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猛地站起身,雙目圓睜,憤怒的瞪著安德蕾妮,他甚麼都沒說,但意思卻很明白。
這種荒唐的提議他當然不會接受。
安德蕾妮第一次見馬修用這種眼神看著她,瞬間慌了手腳,趕緊站起來捏著裙角向馬修來了個標準的淑女禮。
“對不起,剛才是我說錯話了,這是在侮辱你的品行。”
“這種話無論是誰說,我都不會奇怪,但不該從你口中說出。”
馬修輕嘆一聲,示意安德蕾妮在對面坐下。
他給兩人的杯中倒上紅酒,聲音卻很輕。
“我理解你,你想也應該理解我。”
安德蕾妮怯生生的在對面坐下。
她剛才的提議的確是在侮辱馬修,馬修雖然好色,但絕非趁人之危的無恥之徒。
她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撩了撩髮梢,輕聲呢喃著:“馬修,對不起,我還是很難接受,今晚你還是去其她人那裡吧。春宵苦短,不要浪費時間。”
“今晚我哪都不去,就在你這裡。”
安德蕾妮依然沒有打破心中的魔咒,馬修有些遺憾,但並未在意。
他原本就對此不報甚麼希望。
安德蕾妮對男人的厭惡刻在靈魂深處,今天能夠堅持完婚禮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馬修溫柔的目光落在她的面頰,看著她侷促的表情,輕聲說到:“安德烈,如果你沒有準備好,那我們就做一輩子朋友;如果你準備好了,那你就做我的妻子,好嗎?”
“真的可以嗎?”安德蕾妮有些不敢相信。
這對馬修來說實在太不公平。
他按照迎娶正妻的全套規格迎娶了道森家族的女兒,結果卻娶了厭惡男人的傢伙。
一個美麗卻不中用的花瓶。
若是按照實用角度來衡量,甚至不如梅爾妲。
馬修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平靜的說到:“當然沒問題。這裡是你的家,在這裡可以做想做的任何事情。”
安德蕾妮緩緩抬起頭,看著馬修的雙眸,看到的都是真誠。
她的內心有些觸動。
如果她對男人沒有那麼厭惡就好了。
可她真的做不到。
她下意識的忽略了一件事,因為寒星老師的搗亂,其實她已經和馬修接過吻了。
雖然有些羞怯,但她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完全排斥接觸。
馬修和安德蕾妮隨意的聊了一會兒,倦意襲來。
他們都是超級強者,幾天不睡覺身體也不會累,但精神的疲憊會不斷積累,俗稱心累。
結婚真的很累。
就算是超位強者,從凌晨被人抓起來化妝打扮,直到子夜時分也有些扛不住。
子夜的鐘聲響起,提醒人們夜已深。
早已疲倦的安德蕾妮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目光迷離的看著桌上的酒杯,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好。
馬修起身做出請的手勢。
“安德蕾妮,該休息了。”
安德蕾妮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猶豫著問道:“我睡裡邊,那你呢?”
“我在外邊客廳的沙發上湊合一晚上吧。”
說話間,馬修已經向外走去。
就在他剛剛邁步時,安德蕾妮捏住了他的衣角。
“臥室裡是雙人床,容得下我們兩個人。”
“只要你不越界就可以。”
馬修回頭,看著羞澀低頭的安德蕾妮,心中一蕩。
這是一個可喜的突破。
雖然安德蕾妮暫時還無法突破心裡的魔障,但只要勇敢的走出第一步,遲早可以攻陷這座冰冷的城堡。
馬修微笑著接受了邀請。
安德蕾妮已經洗過澡了,浴室就交給馬修使用。
躺在浴缸內,嗅著房間內隱隱傳來的幽香,想到幾個小時前安德蕾妮也曾經在這個浴缸泡過,馬修的心有些癢。
今晚他留宿在這裡,註定是個吃不到肉的新婚之夜。
不過能喝一口湯也不算太糟糕。
他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不願改變是老年人的固執,年輕人就該隨時改變。
馬修舀起洗澡水,隨手拍在臉上,嘴角的笑意逐漸盪漾。
洗完澡,馬修開啟浴室門,看到擺在門口椅子上的睡衣。
純白色絲質睡衣,穿起來格外清爽。
這個世界也有類似蠶的動物,不過更加珍貴,所以絲綢的價格也更貴。
為了防止商人哄抬價格,大陸大多數國家都規定只有伯爵以上的高階貴族才能穿絲綢。
商人就算再有錢也不允許穿絲綢衣服,否則就是僭越。
在父親被封爵之前,安德蕾妮為了避嫌也從不穿絲綢睡衣。
馬修換好睡衣,來到床前,此時安德蕾妮已經鑽進被窩躺好,將外邊的半邊床留給他。
王室使用的生活用品都極盡奢華,雖是雙人床,其實就算睡五六個人都綽綽有餘。
安德蕾妮如果躺在最裡邊,馬修睡在最外邊,他們之間的距離甚至可以將希斯蒂妮等人全部裝進去。
讓馬修欣喜的是,安德蕾妮沒有躲到邊上。
雖然她正在裝睡避免尷尬,但至少沒有完全抗拒。
厭男症依然在,但卻減弱了許多。
馬修嘴角含笑,在安德蕾妮身後躺下,和她保持了大概半米的距離。
他們都沒有說話,默默的分頭裝睡。
過了不知多久,安德蕾妮幽幽的聲音傳來。
“這不是夫妻的距離。抱著我,僅限今晚。”
馬修心中竊喜,趕緊湊上去,從背後輕輕攬住安德蕾妮。
就在他思索雙手應該放在哪裡時,安德蕾妮抱著他的手臂,像抱著抱枕般閉上眼睛。
在這個位置,手背可以感受到柔軟的觸感和急促的心跳,陣陣幽香不斷傳來,撩的馬修心猿意馬。
他深吸一口氣,一陣寒氣向下湧去,強制冷莖。
安德蕾妮能夠感受到馬修的剋制,她輕嘆一聲,想要轉身說些甚麼,卻被馬修用力抱住不讓她轉身。
“親愛的,我累了,晚安。”
安德蕾妮並沒有因為親愛的這個稱呼而生氣,她的唇角微微上揚。
她能夠感受到馬修對她的愛寵和庇護。
若是換個人,絕不會像馬修這樣寵著她。
她知道自己的魅力,也知道這個世界女性是弱勢者。然而馬修從來都是平等待她。
想到這裡,她心中多了幾分不忍。
還好馬修的老婆不少,要不然她真是害人精。
次日清晨,當馬修迎著第一縷晨曦甦醒時,驚訝的發現他的手不知甚麼時候順著絲綢睡衣的衣襟伸了進去。
從安德蕾妮身體的僵硬程度可以判斷出她並沒有睡著。
馬修的手擠在柔軟滑膩的谷底,他知道應該抽出來,卻完全捨不得。
好色的手會自己找到出路,可是他和安德蕾妮的出路呢?
安德蕾妮苦忍的僵硬,足以證明她依然無法接受男人的親密接觸。
昨晚也許是婚禮的氛圍太美好,也許是她精神恍惚沒有在意,但現在她又變回去了。
她依然是安德烈。
馬修試著將手抽回來,這次安德蕾妮沒有阻攔。
在馬修將手拿走時,她鬆了口氣,有七分如釋重負,卻也有三分不捨。
昨晚,也不知道馬修在睡夢中夢到了甚麼,他的手有些不老實。
安德蕾妮如果想逃走很簡單,但她選擇了忍著。
她是馬修的妻子,這是得到神靈認證的婚姻,誰也無法改變。
身為丈夫,想品味妻子的柔軟,合情合理合法。
起床之後,她就要變回安德烈的身份,但昨晚她就是馬修的妻子安德蕾妮。
就在馬修穿好衣服準備離開時,安德蕾妮輕柔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馬修,對不起。”
馬修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微笑著回應道:“不準說對不起,昨晚是我此生渡過最美妙的夜晚,感謝款待。”
“我,我很快要變回安德烈了,你...”
安德蕾妮捏著絲綢睡衣的衣角,話說到一半就嚥了回去。
她是在暗示馬修,她現在還是安德蕾妮。
如果馬修能聽懂的話...
就在她忐忑不安時,馬修如同閃電般瞬移回來,捧起她的臉,在柔軟的唇瓣上留下一個輕柔的吻。
“早安,安德蕾妮。我等你回家。”
看著馬修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安德蕾妮用被子蒙著頭,閉上雙眼,回味著剛才觸電般的感覺。
酥癢的感覺觸動著心絃,至少在那一刻,她沒有牴觸。
走出房間,馬修使用飛行術飛上天空,開心的笑容再也掩飾不住。
雖然安德蕾妮的內心依然抗拒,但她的身體卻做出了誠實的反應。
她並非真的排斥男性,只是她的內心依然抗拒。
就像思維鋼印般頑固。
等等,思維鋼印?
馬修臉色驟變,瞬間發現了從未想過的盲區。
安德蕾妮不喜歡男人這件事發生的十分詭異,甚至可以說毫無道理。
她沒有談過戀愛,所以也不存在喜歡的人是女孩這種狗血情節。
她也沒有撞破父母親親熱,沒有被嚇倒。
她就是在修行劍術的過程中莫名其妙的開始討厭男人。
最初馬修以為安德蕾妮是感情受了傷才會如此,但在和達朗貝爾先生交談後他了解了安德蕾妮的成長軌跡。
她不應該討厭男人,但卻偏偏就是如此。
這裡邊必有蹊蹺!
馬修的雙眼微眯,殺意凜冽。
若是真有人敢在安德蕾妮的記憶中動手腳,他一定會讓此人付出代價。
無論背後主使者有甚麼背景都不行!
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想,馬修飛快的降落下去,回到安德蕾妮的寢宮。
此時安德蕾妮剛剛換好衣服,準備出門,看到馬修急匆匆的返回,她笑著揶揄道:
“抱歉,安德蕾妮回家了,現在只有安德烈。”
馬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聲說到:“放鬆精神,立即進行深度冥想,我要檢查你的精神狀態!”
安德蕾妮被馬修單刀直入的要求嚇了一跳。
進入深度冥想後精神防禦會直接清零,很容易被催眠,馬修精通靈魂魔法,若是趁機在她的大腦中做點甚麼,她就真的欲哭無淚了。
雖然有一點擔心,但她還是接受了馬修的要求。
馬修不可能害她,也不會用卑劣的手段在她腦海中留甚麼東西。
她對馬修絕對信任。
安德蕾妮索性躺回床上,將身體放平,然後進入深度冥想。
在冥想之前她抓著馬修的手咬著唇說到:“我知道你想做甚麼,我是從十二歲起變成現在這樣,所以十二歲之前以及之後的記憶你都不準翻看!”
馬修將手貼在胸口,鄭重的說到:“以靈魂之神和命運女神的名義,我鄭重承諾只是為了幫安德蕾妮找到問題,絕不會翻看其他記憶。”
安德蕾妮咬著唇呢喃道:“作為交換,我也要看你的記憶!”
馬修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沉聲說到:“作為交換條件的確很合理,然而很不幸,我的記憶很可能被某位大人物修改過。”
他可不想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只能嚇唬一下安德蕾妮。
沒等安德蕾妮抗議,馬修就做了補充,“這涉及不止一位偉大的神靈。”
安德蕾妮果斷閉嘴。
在和馬修結盟之前,家族就關注過馬修,他的人生從十五歲開始完全不同。
這種變化超出了努力的範疇。
當時父親猜測馬修背後有某位超級強者,所以才會這樣快速突破。
但他們並不敢猜測馬修背後的人是偉大的神靈。
從剛才馬修的承諾中可以得知,他背後站著的人可不止一位。
命運女神給馬修留了家園,靈魂之神留給馬修靈魂契約的用法。
既然馬修說十五歲之前不能看,她自然不會翻看。
得到馬修的承諾後,安德蕾妮放鬆精神,進入冥想。
馬修伸出靈魂之力,觸控著安德蕾妮的靈魂,很快就進入她的意識之海。
馬修信守承諾,看到其她記憶就直接跳過,直接快進到安德蕾妮十二歲時。
這一年,她完成基礎劍術的修煉,成為六階劍士,然後被隱劍聖普羅斯帶到隱居地修行高階劍術。
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問題。
在安德蕾妮心態轉變前後也是如此。
那幾天她甚至沒有接觸甚麼人,而是在潛心練習。
馬修皺了皺眉,難道真的沒有任何問題?
他收回了靈魂之力,陷入了沉思。
過了幾秒鐘,他猛地站起身,發現了華點。
當一件事必然有問題卻看不出任何問題時,那問題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