武,能夠為帝國開疆拓土的名將永遠是最受尊重的。
這些年為帝國開疆過程中立下戰功最多的就是馬修、溫迪和狄安娜。
好巧不巧的,狄安娜和馬修現在就在這裡,而且正在被教廷的王八蛋追著質疑。
這種無恥的行為,群眾接受不了,群眾不答應。
在群眾們看來,就算狄安娜和馬修之間發生了甚麼,也算不上甚麼大事。無非就是茶餘飯後的一些香豔故事罷了。
難道教廷的這幫混蛋還想用這個藉口對付他們嗎?
眼看著局勢即將失控,尤里烏斯只能親自站了出來。
“馬修、狄安娜,你們之間不管發生甚麼都是你們的私事,輪不到外人管。”
“一般情況下,私德不妨礙公事,但凡事都有例外。今天的祈願儀式是信徒們向女神表達虔誠的儀式,容不得半點馬虎。”
“諸位,我有個建議。關於狄安娜的調查今天先停一停,是非曲折等後邊有更多證據再說。”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完成祈願儀式。”
尤里烏斯繞了一個大圈子,然後盯著尤金教宗,大聲說道:
“狄安娜不適合做主祈聖女,至少今天不行。我建議由尤莉希雅聖女替換她完成儀式,尤莉希雅每年都主持儀式,肯定不會出問題。”
“教宗冕下,正午快到了,請儘快決定吧。”
尤金有些猶豫,他將目光投向狄安娜,眼神中多了幾分歉意。
尤金也很無奈,他雖然是教宗,但也不能為所欲為。
他的派系力量不僅比不過人數最多的中立派,甚至在和保守派相比時也有些相形見絀。
派系無人可用啊。
他這邊最有戰鬥力的就是狄安娜,然而現在狄安娜卻和他漸行漸遠。
他不知道狄安娜在想甚麼,但他隱隱的感覺到狄安娜身上有種危險的氣息。
他也有些害怕。
如果可以和保守派妥協,讓狄安娜讓出主祈聖女的位置也可以考慮。
只是這件事必須狄安娜自己同意,別人無法勉強。
面對尤金祈求的目光,狄安娜對尤金徹底失望了。
這都甚麼時候了,怎麼還想著妥協?現在還有妥協的餘地嗎?
尤金想的是各退一步,天高海闊,而保守派想的卻是將狄安娜弄死後徹底將改革派一棒子打死。
敵人已經露出獠牙,卻還想著談判、妥協,尤金教宗真的老了。
他早已沒有年輕時的意氣風發,也沒有了敢於和敵人血戰到底的勇氣。
難怪這些年教廷在他手中日漸衰落,已經到了敗亡的邊緣。
狄安娜忽然發出爽朗的笑聲。
這笑聲中帶著一分嘲弄,兩分解脫,三分凌冽和四分決然。
每個聽到笑聲的人都知道狄安娜要拼命了。
狄安娜絕不妥協!
尤里烏斯有些驚訝,他能猜到狄安娜不肯妥協,但卻猜不到狄安娜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實力固然是決定勝負的關鍵,但現在畢竟是祈願現場,難道狄安娜真的要將她的黨羽全部叫出來殺個血流成河嗎?
她該不會真的瘋了吧?
如果是其他人,尤里烏斯都有把握,唯獨狄安娜他沒有把握。
若是狄安娜真的想要魚死網破,恐怕他這邊的損失也不會小。
尤里烏斯眯著雙眼,死死的盯著狄安娜,等待她揭牌。
在一陣暢快的大笑後,狄安娜的表情變得格外平靜。
“既然這裡是祈願儀式,那我先為自己祈一次願!”
“偉大女神現在正看著我們,如果她認為我是純潔之人,我祈求降下神蹟!如果她認為我是汙穢之身,我請求降下懲罰!”
所有人都震驚了。
真的有人敢在祈願儀式上欺騙女神嗎?
他們不敢想象。
祈願儀式是聖光之主和信徒們溝通的渠道。
每隔十年的勝利日大慶典,女神有時和信徒們交流一番。
女神很忙,往往是中午左右出現,偶爾也會降一些好神賜下來。
也許是一杯聖水,也許是一抹聖光,東西不多,只是展示她對信徒們的愛護。
不過大部分時候她都不會出現。
這也是教廷如此腐敗還能繼續維持統治的根基。
畢竟他們背後有女神啊。
然而女神已經三十年不曾出現,這也導致教廷的統治根基越來越不穩定。
狄安娜就是在賭博。
如果女神今天不是很忙,應該不介意幫她證明清白。
如果女神今天特別忙,那就是馬修發揮的時候了。
狄安娜身上帶著好幾件鍊金道具,完全可以幫她製造一場微型神蹟降臨。
只要神蹟降臨,凡俗的審判就沒有意義了。
女神都說狄安娜清白,凡俗之人還敢懷疑嗎?
所有人都沒想到,狄安娜也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傢伙。
哪有人上來就開王炸的?
然而狄安娜就是敢。
既然狄安娜都出了王炸了,其他人自然沒法應對,只能選擇過。
面對狄安娜的瘋狂,就連尤里烏斯和烏爾裡奇都有些害怕。
如果女神真的降下神蹟,他們豈不是成了構陷聖女的罪人?
到時候憤怒的信徒們非得手撕了他們不可。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無論如何,狄安娜必須儘快剷除。
尤里烏斯握緊拳頭,看著烏爾裡奇的目光中滿是殺意。
烏爾裡奇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請放心的手勢,表示準備充分。
尤里烏斯抬頭看著天,此時一大片雲朵來到廣場上空,遮住了陽光,讓廣場瞬間多了幾分春寒。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些超出預料,到底是福是禍,他們也沒把握了。
但他們有一點比尤金強,那就是果斷。
現在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這種時候退縮就是傻子。
他們只有硬撐到底,刺刀見紅,和狄安娜拼了。
教廷之所以敢腐敗如此,主要還是因為女神無法親自來到人間,這些年甚至連神使都沒法派了。
一個皇帝尚且管不到邊陲農村的事情,女神自然也沒辦法透過位面壁壘直接干涉物質位面的事情。
她只能將希望寄託在代理人身上。
如果找不到靠譜的代理人,原本為她收集信仰之力的宗教組織就會墮落為腐朽不堪的機構。
埃迪卡拉位面的教廷就是如此。
他們給女神供奉的信仰之力越來越少,比起光明教會管理時要少至少一大半。
女神也很現實,既然這個位面如此不中用,自然不會過多關注。
上次給馬修和狄安娜等人賜福,已經是聖光之主最後一次關注這個位面了。
從那天開始,聖光之主除了偶爾看看狄安娜在幹甚麼,再也沒有理會本位面。
這也是狄安娜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和馬修合謀人造神蹟的原因。
既然女神不管事,她這個女神代言人自然有資格代表女神做些事情。
女神殿下若是知道,應該也不會怪罪。
狄安娜丟擲王炸,群眾們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他們大聲嚷嚷著表達著對狄安娜的支援。
剛才安德瑪主教和馬林主教出示的證據都是間接證據,並不能直接證明狄安娜已經不乾淨了。
保守派給狄安娜挖了不少坑,但狄安娜一個都不跳,他們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態向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
尤里烏斯有些忐忑的看著狄安娜,心跳也有些不規則。
這傢伙該不會真的可以和女神溝通,然後獲得女神的認可吧?
烏爾裡奇的目光中滿是茫然,他甚至在一瞬間產生了無論做甚麼都沒有意義的挫敗感。
就在他有些沮喪時,尤里烏斯輕咳一聲,避開其他人的目光,給了烏爾裡奇一個單手下劈的動作。
烏爾裡奇的身體猛地一震,被尤里烏斯的狠辣震驚,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有女神支援了不起啊?
沒錯,是很了不起。
但只要位面壁壘還存在,女神就下不來,她現在甚至連神使都派不下來。
皇帝的地位夠高吧?他能管到遙遠小村子裡發生的事情嗎?
就算狄安娜真的可以獲得女神的認可,他們一樣要動手。
因為他們早已沒有退路。
將狄安娜誹謗到這種程度,難道還指望她寬宏大量嗎?
她也許可以原諒保守派的其他人,但他們這幾個首要分子肯定不在寬恕之列。
狄安娜也許年輕,但並不幼稚。
從這次她返回帝都的舉動來看,她已經是個成熟的政治家了。
看到狄安娜單膝跪在巨型女神像前開始祈禱,尤里烏斯向廣場對面打出一個十分隱蔽的手勢。
不能再等了!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雖然他堅信女神沒這麼閒,真的會盯著某個物質位面發呆,但萬一呢?
如果女神將神蹟降臨在廣場,他們就完了。
誰來負責?
狄安娜表情平靜,神色淡然,她的祈禱從默誦到輕聲,最後聲音越來越大,甚至蓋過了不少群眾的嘈雜聲。
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圍觀群眾感受到氣氛逐漸莊嚴,也不敢說話。
所有人都盯著狄安娜,想看看她能否引發神蹟。
就在此時,馬蹄聲從廣場盡頭的大街傳來。
教廷裁判所直屬的審判騎士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