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安娜看著馬修在這裡發癲的樣子,心中莫名的有些痛楚。
她完全能理解馬修的心情。
於是,她也緩緩蹲下,從身後抱緊馬修。
她甚麼都沒說,只是用溫暖和柔軟的胸懷給馬修一絲慰藉。
她看過一些書籍,知道男人都喜歡這個。
這次她沒猜錯,男人的確很喜歡,馬修也不例外。
在狄安娜溫暖的懷抱中,馬修的精神逐漸平靜。
他依然有些失落,但畢竟來自現代,見多識廣,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黑光就黑光吧,反正動搖的是物理學大廈的基礎,與他無關。
他不是牛頓,也不是馬頓,這是他該關心的事情嗎?
以唯物主義的世界觀來看世界,就得學會接受事實,而不是因為事實和預想的不一樣就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
那並非科學的態度。
馬修的情緒逐漸穩定。從背後傳來的柔軟感覺,讓他有種被母親抱著的錯覺。
儘管他兩世為人也沒享受過幾天母愛,但他堅信這是母親的擁抱。
他閉上雙眼,享受著這靜謐時刻。
感受到馬修的情緒逐漸穩定,狄安娜本能的想要鬆開雙開。
就在她準備鬆手的瞬間,馬修抓住她的手腕,聲音中帶著幾分央求。
“就一會兒,好嗎?”
狄安娜沒有反對。
儘管和馬修近距離接觸讓她有些緊張,但為了讓馬修的心安靜,她沒有在意。
她的雙眸中再次泛起柔和的光芒。
馬修緊閉雙眼享受來自背後的溫柔。並沒有注意到,狄安娜的雙眸中一邊是白色的聖光,另一邊是純粹的黑光。
過了許久,光芒返回狄安娜的雙眸,消失不見。
而她的瞳色也變成了一邊黑一邊白。
這種強烈的顏色對比,有著妖異的美感,同時也散發著危險。
過了不知多久,馬修輕嘆一聲,站起身來。
剛才的擁抱,是他享受過最柔軟的懷抱。
他多希望時光在這一刻凝固,世界也在這一刻靜止,可惜這不可能。
時間的推移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儘管他很想多享受一會兒,但他能想象到此時狄安娜正在忍耐。
於是,他主動站起身來,轉身向同樣站起來的狄安娜看去。
“謝謝你,狄安...”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狄安娜的瞳色。
如同雨後晴空的碧藍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黑一白的異色瞳。
這個世界的主流族群中,沒有黑色瞳孔存在。
黑色,在這個世界是被視為死亡、恐怖、邪惡和混沌的顏色。
神職人員的瞳色變成黑色,若是被教廷逮住,高低得上火刑架走一遭。
馬修抓著狄安娜的手腕,沉聲道:“跟我來!”
狄安娜有些驚訝,馬修今天的表現完全不正常,但她沒有拒絕。
她只是有些好奇,馬修又要搞甚麼么蛾子?
在鍊金實驗室內,馬修取出一面鏡子遞給狄安娜,讓她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狄安娜看到改變後的瞳色,雖然有些驚訝,但並沒有在意。
她都能召喚出黑光了,瞳色變成黑色算的了甚麼。
她自嘲的笑了笑,輕聲說到:“至少還有一半是白色的光芒,我還沒有完全墮落。”
“馬修,殺了我吧。我不希望自己墮入黑暗。”
馬修沒好氣的說到:“想死自己找個地方跳下去,別死在我這裡。”
“黑色瞳仁雖然罕見,但並非不存在。黑色也不代表邪惡。靈魂之神和冥神的代表色就是黑灰基調,難道他們是邪惡的?”
狄安娜默不作聲,並沒有反駁馬修的說法。
其實這兩位神靈在大部分人眼中就是代表邪惡。
他們代表的是死亡、輪迴和靈魂。
這些詞,提起來就讓人感到沉重。
馬修想了想,腦海中蹦出一句詩,他在內心向原作者默默祈禱,並自我開脫說這不是用於商業目的,而且是在異世界,並不侵犯原作者利益,然後緩緩說道: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狄安娜的身體猛地一震,不敢相信的看著馬修,張了張嘴,卻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淚水順著面頰緩緩滑落。
這個世界沒有人懂她。
人們都以為她是絕對公正無私的人,她也被【公正者】的名號束縛,不得不做很多違揹她本心的事情。
唯有馬修沒有拿她當聖光之主選中的人,沒有在乎她身上的光環,只是將她當朋友。
能夠得到這樣的朋友,哪怕只有一個,這輩子也值了!
馬修這句話說到她心坎上了。
在凝聚黑光後,她的確擁有了掌握黑暗之力的能力,可以自由的在神聖/黑暗狀態切換,戰鬥力大幅增加,而且未來之路更加寬廣。
但人們不會接受聖騎士使用暗黑之力。
她很想說暗黑之力只是特殊屬性的力量,和混沌陣營的暗黑之力完全不同。
她能夠清晰的感知到,女神並不反對她覺醒暗黑之力,甚至感到欣慰。
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聖光之主也掌握著暗黑的力量。
但她沒法將這些想法分享給任何人。
聖光之主的人間代言人居然能夠掌控暗黑之力?
如此荒誕的事實會讓她身敗名裂,徹底被主流社會拋棄,甚至被當做女巫獵殺。
也許馬修不會加入他們,但為了自身利益考慮,也多半不會庇護她。
如果馬修是一個人,她相信馬修敢和她一起流浪,但馬修現在是國王,手下有兩千萬人民和諸多封臣,他要負責的不只是一個王國,還有靈魂之神和命運女神兩位神靈。
他無權任性。
狄安娜的想法是在純潔的友誼徹底變質之前離開。
她可以和任何人為敵,但她不希望向馬修揮劍。
然而馬修卻說出了這句觸動她心中最柔軟處的話語。
唯有馬修懂她。
馬修知道,無論她在甚麼地方,使用甚麼力量,她都向往光明。
即便身處地獄,揮舞魔劍,縱然全身被暗黑氣息包裹,她依然是那個嚮往光明的女孩。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狄安娜呢喃了幾遍,淚水化作笑容。
她沒理由哭,只為這份理解,她也要笑起來。
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馬修大概能猜到她在想甚麼。
他賭贏了。
不過黑色眼睛確實有些驚世駭俗,會徹底毀掉狄安娜的形象。她過去十幾年建立的聲望也會土崩瓦解。
愚夫可不會聽她解釋,他們只會憤怒的扒掉狄安娜的神聖光環,將她徹底踩在腳下。
壞人做一次好事,眾人大肆宣揚;好人做一次壞死,大家恨不得活剝了她。
沒人能解釋這種事的原理,但就是如此。
雖然馬修能理解狄安娜的心,但其他人理解不了。
既然如此,那就稍坐改變吧。
馬修從個人空間裡找到了一隻精緻的箱子,這裡存放著他的一些小玩意。
在箱子裡找了找,馬修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一對藍色的美瞳。
配色和狄安娜以前的瞳色非常接近,只是看起來沒有那麼靈動。不過無所謂了,除非熟悉的人仔細觀察,否則本看不出來區別。
再說,誰會沒事幹盯著女聖騎士的雙眸看呢。
誰又會記得以前她雙瞳的精確顏色呢?
這對美瞳是他用特殊魔法材料製作而成,沒有任何排異反應,就算一直帶著也沒問題。
不需要每晚取下來用藥水浸泡,對眼睛健康也沒有影響,簡直完美。
這玩意每月摘下來保養一次就行。
馬修心中不無得意的想著,如此精妙的工藝,若是能帶回原世界,肯定可以賺大錢吧。
接過馬修遞來的美瞳,狄安娜有些驚訝。
馬修的鍊金術並不是地表最強,但他的很多想法創意總讓人匪夷所思。
她有種感覺,這些東西的創意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不過她很快就釋然了,馬修身兼命運女神和靈魂之神兩大傳承,瞭解來自神界的鍊金術秘方也不奇怪。
唔,這東西果然很神奇。
戴上碧藍色隱形眼鏡,狄安娜從馬修捧起的鏡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果然還是藍色。
唯一的差別是她看外邊的顏色稍微加了一層淺藍色濾鏡。
在這層濾鏡下,馬修的笑容更加溫柔,就像輕柔的海浪。
原本以為馬上就要浪跡天涯,沒想到還可以繼續以前的生活,狄安娜的心情很不錯。
就在她以為這個世界充滿美好時,馬修辦起了面孔。
“狄安娜小姐,你是不是忘了甚麼?”
“你想說我欠了你一份人情?”
狄安娜微微低頭,用最柔軟的語調輕聲說到:“好吧,你想要我做甚麼都可以。”
馬修心想,這話怎麼聽起來有些奇怪呢。
他沒想太多,只是從個人儲存空間中取出幾十本書。
“這是我們的賭約!”
“賭約?”
狄安娜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她的確和馬修有賭約。
如果她贏了,馬修就要吟誦教典一百遍。
那時候她還在想辦法讓馬修堅定對聖光的信仰,現在她自己對聖光的信仰都動搖了。
人生大概就是這麼無常吧。
馬修提出的賭約是讓她學習怎麼色散的知識。
看到馬修堆在面前的書籍,狄安娜有些慌。
雖然她喜歡讀書,但這些書看起來殺氣騰騰,她本能的有些抗拒。
既然這是賭約,她也實在沒理由拒絕。
誰讓她輸了呢。
輸了的人就得接受贏家的條件。
開啟第一本書,看到的第一句話就差點讓她把書撕了。
宇宙從奇點誕生?
這是甚麼混賬話!
宇宙明明是至高神創造的!
狄安娜猛地站起身,正準備發作,馬修的咳嗽聲提醒了她,這是賭約的一部分。
狄安娜悻悻坐下,繼續看書。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找到了繼續讀書的理由。
她要仔細閱讀一遍,找到這些邪書中的錯誤,然後指出來。
她不但不會相信這裡任何一句話,她還要找出書中的邏輯漏洞,將馬修這個迷途的羔羊從深淵中拉回來。
看到狄安娜沉迷的樣子,馬修笑著離開了。
科學也許改變不了其她人,但一定可以改變狄安娜。
狄安娜雖然是虔誠信徒,但她有一點好,她尊重事實。
雖然馬修是個魔法師兼大鍊金術師,但他依然相信科學。
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有神靈,但他更知道所謂的神靈只是強大的存在,而不是傳統意義上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造物主。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造物主,他會立即改信。
既然沒有,他又何必求諸於神。
解決了狄安娜的問題,馬修悄然離開,來到市政大廳。
他已經有兩個月沒有處理政務了。
整天流連於家園和後宮,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若是他在有點不合時宜的業餘愛好,豈不是和古代昏君差不多了。
菲尼克斯王國有上千萬人口,大貴族上百家,各種勢力錯綜複雜,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雖然伯恩侯爵和布倫等人工作都很賣力,但有些大事還得他拿主意。
他這個國王大部分時間都不在王都,而是躲在倫德貝爾的家園,小事由內閣自行處置,大事抄送到家族城堡,由他做決定。
君主離線制,他是認真的。
剛剛走進政務大廳,馬修就感覺情況不太對。
布倫和德佈雷都在政務大廳等著他。
從他們平靜表情下的焦慮來看,肯定有事。
馬修來不及和兩位大臣寒暄,直截了當的說道:“不必多禮,發生甚麼事了?”
布倫和德佈雷對視一眼,還是由德佈雷開口。
在安德蕾妮保留大將軍頭銜但不履行職責後,德佈雷作為馬修最信任的將領,成為了事實上的軍隊領導者。
他平時很忙,如果沒有大事不會輕易離開。
難道是草原人又來送死了?
馬修嘴角微微上揚。
他的魔法兵團已經完成初步訓練,再過一陣子就是冬季,草原上牧草枯黃,正是火系魔法大展身手的好時候。
如果草原人敢在他的地盤上燒一根柴火,他就會點了草原作為回敬。
現在魔法兵團只是初具雛形,等魔法兵團徹底形成戰鬥力,一定要讓這些草原蠻子知道甚麼叫做能歌善舞。
德佈雷沒有猶豫,他知道馬修不喜歡部下賣關子,索性直說了。
“陛下,最近幾個月有大批海盜襲擾我們的海上貿易線。雖然我國海軍多次出擊,併為商隊護航,但損失依然慘重。現在海商們已經不敢和我們做生意了,我們的海路貿易基本中斷。”
菲尼克斯王國的貿易至少有一半來自海上,海路貿易若是被切斷,等於將菲尼克斯王國的對外貿易幹碎。
海路貿易被斷,將會導致一系列的民生和政治問題。
馬修有些生氣的質問道:“多久了?”
“兩,兩個月。”
馬修用力一拍桌子,大聲咆哮道:“兩個月時間為甚麼不向我報告?”
德佈雷委屈的看著馬修,張了張嘴,正想抗辯幾句,卻被布倫的咳嗽聲打斷了。
他悚然心驚,明白了布倫的意思。
馬修已經是國王了,而且他是聖光之主選中的人,是超位強者,是魔法師協會的高階會員。
(馬修的魔法師協會高階會員身份在成為超位強者後曝光了)
馬修的權勢地位,就算與大陸的三位皇帝相比也只是稍遜一籌。
馬修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和大家嘻嘻哈哈的小伯爵了,在他面前說話注意點分寸。
德佈雷滿腔委屈只能往肚裡吞。
明明是馬修沉迷女色兩個月不管國事,怎麼就成他的錯了?
不過他也不是傻瓜,這兩年他也成長了許多,再不是當年那個梗著脖子得罪上級的騎士了。
他趕緊找了個藉口解釋一番。
馬修看著德佈雷委屈的表情,忽然想起自己說過的話,猛地一拍腦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到:
“對不起,德佈雷,我前段時間閉關修煉,對國事關心的太少了。”
“這樣吧,以後重要事情可以直接向我報告。不過這報告權僅限於宰相和你們二人。”
雖然他對凡俗爭鬥興趣不大,但他畢竟是菲尼克斯王國的國王,在其位謀其政,總不能真的甚麼都不管吧。
布倫和德佈雷低著頭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馬修陛下是超位強者,不理政事也很正常。
不過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他居然為自己的失職向德佈雷道歉。
德佈雷哪敢受這話,趕緊單膝下跪向馬修請罪。
馬修可以自己攬責,但德佈雷哪敢真的讓他背鍋。
他將責任歸咎於自己沒有及時處置,並沒有提馬修缺席的影響。
馬修踱著步子來到德佈雷面前,親手扶起這位忠誠的騎士,語氣溫和。
“德佈雷,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但這件事的責任你背不起。”
“我沒給你指揮海軍全軍出擊的許可權,你能在有限的許可權內做成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馬修拍了拍德佈雷的肩膀,肅容道:“德佈雷,我不希望你變成現在這樣。在我面前,你們無須戰戰兢兢,揣摩上意。”
“你們是我做伯爵時就跟著我的老人了,從第一次倫德貝爾保衛戰時就在我身邊。我希望你們做我的朋友,而不是臣子!”
德佈雷和布倫恭敬的向馬修行禮,連稱不敢。
馬修伸出一半的手僵在空中,好半天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這就是成為君王的代價。
君王是高高在上的統治者。
同時也是沒有親情和友情的孤家寡人。
不,朕不是孤家寡人!
馬修在內心不甘心的咆哮著,至少希斯蒂妮她們依然以女僕的身份自居,安德蕾妮既是老婆也是朋友,他還有狄安娜!
沒錯,他有朋友和家人,他不是孤家寡人。
在聽取了德佈雷的彙報後,馬修知道了整件事的脈絡。
自從和地精聯合商會鬧翻後,擁有龐大艦隊的聯合商會就和馬修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敵。
道森家族的貿易主要是走陸路,而他們的基地在大小索倫群島,主打海上貿易。
在這個時代,海盜遍地,想要做生意,就得有強大的海軍,所以地精聯合商會自然擁有一隻強大的海軍。
和他們相比,菲尼克斯王國的海軍的實力弱了很多,只能配合陸軍保住沿海的港口城市。
就在兩個月前,地精聯合商會發布了無限制海戰令,宣佈只要和菲尼克斯王國做生意就是他們的敵人,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擊沉。
在他們的威逼下,除了道森商會和三大帝國,再無人敢和菲尼克斯王國做生意。
然而三大帝國中的另外兩國距離菲尼克斯實在太遠,他們的貿易主要是互換香料、絲綢等名貴奢侈品,一般性物資貿易較少。
因為路途遙遠,海上又危險重重,所以貿易量並不大。
不得不說,地精聯合商會的這一拳,直接砸中了菲尼克斯王國的大動脈。
馬修皺起眉頭,一時間也想不出甚麼好辦法。
組織海軍反擊?沒有足夠的船隻和海員。
認慫?這肯定會對菲尼克斯王國造成巨大損害,而且對方多半不會接受。
戰不成,和也不成,難道還有第三條路?
馬修的手指均勻的敲擊著桌面,眼前一亮,他猛地想到了對付倭寇海盜的辦法。
在擁有可以反擊的力量前,進行一場反封鎖。
海盜可以封鎖陸地,陸地一樣可以封鎖他們。
馬修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決定。
“布倫,記錄我的命令!”
“遵命,陛下!”布倫精神抖擻,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紙筆。
“第一,從即日起,海軍全部回港,保證主要港口不淪陷。”
“第二,所有沿海居民內遷二十里,遷徙費用由王室進行補償。你回去擬定一個補償標準。不能讓居民受損,也不能讓別有用心的人佔便宜。”
布倫飛快的記錄完,猶豫幾秒,還是決定實話實話。
“陛下,閉關鎖國會對我國的未來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請陛下三思。”
“我當然知道,若不是形勢所迫,我也不想這樣。”
馬修認真的說到:“這些人如果不能從我們的沿海獲得補給,就得從大小索倫群島獲得。”
“拉長他們的補給線,縱然是地精聯合商會也很難保證跨海補給。”
“等他們分批迴去補給時,就是我們反攻的時機!”
馬修的雙眸中迸射著懾人的寒芒,拔出佩劍,指向南方。
那裡正是地精聯合商會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