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烏丁,表面上是聖地的尊者,實際上卻是草原的禍亂之源,造成草原和王國千年紛爭的罪魁禍首。
在薩烏丁的長生天聖地主導草原人的思想領域之前,草原人和農耕文明區之間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差。
喜歡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歹徒當然存在,但這種人並不多,而且在兩邊都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草原人的畜牧業和農耕區的手工藝品、鐵器、糧食可以完美互補。
在一千多年前,雙方的貿易往來就十分頻繁。
以前的草原部落,基本都是以鷹、牛、羊為圖騰。
試想一下,正常人誰願意用動輒捕食牛羊,襲擊人類,叼走小孩的餓狼做圖騰呢?
但自從薩烏丁入主草原後,以狼為圖騰的部族越來越多,這些肉食性部族在和崇尚和平的部族競爭中脫穎而出。
雖然也有有識之士指出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但理智的聲音在狂熱的呼喊中很快就被淹沒了。
能靠著掠奪吃香的喝辣的還能不受懲罰,誰又願意老老實實放牧種地呢?
學好不易,學壞還不簡單嗎?
長生天聖地表面上勸人為善,背地裡卻將殺戮和野蠻當做尚武精神。在這種指導思想的指引下,這一千多年來的草原汗國一代比一代兇殘,一代比一代野蠻。
這都是薩烏丁的罪孽。
以前馬修不明白薩烏丁製造如此多殺戮的原因,但在檢視了阿史那的記憶後,他終於明白了。
薩烏丁真的瘋了,以百萬草原人的血為祭品,試圖開啟透過巴托地獄的大門。
他難道不知道惡魔領主是甚麼人嗎?
請魔容易送魔難,這些惡魔來了還會走嗎?
薩烏丁做這種事情,其他半神級強者難道不知道嗎?馬修不相信。
他們不但知道,還睜一眼閉一眼。
看來這些巔峰強者之間也有不可告人的骯髒交易啊。
只是不知道他們哪裡的自信對付惡魔領主。
馬修思索再三,最終還是從儲存空間中取出一枚水晶球並捏碎。
在捏碎水晶球后不久,寒星的面孔在虛空中出現,平靜的看著他。
“馬修,怎麼了?”
“老師,您知道薩烏丁做的事情嗎?”
“知道一些,但不完整。他有甚麼問題?”寒星有些詫異的問著。
馬修低聲說道:“他不是有問題,他是那種,怎麼說呢,他就是個瘋子!”
他將從阿史那那裡窺探來的記憶說了一遍。
就在馬修還想解釋的時候,寒星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急匆匆的說道:“你先別急,我們等會再說!”
她直接掐斷了通訊,也不知道是做甚麼去了。大概是計算這些禁魔法陣的用途?
馬修聳了聳肩,看來老師知道的也不多。
還好,老師只是被矇蔽,而不是和薩烏丁同流合汙。
若是寒星剛才冒出來一句“我知道啊,怎麼了”,馬修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先不說他根本不是寒星的對手,就算他能戰,也不願和老師為敵。
如果寒星和薩烏丁一夥,馬修大機率會徹底擺爛,這種壞掉了的世界不必拯救,和老婆孩子一起苟到大滅絕大家一起完蛋算了。
好在寒星和薩烏丁不一樣。
雖然有些急,但馬修知道這事急不來,心情倒是還算平靜。
他泡上一壺茶,耐心的等待著。
過了不知多久,營帳門簾被掀起,馬修抬頭一看,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到了地上。
不管此時出現在他面前的是誰,哪怕是薩烏丁本人,他都不會這麼吃驚,但出現在馬修面前的居然是溫蕾雅?!
沉睡在馬修心中的溫蕾雅?
顯然不是。
馬修摸了摸心口,確認小精靈睡的正香,知道眼前這溫蕾雅是假貨。
還沒等他質問,【溫蕾雅】輕聲問道:“像嗎?”
“老師,怎麼是你?”
“怎麼不能是我,難道你一個人能殺了薩烏丁?”
寒星輕笑道:“看來我的弟子長出息了。不過也是,你可以擊敗扎木合,說不定也可以收拾薩烏丁,畢竟他現在...”
“老師救我!”
馬修毫不猶豫的選擇向老師求救。
開甚麼玩笑,半神之間亦有區別,扎木合是甚麼臭魚爛蝦,能和薩烏丁這種敢給惡魔領主開門的老牌半神相提並論?
看著馬修沒有一秒鐘猶豫將向自己求援,寒星笑的很開心。
她走到馬修面前,摸了摸馬修的胸口,皺起了眉頭。
“如果你肯付出足夠代價,我可以讓溫蕾雅現在就醒來。”
“還是算了吧。”
馬修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搖頭道:“溫蕾雅是個簡單的女孩,她看到有人死就會傷心難過,殘酷的戰爭不適合她。”
“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想?”
寒星的眼中流淌著異樣的神采,輕聲說道:“我還以為你一直拿她們當工具人呢。”
面對老師的話,馬修無從解釋,因為他之前的所作所為的確如此。
特別是萬惡的KPI分數,讓每個契約者都繃緊神經不敢放鬆。
溫蕾雅選擇沉睡,不願看到殺戮和鮮血只是一部分,她是真的累了。
馬修平靜的說道:“以前是她們在為我付出,現在該我回報大家了。”
寒星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要去殺人,你想一起去嗎?”
馬修精神一凜,他當然知道寒星老師說的是誰。
能勞動她的大駕,自然是禍亂之源薩烏丁。
這種問題的答案還用說嗎?
他很清楚,老師這是讓他現場觀摩真正的半神級強者怎麼戰鬥。
寒星纖細的小手一揮,馬修眼前就變得光怪陸離。
他知道,這是進入了扭曲時空亂流。
在每個位面的邊緣都有這樣的時空亂流。這些時空亂流也算是埃迪卡拉位面,但卻在位面壁壘邊緣。
從這裡走,可以直接飛到無名峰頂,然後空降。
這樣飛的軌跡和東風快遞差不多,先出大氣層,然後以超高音速砸下來,非常隱蔽,根本不給薩烏丁反應的機會。
馬修知道這麼幹的原理,但現場體驗還是第一次。
他有些懷疑,寒星老師到底是甚麼實力?
趁著老師現在心情不錯,馬修大膽的提出了疑問。
寒星平靜的說道:“半神境沒有敵手,怎樣,老師厲害嗎?”
馬修豎起大拇指,非常真誠的稱讚道:“那您在咱們位面是不是無敵了?”
“無敵?也許算吧。”
寒星的表情忽然有些落寞,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平靜的說道:“在半神這種低水平無敵又如何呢?池塘裡最強壯的魚兒,終究逃不過一場乾旱。”
看著寒星有些落寞的側顏,馬修的心跳不由的加快了幾分。
也許是因為寒星老師太過強大,他從來不敢盯著寒星老師的臉看太久。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寒星老師的容貌絲毫不遜於安德蕾妮,他甚至隱隱覺得寒星和安德蕾妮有某種相似。
雖然她們的長相、身材、氣質完全不同,但馬修就是覺得她們很像。
正因為她們完全不像,卻又都是最頂級的美人,讓馬修莫名的覺得她們很像。
當然,這種荒誕的想法也只能停留在內心,若是說出來寒星肯定不高興。
對寒星這樣的強者而言,長相已經沒甚麼意義了。
任何一個半神或者神級強者都可以將自己的容貌修飾的完美無缺。
但很少有強者這麼做。
因為重塑容貌需要消耗元氣,導致未來的修行之路多幾分障礙,還會給自己多一層對容貌不自信的心魔。
這也是薩烏丁、扎木合這種年齡大了才成為半神的強者保留老者容貌的原因。
也許是因為這個話題有些沉重,馬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用力拍了拍胸口,大聲說道:
“老師,現在是你在保護我,但總有一天我會保護你,保護整個位面!”
話音剛落,馬修被自己的中二發言驚呆了。
啊啊啊,要死了,這是甚麼羞恥發言啊!
寒星已經站在這個世界的力量巔峰,馬修還是個攀登者,甚至現在還看不到寒星一騎絕塵的裙角,而他居然大言不慚的口出狂言!
完了完了,寒星一定會嘲諷他吧。
就在馬修羞憤不已時,寒星緩緩轉身,認真的看著馬修,表情中沒有半點輕視。
她咬著唇,輕聲說道:“你有這心就好,否則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笑話。”
“好了,我們到了,該幹活了!”
“別問那麼多,這裡是物質位面,有些話說不出來。等你能明白的事情自然明白。”
這種謎語人的說法,若是換個時候馬修肯定不以為然,但此時馬修卻默默的接受了。
雖然這種說法讓人有些不爽,但事實就是如此。
小學生看高數,每個人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就不懂了。
除非是高斯這樣的數學王子,一般人怎麼可能看得懂?
馬修明白,寒星對他寄予厚望。她所做的一切也不是不求回報。
但無論如何寒星都在幫助他。
抱著想要回報的心態去培養年輕人,這樣好嗎?
當然,否則強者幹嘛要浪費時間?
這世界上的所有東西都有代價,寒星至少將價格標出來了。
就在馬修胡思亂想時,寒星提醒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動,我下去辦事。”
寒星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馬修剛想吐槽寒星不給他OB位置時,他的面前出現了全息影像。
他精神一凜,看著寒星向薩烏丁的住處走去,心中有些緊張。
雖然寒星對收拾薩烏丁充滿信心,但薩烏丁畢竟也是老牌半神強者,不可能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扎木合來收拾馬修的時候,肯定也沒想過自己會徹底湮滅吧。
寒星如果真的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許就不會將馬修留在這裡了吧。
想到這裡,他的心跳的更快了。
就在馬修緊張時,寒星已經來到了薩烏丁住所的門外。
“吾木沙·烏魯沙·薩烏丁,朋友來了不出來相迎嗎?”
“哼,你是我的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薩烏丁用力一推,大門咣噹一聲開啟。
他怒視著寒星,十分不爽的質問道:“寒星,你好歹也是英雄級強者,為何如此不顧身份?你寫信讓我不出手對付馬修,我做到了嗎?”
“你做到了。”
“那你為何違反約定來我這破地方?”薩烏丁壓抑著怒火,不滿的問道。
“因為你違約在先。”
寒星的聲音格外冷冽,和她的聲音比起來,周圍的寒風暖和的像七月盛夏。
也難怪薩烏丁會生氣,寒星這架勢怎麼看都是來找茬的。
他悶哼一聲,不滿的說道:“你倒是說說,我哪裡違約了?”
寒星沒有說話,而是用指尖在空中畫了一副圖畫。
這幅圖畫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薩烏丁在草原上佈置的禁魔大地。除此之外,寒星還將禁魔法陣旁邊的獻祭人數標註出來。
“你,你這是甚麼意思?這些傷亡都是草原內部的互相征伐造成的。還有你那個好弟子馬修,他也有份!”
“難道你要把這些人的罪責算在我頭上?”
薩烏丁眼睛一閉,昂著頭大聲說道:“如果寒星尊者連臉都不要了,那我薩烏丁這條爛命給你又如何!”
薩烏丁知道不是寒星的對手,也知道寒星此人一向高傲,索性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姿態希望能混過去。
然而寒星既然找上門來,自然有真憑實據,否則是來鬧著玩嗎?
他的表情非常憤怒,內心卻慌得一批。
寒星冷笑道:“薩烏丁,沒有人敢糊弄我,你是第一個。你的勇氣令我欽佩。”
“出手吧,我可以給你體面的死法,讓你像個英雄般隕落。”
“寒星尊者,我不會對你動手,如果你想要我的命,那就拿吧。”
薩烏丁當然不是傻子,他是在賭。
寒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抹殺同級彆強者,這樣會讓她原本圓滿的心境變得不通達。
對寒星來說,殺不殺薩烏丁比起這件事簡直就是微不足道。
薩烏丁眯著雙眼,小心翼翼的感知著空氣的流動,希望能從風中聽出點甚麼來。
然而他失望了。
空氣彷彿靜止了一般,完全沒有波動。
薩烏丁的一顆心直往下沉,寒星居然在不動聲色間將空間凍結。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生怕寒星真的一巴掌拍下來將他拍死,大聲叫冤道:
“寒星尊者,我是聖地之主,你不能無緣無故殺我!至少你得讓我做個明白鬼。”
“巴託深淵,惡魔領主,獻祭法陣,夠了嗎?”
寒星的聲音不大,語調也很平靜,但她每說一個詞,薩烏丁就後退一步。當寒星說出獻祭法陣四個字後,薩烏丁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叫,猛地跪了下來。
在時空亂流中觀戰的馬修看的目瞪口呆。
寒星真的這麼厲害嗎?
只是一席話語,就把草原人心目中的神嚇得跪在地上?
他並不知道,寒星雖然在他面前還算溫柔,但在其他半神級強者眼中簡直就是魔鬼。
準確來說,她比魔鬼可怕多了。
得罪了魔鬼,魔鬼還不見得能穿過位面壁壘。
但得罪了寒星,很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寒星打了個響指,一張玉椅憑空出現,她打了個哈欠在椅子上坐下,淡淡的說道:
“我給你半個小時等待援助,夠了嗎?”
看著寒星盡在掌握的表情,薩烏丁咬牙切齒的說道:“寒星,你別太狂妄!你雖然實力強大,但你有朋友嗎,有親人嗎?”
“我有!”
“我只要一個訊號,就可以有三個半神級強者過來!”
寒星懶得理會他,只是淡淡的說道:“現在還剩29分55秒。”
薩烏丁:“......”
他雖然話說的很狂,但在絕對實力面前,這又有甚麼用呢?
薩烏丁負手而立,看上去十分淡定,背後卻早已被汗水打溼。
他不是沒想過逃跑,他的密道就在山谷下方的禁地,並不遠。但寒星的氣息死死的鎖住了他,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只要他敢抬腿,寒星馬修就可以殺了他。
這種感覺就像被毒蛇盯著的青蛙般。
毒蛇不動,青蛙更不敢動。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但他也是無可奈何。
他在內心十分惱怒的想著,如果寒星再晚來幾天,哪怕只是三天也好,他就可以徹底支配這具新身體。
但現在他卻只能拖著只能掌控七成的身體在這裡站著。
對高手來說,身體只能掌控七成並不代表可以發揮七成戰鬥力。以他現在的狀態能夠發揮三成戰鬥力就不錯了。
原本就不是寒星的對手,再加上這具身體的拖累,讓他毫無勝算。
剛才他啟動了求救訊號,分別向自己的幾位好友發出求援。
他對其他人的救援沒有抱太大希望,他只是希望薩滿教總部能回應他的求援。
他在求援訊號中極盡所能的放低姿態,並表示願意回歸薩滿教聖地,承認自己當年的錯誤。
他原本是寧可死也不願意回頭,但在寒星面前,他連死都做不到。
以寒星的狠辣,豈能允許他輕易死去。
除非是當場湮滅,否則一定會在前往冥界之前被寒星抓回來。
想到這個後果,冷汗不斷的從薩烏丁腦門冒出。
寒星好整以暇的看著薩烏丁,就像貓戲耗子般寫意。
她甚至不知從甚麼地方拿出一隻沙漏擺在桌上,像好奇的小女孩般盯著沙漏看。
馬修看著寒星可愛的樣子,不由得給她點贊。
太會玩了,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給薩烏丁壓力拉滿。
如果他是薩烏丁,現在明知死拼是死路一條,說不得也得拼一把。
薩烏丁如臨大敵,全身汗出如漿,寒星以標準的淑女坐姿坐在桌子前,看著水晶沙漏發呆。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說不定還會以為這是尊者在陪晚輩玩耍,但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只要薩烏丁稍有動作,馬上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就在薩烏丁等待的快要崩潰時,他終於收到了幾位好朋友的回信。
“薩烏丁大哥,別慌,我馬上就到。我已經到了...對不起,大哥,我忽然想起來我家裡的花好像沒有澆,我還是先回去澆花吧。大哥英明神武,沒有甚麼過不去的坎,兄弟我就不打擾了!”
此人來得快去的更快,就像一陣風般吹過草原,甚麼都沒有留下。
寒星似笑非笑的看著天邊,沒有說話。
薩烏丁目瞪口呆的看著遠處的雲朵,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這就是他的生死兄弟嗎?
他們曾經一起冒險,一起切磋,一切約定登上世界之巔。
結果就這?
薩烏丁知道,這些強者一個比一個滑溜,遇上可以對付的人幫幫忙還行,指望他們為薩烏丁兩肋插刀?他們恨不得插薩烏丁兩刀好吧。
就在薩烏丁目瞪口呆時,從遙遠的北方飛來的高手已經飛出海外了。
短短一分鐘,漂移了數百公里,這速度也算是當世頂尖。
馬修甚至都沒看清楚這位來也匆匆,卻也匆匆的強者。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薩烏丁的救命稻草溜了。
看著薩烏丁可憐的樣子,馬修的嘴角多了幾分冷笑。
他一點都不同情薩烏丁,世間之事,有因有果,一飲一啄自有定數。
誰來也別想改變薩烏丁今天死亡的結局。
寒星老師的沙漏,不僅僅是給薩烏丁敲響喪鐘,也是圍點打援的倒計時。
如果有人敢來支援,那就不是寒星主動挑釁,而是他們自己找死。
自己找死,不管死的多慘都不會有人同情。
看來這個世界的強者大多數都和薩烏丁差不多,都是那種寧可用全位面的資源供自己最後三千年狂歡的無恥之途。
難怪命運女神會選中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他作為接班人。
命運女神想必對這些所謂的人間高手和神界的神靈失望透頂了吧。
馬修抬頭看天,在時空亂流之外是一片深邃的黑色,眨著眼的星辰在空中一閃一閃,看起來很近,實際上卻很遙遠。
馬修分不清他的家鄉地球在哪裡,想起這個名字他甚至覺得有些陌生。
如果能渡過大滅絕這一關,他一定要找到回地球的路,回去看看家鄉。
只是不知道三千年後地球會變成甚麼樣。
就在馬修等的無聊,胡思亂想時,薩烏丁等待已久的救兵終於到了。
雖然薩烏丁不是甚麼好鳥,但狐也有朋,狗亦有友,就算是薩烏丁也有幾個願意為他冒險的生死之交。
看到出現在天邊的一對夫妻,薩烏丁感動的熱淚盈眶。
“湯米、傑麗斯,你們總算來了。快幫幫我!”
“薩烏丁,你怎麼招惹到寒星尊者了?”
湯米看到寒星後,大吃一驚,他有些猶豫要不要留下來,但既然看到人了,再走就顯得太慫,他只能咬牙留下。
他略一思索,放棄了使用武力的想法,趕緊換上一張笑臉上來套近乎。
伸手不打笑臉人,只要態度放低一點,寒星也不見得非得收拾他。
他又不是寒星的仇人,總不至於讓他為這點小事陪葬吧。
他笑呵呵的向寒星打著招呼:
“寒星尊者,您今天好興致啊。薩烏丁兄弟是個粗人,是不是說話時沒甚麼分寸得罪了您?”
“尊者您大人有大量,不如讓薩烏丁兄弟給您斟茶道歉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過去了。”
“咱們位面能夠稱得上強者的也就這麼幾個人,您真的......”
寒星淡淡的說道:“還有五秒,如果你現在要逃也許還有時間。”
湯米:“......”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儘管傑麗斯拉著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衝動,但他還是有些忍不住暴跳起來。
“寒星,你別以為你實力最強就了不起。我們是三個人!”
“五、四、三、二、一,時間到。”
寒星站起身,不疾不徐的拿起沙漏,想了想又放回原地,笑著問道:“薩烏丁,給你陪葬的還有其他人嗎?”
薩烏丁和湯米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殺意。
寒星實在太狂了。
大家都是半神,就算你實力強些,憑甚麼這樣瞧不起人?
三打一,優勢在我!
兩人對視一眼,已然有了默契。
他們二人加上傑麗斯幾乎是同時出手,從三個方向殺向寒星。
看到這一幕,在大氣層外的馬修驚的冷汗直冒。
寒星老師是不是太託大了?
要是寒星老師真的出事,他也得陪葬啊。
不行,今天之後一定要勸勸老師,可以裝,但是沒必要輕敵啊。
唉,老師啊老師,也許無敵實在太寂寞才會這麼狂放吧。
總之,先看看好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湯米手持一柄巨型大錘,本就高大的身軀瞬間膨脹幾十倍,變成一個高几十米的超級巨人,手中的大錘也變成足足有上百米高,看起來至少有上萬噸的巨錘。
這一錘,攪動風雲,直接將山巔的積雪全部吹飛。
看到這一錘,馬修的心臟不斷的狂跳著。
半神之間的差距的確很大,像扎木合那種一隻腳剛剛踏入超位門檻的傢伙,其實更像是超位巔峰強者。
他出手還是凡俗之力,而湯米這一錘蘊含的卻是神之力。
沒有神的力量,想要揮舞萬噸巨錘也不可能。
這一錘下去,重錘還沒落地,狂風就已經將幾十顆青松吹飛。
亂飛的松樹帶著山石“轟隆隆”的向山谷飛去,激起迴音無數。
山巔的建築雖然堅固,但在這樣的重錘面前只是笑話。只要被稍微擦個邊,就會被當場砸成碎片。
湯米的戰鬥技巧不算太好,但在絕對力量面前,技巧真的重要嗎?
看著湯米這開山斷嶽的一錘,馬修的心跳的差點從胸腔蹦出來。
以超位四階的境界殺死半神門檻扎木合,馬修心中多少有點飄。
他甚至開始遐想他有沒有可能下來單挑某個半神。
但湯米這一錘敲醒了馬修。
越級作戰不是取決於馬修有多強,而是取決於他的對手有多面。
但凡遇到個稍微棘手點的對手,想要憑超位四階的境界越級作戰,根本是自尋死路。
馬修知道寒星的良苦用心,就是希望透過實戰讓他知道半神級的真實戰力。
想到這裡,馬修心中一暖,但隨後又抽緊了。
寒星老師,別光顧著教學,您倒是稍微躲一躲啊。
看到寒星面帶微笑不躲不閃的站在原地,馬修雖然對她充滿信心,但依然捏了把汗。
就在馬修的擔心到達頂點時,寒星出手了。
她伸出玉蔥般的手指,點向巨錘。
馬修看的頭皮發麻。
寒星老師的手指纖細的堪比溫蕾雅,歲月完全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若是寒星換一套JK服,說她今年上高三都有人信。
但就是這樣纖細白嫩的手指,居然真的頂住了這足以打碎山峰的重錘。
巨錘砸在指尖,發出微不可查的“啵”的一聲,彷彿重拳砸中了棉花,消失不見。
“噗!”
湯米的這一錘完全砸空,這種千鈞巨力砸空氣的錯覺感,讓他難受的猛噴一口鮮血。
他駭然後退,準備將重錘收回,但寒星的速度實在太快,就在他收錘的瞬間,寒星的指尖已經點了過來。
若是讓她這一下點實了,再多一條命也不夠賠。
收回巨錘的動作太大,根本來不及收手,寒星就已經來到面前。
傑麗斯看到湯米危險,看的睚眥俱裂,雙眸赤紅。
看到這一幕的薩烏丁大聲吼道:“撒手,湯米撒手!”
電光火石間,湯米明白了薩烏丁的意思。
錘子太重收不回來,但他的手可以呀。
這是湯米獲得這柄隕星戰錘後第一次在戰場上戰錘脫手,而且是主動鬆手。
在鬆手的瞬間,多年來困擾他的瓶頸瞬間邁過。
他感覺到了無敵的氣息。
他可以看清楚寒星的每一個動作。雖然還是那麼快,但比起剛才卻好像慢了好多。
哈哈哈,這就是見微知著的絕妙感覺嗎?
果然是無敵的感覺啊...
啊!啊!啊!
湯米發出了劇烈的慘叫,寒星的指尖向前一捅,已經戳破了湯米的胸腹之間,將他的心臟和能量核心同時粉碎。
湯米連退幾步,臉上寫滿了不甘和難以置信。
他張大嘴巴,想要說些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他高達近百米的龐大身軀重重的倒下,栽入山谷。
湯米,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