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安娜的心態徹底崩了。
聖光應該純潔無瑕,也必須純潔無瑕!這是教典中的記載,也是所有信徒從未懷疑過的事實。
也許人們會懷疑教廷的高層配不上女神代言人的稱呼,也許人們會懷疑某些不虔誠的信徒敗壞聖光的名聲,但從來沒有人懷疑過聖光本身。
然而馬修只用了一枚三稜鏡就將聖光分解為七種彩色的光。
七種色彩,格外美麗,但在狄安娜眼中卻顯得猙獰醜陋。
她短暫的人生中遇到過不少風雨,被失心魔王脫掉褲子綁在試驗檯上如此糟糕的場面她都經歷過,按理說不會有甚麼事讓她動搖。
然而馬修只用一枚簡單的稜鏡,就毀掉了她的一切。
看著狄安娜空洞的雙眼,馬修有些心疼。
他能夠理解這種感受,就像人類艦隊兩千艘星際戰艦被三體星系一枚小水滴擊碎一樣,那是摧毀認知根基的沉重打擊。
狄安娜從小接受的就是神學教育,她認為聖光之主擁有超越一切的威能。當聖光被馬修分解後,狄安娜自然會懷疑人生。
馬修走近幾步,正在思索怎麼勸狄安娜幾句時,狄安娜忽然發出一聲悲鳴,然後瘋狂的奔跑起來。
站在她面前的馬修被這狂暴的衝撞直接撞飛。
當馬修好不容易爬起身時,狄安娜已經消失在視野盡頭。
馬修沒有去追她。
他知道狄安娜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他從個人空間中取出一套名為《自然科學基礎》的書籍。
這是巨人族著名教育學家留下的著作,裡邊有詳細的關於各種自然學科的闡述。
內容之詳實、準確,絲毫不遜於他穿越前世界的教科書。
這套書籍很基礎,非常適合狄安娜。
他相信狄安娜會自己回來。
狄安娜和其她人不同,她有信仰,但她更相信事實。
他來到綜合控制中心,透過監控系統觀察狄安娜的動向。
綜合控制中心的觀察室內安裝了遍佈整個伯爵領的監控系統,可以看清領地內的一舉一動。
這也是馬修喜歡呆在伯爵領而不是王都的原因。
在這裡,他有安全感。
若是神聖教廷真的出動半神級強者突襲王都菲尼克斯,馬修真的有生命危險,但只要住在家園裡,除非是神靈,否則誰能破門而入?
想到這裡,馬修就想到了寒星老師。
她可以自由進出馬修的家園,這件事讓馬修始終有些耿耿於懷。
他當然相信老師不會害他,但他要的不只是安全,而是絕對安全。
老師有這個能力,那麼和老師能力相仿的人呢?
他們是不是也可以進來?
如果是英雄級巔峰強者,也許就可以強行進入馬修的家園,將馬修等人像抓小雞一樣抓走。
雖然他相信英雄級強者沒有這麼無聊,但凡事都有意外,總有人不講武德,不要面子。
想到這裡,馬修眉頭輕蹙,下意識的將監控視角轉向老師所在的孤峰。
然而馬修卻甚麼都看不到。
也許是知道馬修擁有超級監控系統,也許是不願意被路過的強者窺探,寒星不但在居住的孤峰設定了禁飛區,而且還佈置了迷陣,導致孤峰常年被濃霧籠罩。
就在馬修準備切走監控時,他看到了寒星老師的身影。
給狄安娜重塑血肉時,寒星老師不在家;重塑結束,老師就回來了。
這也太巧合了吧?
如果一件事太過巧合,那多半就是人為的。
老師這麼做,想必是給他一點考驗吧。
還好,他僥倖過關了。
如果真的失敗,就算不要面子也得去找老師幫狄安娜重塑血肉。
這是他的考試,沒理由讓狄安娜承擔後果。她若是失去雙腳,實在太遺憾了。
看到老師回到孤峰,馬修沒有多停留,因為他的面前出現了阻礙文明進步的馬賽克。
老師很不喜歡被人盯著,直接將馬修遮蔽。
馬修的視角繼續切換,他知道狄安娜在哪兒。
在信仰動搖後,她當然需要為岌岌可危信仰充值。
這個世界沒有遊戲商城,但有女神留下的神蹟之地。
看到狄安娜獨自一人跪在女神像下默默祈禱,馬修心中暗歎,這就是狂熱的宗教,可以將一個聰明人變成傻子。
呃,這個世界的宗教其實也不完全是在騙人。
至少聖光之主確實存在,曾經降臨神蹟在人間,而她的信徒們也一度代表了光明。
只可惜聖光之主本人無法來到人間,否則她一定會淨化這些骯髒的傢伙。
想到這裡,馬修想到了聖光之主在降臨神蹟後的回眸。
聖光之主當時看的肯定是他,這不是自戀,而是一種直覺。
如果聖光之主下來,也許會在淨化教廷敗類之前先把他這個靈活信仰者淨化了。
也許聖光之主和命運女神的關係不錯,但不代表她會對命運女神的信徒有好臉色。
更何況馬修對命運女神的信仰也不怎麼虔誠。
他的信仰可以在靈魂之神,命運女舍和聖光之主之間靈活切換,如有必要,他可以做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
完全不堅定,就是馬修最大的堅定。
所以,無論是哪個神靈,還是不要來的好。
這些在上一個時代失敗的傢伙,就老老實實的找個角落藏起來不好麼。
馬修將監控視角拉近,看到了狄安娜的表情,著實有些心疼。
那是一種人生被毀滅後的空洞。
在這個強權碾壓公理的世界,馬修見過太多慘事。
他見過戰亂中親人被殺,身體被玷汙的女性;他見過被欺騙到家破人亡的讀書人;他也見過被宗教洗腦,宛如行屍走肉的愚昧之人。
但所有的悲慘表情,在狄安娜面前都彷彿幸福笑容。
那是一種失去生命力和靈魂的悽慘。
馬修的心一陣抽緊。
如果知道這次打賭的結果如此慘烈,他寧可不要這場勝利。
他眉頭輕蹙,開始思索如何破局。
安慰?首先否決。
先不說安慰對狄安娜這樣思想堅定的人有沒有用,就算有用,他去也是反作用。
剛剛贏得賭約,就跑去安慰失敗者,說自己是好意誰信啊。
勸說?她有自己的想法,勸說也是無用。
將一個虔誠到感動上天的,降下神蹟的人最堅定的信仰親手摧毀,還想怎麼勸?
現在的狄安娜,就像是看到將磁鐵掰斷後只剩下N極的科學家一樣,世界觀徹底崩了。
想要讓她走出來並不容易。
馬修思來想去也找不到好辦法,只能任由狄安娜自己解決。
等她緩一緩再說吧。
現在的狄安娜正在犯軸,除非是聖光之主親自降臨,也許才能讓她釋懷吧。
總之,先放一放吧。
將狄安娜的問題拋諸腦後,馬修找到了艾莎尼婭。
如果說狄安娜的表現只是讓他有些惋惜,那艾莎尼婭就真的讓他失望了。
他很不喜歡這種做法。
艾莎尼婭的確是為狄安娜好,但她潛意識中將狄安娜當做可以耍手段的物件。
如果艾莎尼婭直接抓著狄安娜來找馬修,這件事何至於鬧成這樣。
雖然現在的結果更好,但這種做事方法不好。
如果今天不給艾莎尼婭上一課,下一次她是不是就要用“我是為你好”的理由對馬修和其她契約者使用手段?
這個家只能有一個基調,那就是和睦相處。
當馬修走進艾莎尼婭的房間時,滿腔怒火瞬間散去了一半。
艾莎尼婭正跪坐在小茶几前,低著頭,穿著簡單的居家服,也不知道在畫著甚麼。
看到馬修走進來,艾莎尼婭趕緊起身,捏著衣角踱著小碎步來到馬修面前。
“親愛的,我錯了。”
馬修本想訓斥她一番,但艾莎尼婭認錯速度如此快,他反而不知道說甚麼。
過了好幾秒,他輕咳一聲,輕聲問道:“你當然做錯了,但你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嗎?”
“我不該對狄安娜使用計謀。她信任我,我卻在算計她,這樣很不好。”
“不,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你不真誠,你不信任狄安娜!”
馬修一針見血的指出艾莎尼婭的避實就虛。
“用計謀沒甚麼,但這件事需要這麼做嗎?”
馬修平靜的說到:“你帶她來找我,我自然有辦法留下她。”
“如果她堅持去帝都呢?”
“那我陪她一起去。”馬修平靜的說著,彷彿他們只是去郊外春遊。
“我不允許!決不允許!”
艾莎尼婭的聲音忽然激動起來,她猛地抬頭,分毫不讓的和馬修對視著。
“狄安娜去帝都是因為她蠢,你呢?”
馬修很想說我也蠢,但看到艾莎尼婭激動的情緒,他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好。
“我知道,狄安娜在你心中意義不同,甚至超過我們這些可有可無的妻子!”
“我沒有,你別胡說!”看到艾莎尼婭誤解,馬修急忙辯解著。
“我和狄安娜小姐的交往,完全沒有超越朋友的界線,更沒有你想的那種關係。”
艾莎尼婭輕哼一聲,輕聲說到:“我甚至沒有說你們是甚麼關係,你就急著辯解,還說你們之間沒甚麼?”
“馬修,我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如果狄安娜小姐願意嫁人,我當然希望她嫁給你。若是任由她嫁給一個愚夫,才是對她不負責任。”
“我都說了我們只是朋友!”馬修額頭青筋暴起,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這傢伙有沒有搞錯,是他來質問她,怎麼變成她反將一軍的?
“剛剛見面就給予她在領地內自由行走的權利;身處對立陣營卻允許她在領地內代行部分領主許可權;為了解救她可以率領十萬大軍南下,改變戰略決戰計劃;甚至在婚禮時偷瞄主婚人的次數超過任何一位妻子;為了幫她重塑血肉不惜一切代價;這就是普通朋友嗎?”
“這麼普通的朋友,你還有幾個?”
說到這裡,艾莎尼婭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去。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這些。正是因為我知道狄安娜在你心中有著無可比擬的重要地位,所以我很清楚,只要她提出請求,不,甚至不用她請求,你就會陪她一起進帝都。”
“她是死是活,我幹嘛要關心,我關心的是你啊。”
艾莎尼婭的聲音逐漸哽咽,眼角也有淚痕。
“我不能殺了她,也無法阻止你,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馬修沉默了。
他錯怪艾莎尼婭了。
艾莎從來沒有變,她的心中只有馬修。如果馬修喜歡,甚麼事情她都願意去做;為了避免馬修遭遇危險,她不惜設下陷阱給狄安娜。
她也許不是好人,但馬修沒有資格指責她。
馬修握著艾莎尼婭顫抖的手,感受著她肌膚的涼意,心生憐意。
艾莎尼婭是火屬性體質,手特別暖和,此時雙手冰冷,可見她內心的掙扎。
他想好數萬字的長篇大論,最後只剩下一句話。
“艾莎,謝謝你。”
看著艾莎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為避免事後安撫她的麻煩,馬修急中生智用了耍賴大招。
他抱著艾莎,輕輕的吻了上去。
這是對艾莎的特攻手段,只要一個真誠的吻,無論甚麼分歧都可以消除。
如果不夠的話,那就再來一個。
然而今天艾莎需要的似乎不只是一個吻,她熱烈的回應著,主動的撕扯著馬修的衣服。
她性格穩重,在兩人親熱時從不主動。
這還是他們結婚以來的第一次。
馬修驚喜的看著艾莎,看到了愛妻眼中的期盼。
他直接將艾莎打橫抱起,朝臥室走去。
反正狄安娜暫時也無法走出來,總不能為了等她冷落自己的愛妻吧。
狄安娜需要安慰,艾莎也需要啊。
馬修的安慰手段非常有效。
三個小時後,太陽逐漸落山,馬修卻有些精疲力盡。
夫妻之間的小遊戲,同等實力的女性可以輕易戰勝男人。
艾莎尼婭平時從不多索取,她的態度很堅決,每晚只有一次,想要更多請去別屋。
而且只能晚上,只能馬修在上的傳統姿勢。
她甚至就連輕吟都不肯發出。
這種沒有情趣的做法,是貴族小姐的家教,但的確有些索然無味。
時間一久,馬修在和艾莎尼婭親熱時甚至需要在腦海內追憶其她妻子才能順利交糧。
然而今天的艾莎尼婭和以往完全不同。
她的熱情讓馬修忘卻了還有個人跪在女神像面前懷疑人生。
這一忘,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艾莎尼婭原本是想用這種激烈的手段平復情緒,卻沒想到這種感覺原來如此美妙。
難怪馬修的其她妻子在和馬修過夜後都容光煥發,只有她沒啥改變。
看來是她的理解不對。
艾莎尼婭面色微紅,她決定改變自己,改變和馬修相處的方式,以及和其她契約者相處的方式。
多一點真誠,少一點約束。
次日清晨,馬修陪艾莎尼婭吃完早餐,忽然想到狄安娜還沒回到家園,心中有些擔憂,但又不好在艾莎尼婭面前表現出來。
昨天艾莎尼婭的話雖然是帶著情緒說的,但也是她的心裡話。
狄安娜是他擁有的第一個原生橙色契約者,而且她的做事風格馬修非常欣賞,所以不知不覺中對她的關愛有些過了。
大部分人對自己的妻子都沒法如此信任。
他的確應該注意和狄安娜的交往邊界了。
狄安娜信仰堅定,既然她決定將餘生奉獻給聖光,他當然會支援。
若是狄安娜另有所愛,想嫁給別人,馬修也許會覺得心中酸楚,但如果她選擇終生不嫁堅守信仰,馬修只會選擇尊重。
一晚上過去,狄安娜應該走出來了吧。
馬修換好衣服,走出家園,飛向女神像。
既意外也不意外,狄安娜依然跪在那裡,看著女神像發呆。
狄安娜並非弱女子,而是實力強大的聖騎士。以她的實力,就算保持這個姿勢在那裡跪一個月也不會有甚麼問題。
馬修擔心的也不是她的身體狀況,而是她的精神狀態。
他打消了趁機讓狄安娜學習基礎自然學科的打算。
就她現在這精神狀態,還是別刺激她了。
等她緩過來再說。
還好,她現在雖然目光有些呆,但已不是昨天那種空洞的樣子。
現在只是信仰崩塌後的沮喪消沉。
最多緩幾天,狄安娜還是那個勇往直前的聖騎士。
就在馬修猶豫說甚麼時,狄安娜緩緩抬頭,看著馬修。
“聖光並不純粹。”
馬修:“......”
這話狄安娜自己說可以,他貿然接一句就不太合適。
他這個靈活信仰者也沒資格說這些。
他輕咳一聲,正準備轉移話題時,狄安娜忽然站起身,表情變得格外輕鬆。
“我沒有背叛聖光,是聖光背叛了我。”
馬修心裡咯噔一下,感覺不妙。
他當然不喜歡狄安娜被宗教洗腦,但信仰聖光總好過信仰黑暗吧。
不好,這傢伙該不會要黑化吧?
雖說黑化能加強戰鬥力,但也會影響狄安娜的心性。他寧可要一個戰鬥力稍弱的狄安娜也不希望她墮入黑暗。
看著馬修關切的目光,狄安娜笑的很暢快。
“你在擔心我?”
“廢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然擔心你!”
這話倒沒有說謊,在安德烈變成安德蕾妮之後,她就不只是馬修的朋友,而是妻子了。
雖然他們現在依然沒有做過夫妻之間的事情,但安德蕾妮似乎也不像以前那麼厭男。
她雖然接受不了太親密的接觸,但並沒有否認馬修妻子的身份。
如果安德烈在,馬修不好說他和狄安娜誰是更重要的朋友,但現在沒有甚麼爭議。
“謝謝你,馬修。放心吧,我不會墮入黑暗,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為甚麼神聖教廷會走向腐化墮落,也許他們的信仰是錯誤的。”
“既然聖光都不是絕對純潔,又怎能要求信徒們保持純潔之心?”
馬修沒想到狄安娜的改變如此誇張,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好在狄安娜並不是和他商量甚麼,只是在訴說。
馬修不說話更合她的心意。
狄安娜面帶微笑,向馬修講起了故事。
這些故事非常龐雜,狄安娜的講述也不算精彩,甚至有些讀流水賬的嫌疑,但她英氣十足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悅耳,馬修聽得津津有味。
狄安娜的故事包括了教廷上層,中層和基層的人與事,從教廷初創到現在都有。
她這一講就是兩個小時。
就算馬修喜歡聽她的聲音,也有些納悶,這傢伙是不是著魔了?
就在馬修思索要不要打斷狄安娜時,狄安娜停下了講述,她清了清嗓子,開始給馬修講教典中描述的故事。
很顯然,教典中的故事更精彩,就像是加了美顏濾鏡一般。
馬修耐心的傾聽著,逐漸發現了問題。
狄安娜講的教典故事,好像和之前的故事很像。
有的故事更改了一些人物和時間脈絡,有的乾脆就是加點春秋筆法的美化,換個人名就是新故事。
好在這個時代沒有智慧財產權法,否則編纂教典的人鐵定成被告。
在講完最後一個故事後,時間已經來到了中午。
陽光灑在地上,將秋日的倫德貝爾映照成一片金黃。
在城堡外,農夫們正在辛勤勞作,收割農作物;商人們驅趕著馬車,拉著滿載的貨物,期盼著能在市場上賺到大錢。
所有人都在忙碌。
領地內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狄安娜的嘴角帶著幾分笑意,淡定的撩起垂到腰際的長髮,就像金色的雲朵。
平時這妨礙戰鬥的長髮都是直接束起來隱藏在頭盔下,現在就這麼隨風輕飄,讓馬修感受著別樣的魅力。
他忽然想起一句非常浪漫的情話。
待我長髮及腰,將軍娶我可好。
如果狄安娜不堅持獨身主義,想要娶她的人一定很多吧。
就在馬修神遊太虛時,狄安娜忽然拔出佩劍,隨手一揮,金色雲朵隨風飄起,灑滿整個庭院,就像陽光那樣。
馬修猛地驚醒,他驚訝的看著狄安娜隨手一劍將長髮削掉,變成了齊耳短髮。
普通女孩很難駕馭短髮,但狄安娜留短髮看起來卻多了幾分英姿颯爽。
如果單從魅力角度來看,不但沒有減分,甚至還加分了。
不過馬修關心的不是這個,狄安娜已經很漂亮,加不加分都無所謂了。
他擔心狄安娜走極端。
之前的那段話,還有後邊的一堆故事,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雖然找不到甚麼說辭,但也不能一直當啞巴,他只好笑著說道:“你留短髮的樣子很漂亮。”
狄安娜彷彿沒有聽到馬修的話,而是輕聲說道:“馬修,你應該發現了,我之前講的那些教典故事都是從真實故事改編的。”
“藝術源於生活,這種藝術加工很常見。”
之前馬修還在努力想辦法將狄安娜的思想扭轉,但他現在只希望維持現狀。
天曉得他為甚麼會為教廷說好話。
“這不是女神的教典,而是教廷的教典。”
馬修心想,這不是廢話麼。女神被隔絕在神界,她也不可能空投一本教典下來吧。
宗教本來就是騙人的,哪個宗教的教典不是編出來的?
只是以前狄安娜信仰太堅定,他不願說這種話罷了。
既然狄安娜徹底覺醒,那他可得和她好好說道說道了。
這個世界的確有神靈,但這不改變宗教騙人的本質。
以神聖教廷為例,他們和聖光之主的關係是甚麼?他們真的是聖光之主在人間的僕人嗎?
開甚麼玩笑。
誰家僕人敢這麼揹著主人謀取私利,早就被主人殺了。
聖光之主真實存在和神聖教廷虛假宣傳並不衝突。
馬修精神振奮,準備給狄安娜好好上一課,打算趁機將她改造成堅定的封建主義戰士。
然而還沒等他說話,狄安娜就決然說到:“女神的聖光肯定是純淨的,是教廷和世界欺騙了我!”
馬修:“......”
他有些頭疼,他現在終於知道人可以軸到甚麼程度。
不過也好,願意信仰女神總好過成為教廷手中的劍吧。
就在馬修心中嘆息時,狄安娜轉身看著馬修,雙眸中閃爍著白色的乳白聖光。
就在馬修有些詫異時,聖光分解成七彩光芒,在瞳孔中旋轉。
雖然不知道狄安娜是怎麼將聖光分解,但至少她接受了這個設定,這是好事。
就在馬修欣慰時,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狄安娜雙眸中的七彩光芒再次融合,變成了...
不是白色的聖光,而是漆黑的,可以吞噬一切的黑光。
只在傳說中存在,巨人族的典籍中偶有提及的黑光。
“這不可能!”
馬修大聲咆哮著,雙眸一片赤紅。
昨天狄安娜破防時有多狼狽,現在的他也差不多。
在馬修的世界觀裡,不存在黑光這種概念,這違反了他的認知,也動搖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
黑色的光芒逐漸消散,變成普通的黑色,融入她的雙眸。
她清澈的碧藍雙眸,也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
若是馬修此時精神狀態良好,也許還會為這雙黑色的眼睛感到熟悉,但現在他整個人都凌亂了。
他抱著頭緩緩蹲下,歇斯底里般的喃喃自語。
“不可能,絕對不存在黑光,這是錯覺,是錯覺!”
(我知道沒有黑光,就當是作者犯病整的設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