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馬修醒來時,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換上睡衣躺在溫蕾雅的床上。
他茫然四顧,看不到溫蕾雅的身影,有些懵逼。
回憶半天才想到昨晚發生了甚麼事。
會議結束後,他來探望溫蕾雅,然後被溫蕾雅撲倒在地,然後是一個輕柔而甜蜜的吻。
再然後呢?
到關鍵時刻怎麼就記憶斷片了?
他掀起被窩看了一眼,床單整潔乾淨,還帶著花香,長出一口氣。
還好,沒有發生超越界線的事情。
雖然他也幻想過和溫蕾雅同床共枕的場景,但不是現在,更不是喪失意識時。
至少要在大家都清醒的狀態下才值得回味嘛。
就在他胡思亂想時,溫蕾雅端著一碗翠綠色的飲料走了過來。
看著馬修醒來,她的面頰微紅,輕聲說道:“你醒了,來喝了這碗湯吧。”
馬修很想開玩笑的問一句這湯裡有毒嗎?但還是忍住了。
這種玩笑可以和卡萊寧艾莎尼婭開,她們還會回應,但溫蕾雅不行。
她甚麼都好,就是活的太認真。
和她開這種玩笑,她一定會當真。
馬修接過湯碗,毫不猶豫的一飲而盡。
唔,真好喝,清涼中帶著特殊的梔子花和薄荷香味,非常解渴。
“真好喝,還有嗎?”
“沒有,這是摻了精靈花蜜的醒神湯,一個月就只有這麼一碗。”
馬修有些奇怪,甚麼東西這麼神奇,一個月只有一碗。
不管了,總之不是壞事...
糟糕,肚子怎麼痛起來了。
冷汗順著馬修的額頭汩汩滾落,他不敢相信的抬頭看著溫蕾雅,想起當年雪莉做的雞湯。
這傢伙該不會也是個死腦筋吧?
馬修無語了,這都是甚麼病嬌展開啊!
看著馬修復雜的表情,溫蕾雅輕聲問道:“如果是我下毒,你會殺我嗎?”
馬修緩緩搖頭。
“如果五年的相伴換來這樣的結果,我無話可說。”
溫蕾雅的手搭在馬修肩頭,柔聲說道:“我怎麼會對拯救我生命的人下手呢,這是特殊的樹精靈花蜜,只有極少數未婚的樹精靈女孩才能產出,你忍一忍,等會就舒服了。”
馬修很想問溫蕾雅這玩意是從哪兒出來的,但話到嘴邊還是選擇了沉默。
有些事情不能較真,如果這玩意是每月一次的特殊液體,他還能說甚麼?
難道說味道不錯,再來一杯?
總之,難得糊塗,就當是薄荷湯吧。
看著馬修復雜的表情,溫蕾雅忍了好久還是沒忍住抿嘴輕笑。
她笑了好久才停下來,幽幽的說道:“主人,我怎麼會給你胡亂吃東西呢。樹精靈在覺醒後可以變身古樹,你喝的精靈花蜜是我在古樹形態時從花蕊中流出來的花蜜。”
“這些天你一直沒有休息好,身體元氣也不如以前,昨晚居然會在地板上睡著,所以我才會破例讓你喝一次精靈花蜜。”
本來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在溫蕾雅羞澀的表情和語氣中卻多了幾分曖昧。
馬修知道這種話題不宜繼續,趕緊向溫蕾雅道謝。
溫蕾雅聲音輕柔的囑咐了一番。
服用精靈花蜜後,必須運轉魔力消化吸收,效果才能最大化。
眼看著太陽已經升起,她趕緊將馬修送到營帳外,生怕被人看到。
溫蕾雅並不知道,馬修剛走出營帳,就被至少三雙眼睛看到。
他昨晚在溫蕾雅帳中過夜,次日紅光滿面的走出來,這件事很快就在契約者中傳開了。
......
休整一番後,大軍繼續前進,直逼伏扎爾山。
就在馬修前進的同時,扎蘭丁率領的火尋汗國大軍也不期而至。
扎蘭丁率領二十萬大軍前來決戰,幾乎是草原人後勤保障的極限。
這支軍隊是草原各族群聯軍,其中有十萬人來自火尋部族,是扎蘭丁的直屬部隊,戰鬥力和忠誠毋庸置疑。
另外十萬人由黑羊白羊兩大部族和一些小部族組成,戰鬥力稍弱,組織也較為混亂。
為便於調動和互相配合,扎蘭丁將火尋部族本部騎兵九萬人放在中軍,黑羊部族和三個小部族放在左翼,白羊部族與四個小部族放在右翼。
除此之外,他還將本部一萬騎兵放在後邊,作為總預備隊。
馬修麾下總共有十五萬大軍,也按照左中右軍分別展開。
馬修的盟友溫迪統帥著十萬大軍在中途折損了一萬多人,剩下的八萬多人正在趕來路上,預計會在一週後到達。
雙方在這裡對峙已經超過半個月。
這半個月時間,雙方經過一系列的試探和小規模衝突,對彼此的戰鬥力又有了新的認識。
在部下的持續謊報戰果中,扎蘭丁更相信了王國軍不堪一擊的說法。
他甚至狂妄的喊出“一名草原勇士等於五名王國軍廢物”的狂言。
他沒有急著發起總攻,因為他在等人,等溫迪的帝國軍一起來送死。
如果提前下手將馬修的王國軍全殲,後邊的人不來怎麼辦?
這是他的主場,他的麾下一共趕了二十多萬頭牲畜跟隨大軍行動,糧食補給佔優,就算繼續對峙他也不慌。
扎蘭丁對勝利充滿信心。
就算不用其他部族,只靠他麾下的十萬勇士,也足夠取勝。
除此之外,他還得到了聖地大薩滿薩烏丁的承諾,只要他需要,就會有兩名金袍薩滿和多名白袍薩滿以及更多的黑袍加入戰鬥。
當然,這一切都有代價。
作為這次支援的代價,扎蘭丁必須為聖山做出巨大貢獻。
其中最大的籌碼就是讓他的兒子和一個女兒上山,成為聖山的一員。
扎蘭丁雖然勉強接受了條件,但並不打算召喚這些貪婪的薩滿。
這幫骯髒的豬玀,難道不知道涸澤而漁會讓魚全部死完麼?
他們要求的是在整個大草原範圍內自由傳教和選拔年輕人的權利。
如果扎蘭丁同意,草原之王就不是他,而是在聖山的大薩滿。
想到這裡,扎蘭丁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是幫忙嗎?這分明是乘火打劫!
他扎蘭丁就是戰敗,跨過遙遠的多倫河去別的地方躲起來也不受這份訛詐!
再說了,他會輸嗎?
怎麼可能!
按照1:5的交換比,除非王國和帝國聯軍能調動百萬大軍,否則他都不會輸。
如果王國和帝國有能力支援百萬大軍越境三千里作戰,那他還打甚麼?
簡直是笑話。
扎蘭丁翹著二郎腿,哼著草原民謠,將大手從懷中侍女的胸口取出來,滿意的舉起了盛滿馬奶酒的羊皮袋。
侍女嬌羞萬分的看著他,顫顫巍巍的不敢說話。
看著侍女含羞帶怯的表情,扎蘭丁體內的邪火蹭蹭的往上竄,他正準備解皮帶時,一名偵查兵在門後大喊道:
“報告大汗,王國軍出動了!”
扎蘭丁愣了一下,一把將侍女的頭按在桌案下,用眼神示意她繼續。
隨後,他衝著門口大吼道:“南蠻子出動多少人,動向如何,進來說話!”
傳令兵走進大帳,餘光看到桌案下伏著一名年輕的女孩正在忙碌,嚇得趕緊低下頭裝作甚麼都沒看到。
他飛快的報告了王國軍的動向,然後快速離開。
偵察兵都是耳聰目明的傢伙,自然知道甚麼該看,甚麼不該看。
聽完偵察兵的彙報,扎蘭丁陷入了沉思。
馬修的王國軍又動了。
和昨天有些相似,看上去像是小規模調動,但這次調動的人數有些多,至少有一萬人。
如此規模的調動,如果說是武裝偵查或者遊弋也未免太誇張了。
更讓他有些納悶的是,這次行動是馬修親自帶隊。
馬修是王國軍主帥,而且是魔法師,一般不會親自帶領騎兵隊行動,這次究竟為何?
扎蘭丁陷入了沉思。
看到扎蘭丁不動,侍女還以為大汗不滿意,加快了動作。
過了幾分鐘,扎蘭丁終於從沉思中醒來。
他的身體微微一顫,致命的吸力讓他的身子有些發虛。
他笑著將侍女從桌案下拽出來,看著侍女嘴角的液體,他哈哈大笑道:
“墨蘭,今晚你來伺候本汗,你先去洗澡吧。”
剛剛征服妙齡少女的扎蘭丁,重新找回了十幾年前叱吒風雲時的豪情。
他在侍女的幫助下穿上盔甲,紮好腰帶,威風凜凜的走出營帳。
無論馬修想做甚麼,他都不能示弱。
對方的王出動,他也必須動。
至少不能在氣勢上輸給對手。
穿上一襲銀甲,扎蘭丁走出大帳,很快,親衛隊長為他牽來一匹駿馬。
隊長站在馬鞍旁,準備幫扎蘭丁上馬。
扎蘭丁大搖大擺的來到駿馬旁,一把將親衛隊長推開,不滿的吼道:
“優素福,你覺得我老了嗎?”
親兵隊長趕忙向他道歉,然後笑著說道:“大汗還能上馬彎弓射鵰,誰敢說大汗老了?”
扎蘭丁笑呵呵的踩著馬鐙上馬。
動作一氣呵成,瀟灑自若。
翻身上馬後,馬兒的前腿微微一曲,顯然是沒料到上馬之人居然如此沉重。
兩百多斤的身體加上一百多斤的盔甲和八十斤的長戟,的確不輕。
這匹駿馬已經有一年多不騎,扎蘭丁的重量比他印象中沉了上百斤。
倒不是馱不動,只是有些意外。
扎蘭丁年輕時馬術冠絕草原,可以輕鬆完成鐙裡藏身等高難度動作,可以雙手不持韁繩,在馬上左右開弓,射中幾百米外的目標。
然而草原人老的總是有些快,扎蘭丁現在的確老了。
修為境界一直卡在九級的他,終究敵不過歲月的侵蝕,體重越來越大,身手越來越差。
雖然他的外貌看上去只是三四十歲的模樣,但身體技能的下降卻是不爭的事實。
他就像一頭老邁的雄獅,躺在那裡,讓很多人都在懷疑這頭雄獅是否還能捕食。
扎蘭丁爆發出爽朗的狂笑,鼓舞著將士們計程車氣。
士兵們看著扎蘭丁大汗威武雄壯的身姿,紛紛發出歡呼。
他們知道,老雄獅站起來了,他還能捕獵。
然而只有扎蘭丁自己清楚,他的身體確實不如以前了。
以前他上馬是直接一個跨步跳上去,現在居然要靠馬鐙了。
雖然他現在也可以跳上去,但那是靠著體內的鬥氣支撐,而不是憑藉身體素質。
憑藉雄渾的鬥氣和多年的戰鬥機巧,大部分九級強者依然不是他的對手,但他再也沒有當年和超位強者叫板的勇氣了。
而馬修那邊卻不缺少超位強者。
狄安娜、雪莉、安德烈......
想起這一串名字,他就覺得頭疼。
如果沒有這些人,他絕對不會接受聖山的條件。
但他現在卻沒有選擇。
他低頭看了一眼褡褳,看到了裡邊的黑色藥瓶,那裡有一枚丹藥。
只要吃下這枚丹藥,他就可以衝破生命的桎梏,成為超位強者。
以他多年積累的經驗和戰鬥技巧,只要突破就是三階起步。
如果他成為三階強者,還用怕馬修這小兒嗎?
這枚丹藥就在這裡,只要吃下去,就等於接受了聖山的條件。
只要吃下去,草原的主人就不是豪邁的草原男兒,而是聖山上陰沉沉的薩滿。
在草原人民眼中,薩滿也好,大汗也好,都是草原人的驕傲。
他們支撐起了草原的一片天。
但在扎蘭丁眼中,大汗、酋長和薩滿、祭祀並不是一路人。
草原雖大,權力卻不夠這麼多餓狼分享。
草原的權力構架是部落聯盟下的奴隸制。
部族子民是酋長、可汗們的私產。薩滿教雖然強大,但為了維持與世無爭的人設,實在拉不下臉和這些部族首領爭奪。
就算他們能拉下臉也爭不過。
部族是聯絡所有人的紐帶,在草原上,優秀的人才都是部族的中堅力量,自然不願意上山當薩滿。
薩滿教只能本著有教無類的原則,從大陸各地招收青年才俊。
這樣做雖然填補了人才空缺,但也會讓他們和草原人之間產生隔膜。
草原人信仰長生天,接受薩滿的醫療,聽他們吟誦經文,看起來都是虔誠信徒。
然而只要部族首領一聲令下,這些人就跑的無影無蹤。
扎蘭丁很清楚,大薩滿薩烏丁是想借這次滅國危機逼迫他改變。
但這老神棍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是扎蘭丁,是天神之鞭,是草原的王。
滅殺王國軍,何須這些神棍?
他揚起馬鞭,發出戰鬥召喚。
“勇士們,跟我走,讓這幫南蠻子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