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馬修出現在空中,寒星心中多了幾分欣慰。
雖然馬修實力不濟,來了也只能高空看戲,但有這份心就是好事。
馬修的到來也代表著其他兩處地獄之門封印。
總之,都是好事。
馬修表現的有勇有謀,有情有義,寒星自然高興。
但馬修直接落地並向惡魔領主發出靈魂死鬥,寒星就很不高興了。
馬修這混蛋真以為他在靈魂魔法領域是無敵的嗎?
在看到靈魂鎖鏈的瞬間,寒星的臉色微變,看著馬修的眼神也變了。
難道這是...
寒星的手猛地握緊,嘴唇差點咬出血來。
如果是他的話,這麼做倒也合理。
馬修接下這場死鬥,寒星就被解放出來,有時間去清理旁邊的雜魚了。
那些小惡魔在她面前就像烈火下的枯草,瞬間燃盡。
這是跨位面的戰爭,即便寒星對凡俗出手也不會有不良影響,她自然不會客氣。
寒星抬手就是一招烈火燎原,然後再接風捲殘雲,冰封千里。
三個超位魔法在她手中就像冰錐術一樣隨便放著玩。
在消滅全部雜魚後,她終於和已經殺紅眼的狄安娜匯合。
“華爾德騎士團狄安娜,見過寒星尊者。”
狄安娜知道寒星的身份、實力,自然不敢怠慢,趕緊上來行禮。
寒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兩人打過招呼後,同時將目光轉向正在進行死斗的馬修和惡魔領主。
這頭惡魔領主的種族是變異硫磺魔,這是一種從硫磺礦中產生靈智,不斷吞噬弱小生命體進化的惡魔。
他的特點是面板堅硬,對物理傷害的抗性極高。
想要透過刀劍等武器殺死他,至少需要比他高大半個境界。
除了物理抗性高,他的魔法抗性也相當不俗。這也是寒星之前拿不下他的真實原因。
實在太硬了。
硬幣皆有兩面,硫磺礦成魔,在帶來超高抗性的同時,也讓他的靈魂力量相對弱小。
狄安娜緊張的看著馬修拼命,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只能焦急的看著,嘴裡還在小聲唸叨著期盼命運女神庇佑。
聽到狄安娜的祈禱,寒星忍不住樂了。
“狄安娜,你不是信仰聖光之主嗎,為何要向命運女神祈禱?”
“我,我只是覺得聖光之主好像不太喜歡馬修這樣多重信仰的人。”
寒星內心暗想,這完全是你的一廂情願,如果聖光之主真的不喜歡馬修,彼時降下聖水時就可以弄死馬修。
但是她沒有,雖然馬修從聖水中獲益不多,但單論數量他卻得到了最多的神賜。
看著寒星似笑非笑的表情,狄安娜知道這個理由太牽強,只好實話實說。
“現在也只有命運女神能幫助他了。”
聽到命運女神的名字,寒星幽幽的說道:
“命運女神的確是強大的神祇,她可以看別人看不到的命運,但她又是最弱的神祇,因為她甚麼都改變不了。”
狄安娜有些好奇的問道:“難道那些大占卜師也無法看到命運嗎?”
寒星思索片刻,沉聲道:“他們可以看到,但又看不到。命運的確存在,然而命運在被觀測的同時就會改變原有的軌跡。”
“占卜師可以測算命運,但當他們進行占卜時,命運之輪的轉速就會改變。”
狄安娜似懂非懂的說道:“按照您的說法,命運存在,但卻無法觀測。只要觀測就會改變命運,可我們如果不觀測又怎能知道命運呢?”
“這就是命運女神唯一的過人之處。她觀察命運不會改變命運的走向。”
寒星平靜的說道:“命運女神可以看清所有人的命運,但卻無法觀測自己。而且真正能改變世界的人,命運大多是不可測的。”
“你說命運女神是不是最弱神祇呢?”
狄安娜不敢反駁直接寒星的話,換了個角度問道:
“教廷的《教典》中記載,命運魔法的盡頭是大預言術,也就是言出法隨。強大的魔法師都可以做到,命運女神難道不行嗎?”
聽到大預言術,寒星的表情有些複雜,她輕聲說道:“你可能不信,誰都可以使用大預言術,但唯獨命運女神自己不行。”
狄安娜很想問寒星她是怎麼知道的,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寒星能說出這些女神的秘辛,肯定有些把握,既然她不想提出處,又何必再問?
既然就連命運女神都改變不了馬修的命運,她們擔心也是徒勞。
狄安娜不敢再看這場戰鬥,她走近地獄之門,檢視是否還有封印不全的地方。
就在她前往地獄之門時,寒星的呵斥聲從後邊傳來。
“後退!”
狄安娜也感受到了威脅,她用最快的速度向後一倒,躲開了致命一擊。
一面飛速旋轉的黑鐵飛輪旋轉著飛過來,若是狄安娜剛才躲避稍慢,此刻已經是人頭落地的結局。
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一頭冷汗的狄安娜連續翻滾,拉開距離,她死死的盯著飛輪飛過來的方向,試圖尋找襲擊者。
然而她卻甚麼都看不到。
就在狄安娜有些疑惑時,寒星怒喝一聲,聲波向四面八方蔓延,讓周圍的空間扭曲。
隨著一聲慘叫,一個渾身漆黑的小個子惡魔領主現出原形。
他的面孔接近人類,但雙眸中卻沒有瞳孔,只有白的瘮人的眼仁。
他陰惻惻的笑容搭配古怪的笑聲顯得格外誇張,雖然沒有戴小丑面具,卻是一副活脫脫的小丑樣子。
“森羅小丑?”
寒星眉頭輕蹙,點出了對方的名字。
“你認識我?”森羅小丑有些詫異的看著寒星。寒星的攻擊讓他感受到巨大的壓力,他不得不吃力的調整著。
“是啊,當年我在...”
寒星的聲音逐漸壓低,森羅小丑有些好奇的將身體向前湊了湊,想聽的清楚一些。
然而他甚麼都沒聽到,只是等到了寒星閃電般飛來的破法之刃。
寒星是個魔法師,但又不完全是。
和大多數人類認為魔法和鬥氣很難相容不同,寒星從一開始就沒有區分魔法和鬥氣。
在她的修煉體系中,無論鬥氣還是魔法都是能量的一種。並沒有細分。
她可以將能量按照需求隨時轉化為鬥氣、魔法,也可以在各屬性魔法之間自由切換。
她在短時間內判斷出森羅小丑的屬性是法強,於是她使用了破法之刃。
破法之刃的每一擊都可以對森羅小丑造成削減魔力效果,並造成高附加的額外傷害。
森羅小丑的魔力值極高,但體力相對較少,在這種打擊下很難支撐太久。
他很快就支撐不住,被寒星斬殺。
在寒星斬殺森羅小丑時,狄安娜以最快速度堵上新出現的裂縫,將地獄之門封閉。
完成封閉地獄之門的任務後,兩人同時抬頭看向旁邊。
馬修和硫磺惡魔領主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在擊敗了扎木合後,馬修對靈魂系魔法的領悟再上一個新臺階,而礦靈類惡魔的靈魂又是出了名的脆弱,雖然馬修的絕對力量不如對手,但取勝卻沒有甚麼懸念。
在頑強的掙扎後,硫磺惡魔領主最終沒能抵擋馬修的侵蝕,當場湮滅。
在湮滅之前,他甚至沒能慘叫一聲就軟軟的倒下。
三座地獄之門全部關閉,薩烏丁做的孽也全部堵上,但寒星並沒有放鬆,她讓馬修再去其他兩個地獄之門檢視,確認萬無一失。
馬修帶著狄安娜快速離去。
看著馬修摟著狄安娜的腰消失在視野盡頭,寒星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落寞。
果然是你啊,我就知道你不會如此輕易的湮滅,靈魂之神卡莫拉內西!
寒星的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馬修早已忘卻了曾經的記憶,可以算作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但在寒星眼中他依然是那個棄暗投明,我行我素的靈魂之神。
曾經的靈魂之神在第一次諸神黃昏戰爭之前就已經徹底死亡。
至少大部分神靈都是這麼認為的。
寒星的笑容逐漸收斂。
既然大家都認為靈魂之神死了或者失蹤了,那就將他忘卻吧。
從現在開始,再也沒有甚麼靈魂之神,只有馬修了。
寒星猛地噴出一口血液,黑紅相間的血液在纖細的掌心顯得格外猙獰。
她感到一陣無力感襲來。
今天她殺死了薩烏丁,幹掉了湯米和傑麗斯,連續斬殺好幾名惡魔領主,全身魔力早已嚴重透支。
透支的魔力現在開始反噬了。
寒星找了個地方,放下保護罩,盤腿坐下,開始冥想。
如果是曾經的她,對付這些雜魚,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可以辦到,但現在卻只能和這些雜魚打的有來有回。
寒星想到狄安娜的問題,為甚麼命運女神不會大預言術?
命運女神怎麼可能不會大預言術呢,不然她以為大預言術是憑空出現的嗎?
只是曾經的命運女神干涉了太多人的命運,慘遭反噬,不但自身一分為三,要麼沉睡要麼隱居,而且還付出了無法再使用大預言術的代價。
時至今日,這個世界上的任何生靈都有可能對未來的命運指手畫腳,唯獨命運女神只能默默的看著。
以失去改變命運的能力和大預言術為代價,身體一分為三,力量萬不存一的巨大代價換取苟延殘喘的活著,真的值得嗎?
寒星抬頭看著天空,喃喃自語道:“值得嗎?這樣真的值得嗎?”
她很快驚醒過來。
也許是因為今天魔力消耗巨大,也許是因為過度疲憊,她居然有些多愁善感。
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就不要後悔!
馬修做出了選擇,她做出了選擇,聖光妹妹也做出了選擇。
他們有人在當國王開後宮,有人在假裝自己是個小魔法師,有人繼續當女神,他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此時夕陽正好落山,寒星將目光投向西邊。
今晚夕陽落山,明天朝陽升起,一天就過去了。
這一切並不會因為人或者神靈的意志為轉移。
馬修說過,這叫甚麼來著?好像是叫自轉吧。算了,有時間回去再看看那本《物理學基本原理》。
他從遙遠的另一個世界回來,忘卻了前世記憶,卻帶來不少新鮮的東西,倒也給寒星平添了幾分好奇。
寒星伸了個懶腰,沒有飛上天空,而是用自己的雙腳自由的行走在草原上。
她已經很久沒有完全不動用能量,像普通人這樣走路了,倒也是種非常難得的體驗。
寒星剛剛走出幾里路,天已經完全黑了。
夜色下的草原之冬,安靜的如同夢境。
就在寒星隨意的行走時,駝鈴聲響起。
寒星迴頭看去,看到一支商隊出現在遙遠的地平線上。
她有些詫異,雖然商隊連夜趕路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但現在是冬天,真的有必要這麼拼麼。
她走路的速度很快,只用了幾分鐘就追上了商隊。
為了避免嚇到商隊的人,她瞬移到商隊前方几百米處,然後放慢了腳步。
商隊的車伕看到了她的背影,高聲向她打著招呼。
“前邊那位姑娘,你還好嗎?”
寒星停下腳步,緩緩回頭,輕聲回應道:“我還好,你們是路過的商隊嗎?”
“我們是道森家族,咳咳,我們是和道森家族有商業合作的安德森商會。這位小姐,你一個人在草原上走夜路太不安全了,要和我們一起趕路嗎?”
寒星沒想到這位車伕如此熱情,倒是有些詫異。
她本能的想要拒絕,但對方實在太熱情,她有些不好拒絕。
從旁觀者角度來看,一個孤單的女孩子在草原上亂走的確很危險。
被狼吃了還是小事,若是被馬賊盯上,那將會是真正的悲劇。
如果寒星只是個普通人,自然沒理由拒絕。
寒星剛才已經決定要體驗一把普通人的生活,既然要追求真實,那就貫徹到底咯。
她大聲道謝,然後站在路邊等著商隊。
車伕雖然很熱情,但畢竟不是商隊的領袖,看到寒星真的等在那裡,他才想起來自己只是個小嘍囉,趕緊向商隊領袖彙報。
這次帶隊的是安德森商會會長的小兒子多納德·安德森。
聽到車伕的彙報後,多納德猶豫了一下。
這種時候出現在路邊的年輕女孩?怎麼聽著都不太對勁吧。
不過既然是年輕女孩,倒是不用太擔心。
雖然高手不分性別,有很多年輕女性高手一個人就可以撕碎他的商隊,但怎麼可能路邊隨便站著個女孩就是超級高手?
如果真的是超級高手,他現在避而不見反而得罪人。
他略一思索,做出了決定。
“勞森,既然你已經提出邀請,那就這麼辦吧。對了,這趟跑完後你不必再勞累了,我打算讓你去看守物資倉庫。”
勞森看著多納德少爺平靜而堅決的眼神,無奈的點了點頭。
去看守物資倉庫雖然清閒,但收入卻要減半。
但他也不敢反駁。
的確,他只是個車伕,根本沒資格替少爺決定這些事情。
兩百米很近,車隊很快就過來了。
多納德少爺掀開第一輛馬車的門簾,向寒星打著招呼。
“這位美麗的小姐,安德森商會歡迎你。”
寒星微笑著向他表示感謝,然後鑽進了馬車。
多納德看到寒星的瞬間就愣住了。
因為長期跑商造成的營養不均衡,他的眼睛多少有些夜盲,其實他剛才根本沒看清寒星長甚麼樣。
直到寒星鑽進馬車,在他對面坐下才看清寒星的長相。
多納德之所以愣住,是因為寒星的顏值實在太出眾了。
她的美麗是那種宛如女神般超然的美,讓人一看就不敢心生邪念。
多納德的心臟狂跳了許久,漸漸恢復平靜。
他是出色的商人,商人最重要的素質之一就是觀察力。
若是商人無法從顧客的言談舉止中分辨他們的身份、地位和消費能力,肯定不是甚麼優秀商人。
多納德就是優秀的商人。
他不是傻子,雖然不知道寒星的身份,但可以看出寒星絕非普通人。
她舉手投足間隱含著的氣質,是長期支配他人生死才能養成的上位者氣質。
她沒有刻意拿捏,但卻將多納德震的說話都不利索了。
儘管寒星今天穿的很樸素,身上甚至到處都是血跡,但多納德依然不敢小看她。
他先進行了自我介紹,然後試探著詢問寒星的姓名和去向。
按照慣例,商隊在路上撿到落單的人,都得仔細盤問一番。
盤問寒星的膽子,多納德的確沒有,但若是連問都不敢問一句,那也太怯懦了。
不管怎樣,他都是施加好意的一方,不卑不亢的問一句不會死人。
“你可以叫我貝露丹迪,我只是恰好遇到你的車隊,明天我就會離開。”
“貝露丹迪小姐,後邊那輛馬車是我妹妹的馬車,您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在那裡休息一晚上吧,我們今晚要連夜趕路,不能停留。”
寒星愉快的接受了主人的安排。
看的出來,多納德對她充滿了敬畏。
她果然不太習慣做普通人,儘管她已經十分努力,但還是被人輕易認出不凡之處。
既然裝不出來,那就索性不裝了。
看到寒星如此平易近人,多納德有些受寵若驚,他非常熱情的為寒星端茶倒水,並試探著聊著天。
可惜他的話術在寒星面前基本沒甚麼用。
因為寒星今晚說的全都是實話。
甚至隨口說出的名字也是真名。
她用手託著腮,看著窗外的星光,陷入了沉思。
貝露丹迪,這個名字至少十多萬年無人提起,若不是今天看到馬修的真實一面,她也許會永遠忘掉這個名字。
如果她沒有看錯,在馬修身上還有大姐烏爾德的氣息,只是不知道大姐和馬修之間是甚麼關係。
不過這都不重要,既然馬修是大姐的人,那就是她的人。
不知道大姐現在躲在哪兒,既然不肯出來,那就讓她來照顧馬修吧。
看著寒星的側顏,多納德的心跳不斷的加速。
太美了。
他在內心由衷的讚歎著。
在他看來,貝露丹迪小姐的美麗,超越了人間,宛如行走於人間的女神。
這分明是不屬於人間的藝術品。
就在他發呆時,寒星將目光從窗外收回,多納德的目光讓她有些詫異,她輕聲問道:
“多納德先生,你在看甚麼?”
“我看到的不是人間的美麗,而是神界的女神。”多納德想起了吟遊詩人在廣場上的吟唱,喃喃自語。
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收回自己的話。
他有些惶恐的解釋道:“貝露丹迪小姐,我沒有冒犯您的意思。我有摯愛的妻子和可愛的孩子,我只是覺得您的美麗超越了人類,有感而發。”
他恨不得給自己幾個耳光。
他的這些話聽起來就像輕浮之人,貝露丹迪小姐不生氣才怪嘞。
然而寒星的反應卻有些奇怪,她只是有些詫異的看著多納德,掌心的能量球卻在不斷凝聚。
“超越人類?”
寒星眯著雙眼,仔細檢視著多納德的力量。
凡俗,鬥氣之力三級,下等。
虛驚一場,看來不是老熟人,只是個發癲的普通人罷了。
雖然在發癲,但這份眼光還算不錯。
看著多納德窘迫的樣子,寒星散了掌心的能量,放棄了殺人滅口的想法。
和一介凡人較勁,太跌份了。
多納德再三解釋,表示自己沒有不尊重貝露丹迪的意思,並表示願意向她賠罪。
在確認多納德只是隨口說出剛才的話後,寒星輕聲說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告訴我答案,就算扯平吧。”
“您問,我發誓一定會如實回答。”
“為何要在夜晚匆匆趕路?”
多納德猶豫片刻,咬著唇說道:“也許您不信,但我在附近感知到地獄的氣息,我這人膽子小,自然要儘快遠離。”
也許是害怕寒星不相信,他連忙解釋道:“我稍微懂一點占卜,這點小本事一直在幫我趨吉避凶。”
“你繼續說。”
寒星不置可否,並沒有直接反駁。
不愧是女神般的人物,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樣!多納德看到寒星沒有駁斥他,瞬間多了幾分信心,開始講他這些天的占卜結果。
按照他的說法,現在離開草原是最佳選擇。
“只要進入菲尼克斯王國,一切都會好起來。”
多納德輕聲說道:“以後我們安德森家族的生意重心就放在王國這邊了。”
“我們家族原本是做帝國—草原—王國這條線路的三角貿易,但以後我們就不再做帝國的生意了。”
“為甚麼?恕我直言,克萊爾帝國的商業繁榮程度遠在王國之上,商人都是逐利的,你為何要捨本逐末?”
多納德苦笑著說道:“我家在帝國紮根三代,如果有的選,誰願意背井離鄉呢。”
“可我們家族得罪了克利西亞國王傑卡西·霍芬海格,在帝國混不下去了。”
聽著多納德的話,寒星心中的謎團卻更濃了,她輕聲問道:“多納德先生,你是不是太小心了?霍芬海格家族只是克利西亞國王,不是帝國皇帝。”
“有馬修的支援,希米倫家族的皇帝之位非常穩固,你不需要擔心。”
多納德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的表情都被寒星看在眼中。
寒星微笑著說道:“我和霍芬海格家族非但不是朋友,甚至還是仇人。你在我面前不必太過拘束。”
多納德略一猶豫,咬了咬牙決定實話實說。
不知為何,寒星總給他一種感覺,她壓根就沒把霍芬海格家族放在眼裡。
不過想想也合理,寒星敢在夜晚一個人在草原上游蕩,要麼是腦子有問題,要麼就是有所依仗。
像她這麼漂亮的女孩,若是沒有過人的本事,早就被草原上的餓狼撕碎吞掉了。
想通了這一點,多納德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我們家族有一項秘技,那就是製作各種攻城武器。”
看著寒星不以為然的表情,多納德知道她想的多半是投石車、衝車之類的東西,他趕緊解釋道:“我說的不是那種普通攻城武器,而是高能炸藥!”
“我除了擅長占卜,還懂一點鍊金術。”
其實多納德是大鍊金術師,但在女神般的貝露丹迪面前,他可不敢太嘚瑟。
寒星明白了,是馬修的同行。
對馬修搗鼓的那些小玩意,寒星並沒有太在意。鍊金術在凡俗和半神級的戰鬥中非常有用,但在真神級的戰鬥中表現一言難盡。
高情商的說法是鍊金術未來可期,低情商的說法就是鍊金術不適合當前版本。
不過看多納德的表情,他家的鍊金術多半沒給他帶來財富,倒是帶來了無盡的麻煩。
如她所料,多納德簡單而隱晦的講了幾件事,寒星瞬間聽懂了。
身為克利西亞國王的傑西卡·霍芬海格用威逼利誘等多種手段從安德森家族購買了一大批高能炸藥。
這些炸藥不是用魔法材料製作,而是用木炭、硝石以及硫磺等鍊金術材料用一定比例製作而成。
這種高能炸藥的爆炸威力巨大,而且因為沒有使用魔法材料,很難被檢測出。
這種東西可以輕易偽裝成煙花爆竹和肥料等東西帶入城中。
然後嘛,霍芬海格先生如果說他是去帝都放煙花,誰願意相信?
至少多納德不敢相信。
用腳指頭也可以想到,這必然牽扯到帝國的內鬥。
區區安德森家族如果捲入這種級別的內鬥,必然會被碾成碎片。
是個人都懂得趨利避害,更何況是精明的商人?
於是,安德森家族以貿易為名,分成幾支隊伍分別前往菲尼克斯王國。
不管帝國那邊的政治鬥爭最終結果如何,他都不敢呆了。
如果皇帝平叛成功,提供炸藥的安德森家族就是私通叛賊,這是絕對的死罪。
如果霍芬海格家族奪位成功,他們家族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今天安德森家族可以把炸藥賣給霍芬海格家族,明天會不會賣給他們的敵人?
與其等著被清算,不如早點潤。
多納德擺開塔羅牌,一陣卜算,發現留在帝國真的是死路一條,索性全家南下開潤。
對多納德的選擇,寒星沒有評論。
小人物捲入大動亂不是渾水摸魚,而是在渾水中被摸的魚。
這個多納德,算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嗯,也算是個人才。
乾脆舉薦給馬修,至於要不要用多納德,那就是馬修自己的事情了。
她能幫馬修物色人才已經很不錯了。
看到寒星沒有出言嘲諷,多納德在內心對寒星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兩人隨意閒聊,從神界傳說聊到大陸風雲,最終談起了剛剛發生在草原的戰爭。
出乎寒星的預料,多納德從一開始就斷定馬修會取勝。
按照他的說法,馬修一向是謀定後動,沒有把握不會輕易出擊。
一旦馬修出手,自然是雷霆萬鈞。
草原人居然敢和馬修正面為敵,當然是自取滅亡。
聽著多納德分析的有板有眼,寒星差點沒忍住笑意。
不得不說,這傢伙是個天生的演說家。她是真的沒想到,晚上在外邊散散心都能遇到馬修的小迷弟。
這傢伙明明是胡說八道,但卻說的有模有樣。
其實多納德分析的沒啥大問題,但他分析的馬修和現實中的馬修差距很大。
他分析出來的馬修簡直就是個冷酷的決策機器,不會失誤也沒有感情。
但實際上的馬修雖然也很有戰略眼光,卻是有血有肉的人。
他會憤怒,會傷心,會因為親近的人遇到危險而上頭衝動。
比起曾經的那個毫無感情的靈魂之神,現在的馬修不再是神,而是真實的人。
寒星也不知道她更喜歡哪個馬修,但靈魂之神已經是過去,現在只有馬修。
過去的事情終究都過去了,他們都得向前看。
一直困擾她的問題,在這一瞬間忽然有了答案。
無論是曾經的靈魂之神,還是現在的馬修,都是他。
他們的靈魂烙印完全一樣,按照馬修自己的理論,這不就是一個人嘛。
寒星忽然站起身,嘴角帶著微笑。
多納德不明白寒星想做甚麼,也只好跟著站起來。
馬車的頂子不夠高,他只能微微低頭,等著寒星說話。
寒星取出一張魔法羊皮紙,在上邊瀟灑的寫下寒星兩個字,然後放在說上。
“我們能夠在這裡相遇,也算是命運的安排。你先別急著去菲尼克斯王國,拿著這張紙去找馬修,他大概會給你施展才華的舞臺。”
“如果他問我的去向,就說我要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盯著某些髒東西。”
“還有一點,不準提我的名字!”
說完這句話,寒星瞬間消失在多納德面前,就好像從來不曾來過。
“貝露丹迪,貝露丹迪!”
多納德膝蓋一軟,跪了下來。
他想起了占卜詞中的話。
“迷失方向的旅人,不要迷茫。”
“命運將指引你找到正確的道路......”
當時他覺得這句話虛無縹緲,簡直就是謎語人。
現在看來,這句話無比清晰。
命運的指引,命運的指引!
多納德跪在地上,面朝寒星離開的方向,表情十分虔誠。
別人也許不知道貝露丹迪這個名字代表著甚麼,但他精通占卜術,塔羅牌玩的賊溜,怎能不知道這個名字?
占卜師不知道貝露丹迪,那還是早點回家賣紅薯吧。
貝露丹迪來的突兀,去的更是突然,就好像從來沒有人來過一般。
多納德將車伕勞森叫了過來,低聲問道:“你今晚在路邊看到甚麼了麼?”
車伕有些驚訝的看著少爺,吶吶的說道:“多納德少爺,今晚沒有月亮,天色很暗,我甚麼都沒看到。”
“很好,現在調轉方向,向伏扎爾山谷方向前進。”
“少爺,那裡是王國大軍駐紮地,您確定嗎?”
“非常確定!”
多納德堅決的說著。
既然他已經決定,車伕當然不會反對。
勞森點了點頭,停下馬車,他拖著老邁的身體跳了下去,向後邊的車伕和衛隊長等人傳達少爺的命令。
折騰一番後,車伕回到馬車上,改變方向,繼續趕路。
多納德還是有些不放心,繼續問了一句,“你今晚真的沒有在路邊看到一個如同女神般美麗的女孩?”
“少爺,我可以發誓,絕對沒有。”
多納德接受了勞森的解釋,笑著說道:“勞森,我剛才讓你改行看倉庫的話,不必放在心上,我還需要你繼續給我駕車。”
勞森欲言又止,但還是感激涕零的向多納德表示了感謝。
雖然年齡不小,腿腳也越來越不利索,但勞森天生就是閒不住的性格,讓他看倉庫,他寧可回家幫兒子媳婦帶小孩。
他喜歡在外邊奔波馳騁的感覺。
看著多納德少爺回到馬車內,勞森沒有多想,只是搖了搖頭。
他對家族忠心耿耿,自然知道這位多納德少爺在過去這些年帶著家族將生意擴大了多少倍。
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沒有多納德少爺,安德森家族最多隻有現在十分之一的財富和影響力。
家族真的好起來了,甚至就連克利西亞國王都要和家族做生意。
也不知道少爺怎麼想的,好好的帝國不呆,居然想去王國。
他扭頭看了一眼車廂,在內心輕嘆一聲。
少爺喜歡占卜,所以精神有些不正常。
無論是帶著家族南下的舉動,還是認為在路邊有女神的胡言亂語,都是發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