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女雖然不食人間煙火,但並非傻子。
她自然看得出狄安娜是在保護馬修,而且這兩個傢伙的關係看起來很不錯。
若非如此,以她喜怒無常的性格,說不定會隨手拍死狄安娜。
被冰封在冰層中的狄安娜全身僵硬,焦急的看著馬修,卻沒有半點辦法。
馬修這傢伙也不知道在想甚麼,居然沒有半點反應,還在那裡繼續施法。
事實上,馬修並非全無反應,就在冰女凍住狄安娜的瞬間,他就感應到狄安娜並沒有受到傷害。
身後的這位超級強者可以隨手拍死他們,但卻沒有這麼做。
雖然這位強者不見得全無惡意,但至少現在沒有殺人的想法。
既然如此,馬修自然不會太慌張。
先處理了眼前的敵人再說吧。
馬修吟唱完最後一段咒語,看著隕石在天際不斷凝結變大,長出一口氣。
只需要再過幾分鐘,珀斯王族就會成為歷史。
他緩緩轉身,看著面前被寒氣包裹的女子,心中一凜。
他猛地想到了一段往事。
他和黑鷹等人從海神殿出來後不久,誤入一座冰宮,在逃離冰宮的過程中,黑鷹【不小心】將冰宮徹底毀掉,然後他們飛快的開溜。
寒冰宮殿,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寒冰屬性女性......
馬修默默的想著,要是這兩者之間沒有關係,他願意將腦袋擰下來。
他非常小心的控制著心跳和血流,保持鎮定。
面對雙眸中滿是好奇的冰女,他向前一步,以修行者晚輩向達者的禮儀行禮。
“這位尊敬的強者,您的到來讓我倍感榮幸。我是克萊爾帝國格洛寧根公爵馬修·克洛威爾·倫德貝爾,不知尊者有甚麼事?”
他沒敢問冰女的名字,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她若是願意報上名字自然會說,若是不願意馬修也沒資格問。
真名對修行者才說是非常特殊的隱秘。大家都知道馬修的名字,但卻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中間還有一個克洛威爾。
很多修行者都有用對方的真名下詛咒的手段。
馬修報上真名是為了表示沒有敵意,至於冰女是否接受,他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若是冰女想殺他,隨手就拍死了,用不著廢話。
冰女若有所思的看著馬修,清冽的聲音格外好聽,“馬修,很好聽的名字呢。我的全名是艾格妮·寒星,你知道就好,但不準隨便叫。”
“那我該怎麼稱呼您呢?”馬修驚訝的看著冰女,沒想到她居然也願意說出真名。也不知道她是太過單純還是實力強大到無視馬修。
想來想去大概是後者吧。
“你就叫我寒星吧。”
寒星?好名字。
這名字倒是和她冷冰冰的樣子十分貼切,馬修在內心默默的吐槽著。
“寒星前輩,不知我是否有為您效勞的地方?”
面對冷的就像冰霜本冰的寒星,馬修也不知道該怎麼打交道,索性先客套一下。
然而他的話卻被寒星抓住了,她的雙眸猛地一亮,欣喜的說到:“在我族只有老師才會被稱為前輩,你是想拜我為師嗎?”
馬修:“......”
雖然寒星既漂亮實力又強,但這思維也太跳躍了吧,這就要拜你為師?
儘管寒星實力極強,但他完全不瞭解她的人品,這樣貿然拜師沒有半點感情基礎,簡直是胡鬧嘛。
馬修大著膽子偷偷的瞄了寒星一眼,看清了她的契約者等級。
橙色,隱藏負重值為最高的。
馬修的呼吸停滯了。
“怎麼,你不願意拜我為師嗎?那你幹嘛叫我前輩!”寒星看到馬修在發呆,心情逐漸冰冷,聲音也隨著心情而變得格外冰寒。
馬修哪敢有絲毫猶豫,毫不猶豫的向寒星鞠躬。
“老師在上,請受弟子一禮。”
他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老師,您那邊的規矩是單膝下跪還是雙膝下跪?”
能抱到如此粗壯的大腿,有機會還可以忽悠她締結契約,就是五體投地的禮儀也可以接受呀。
寒星詫異的看著馬修,輕聲說到:“要你下跪幹甚麼?想做我的弟子不需要下跪,但你得只穿內衣在我的冰箱裡堅持一晚上。”
馬修:“......”
這都甚麼規矩?這還不如下跪呢。
他有些無語的說到:“老師,我畢竟是男人,在您面前只穿內衣是否不太尊重?”
“男人?我們凌霜族沒有性別的概念。”
馬修徹底無語了,人和人溝通果然太困難了。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說到:“老師,我可以私下接受試煉嗎?”
“可以,我還有點別的事,先離開一段時間。你把這裡收拾乾淨吧。”
說完這句話,寒星就消失在空氣中,彷彿從來沒有來過一般。
馬修看到被凍在冰箱中的狄安娜,屈指一彈,魔法飛彈飛出,然而他的融化魔法對這隻冰箱卻沒有半點用處。
就在馬修頭疼時,寒星又出現在他面前。
“嘻嘻,我的弟子好弱啊。”
“不是弟子太弱,是老師你太強了!”馬修固執的糾正著。
寒星老師看上去有些呆,應該是那種涉世未深的人,但也不排除她是扮豬吃虎。
總之,偶爾的玩笑可以拉近雙方的距離,但毫無節制的玩笑只會讓自己變成冰雕。
寒星指著狄安娜,輕聲問道:“馬修,她是你的交配物件嗎?”
馬修:“......”
咱能不能整點陽間的詞彙?雖然男女之間的那檔子事本質上的確如此,但您這說法也太離譜了吧。
人和人果然很難溝通。
他趕緊解釋道:“狄安娜是聖光之主的信徒,她不打算結婚,所以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交配物件?那我不管她了。”
馬修抓了抓頭髮,他真的無語了。
他第一次發現人和人交流是如此困難。
看到馬修被弄得徹底無語,寒星忽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馬修,你現在的樣子真好玩。”
馬修已經無力吐槽了,算了,她實力強,她是老師,她高興就好。
“算了算了,雖然她現在不是你的交配物件,但未來肯定是,我幫她解凍吧。”
寒星再次消失在空氣中,留下額頭滿是黑線的馬修和凍的瑟瑟發抖的狄安娜。
狄安娜雖然被凍住,但聽覺並沒有受影響。
寒星剛才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她很想反駁,但猛地想起她欠了馬修根本還不上的人情,立即閉嘴。
如果馬修真的想讓她做那種事的話,她也確實沒有反抗的理由。
幸好馬修沒有糾結這些,他本能的以為狄安娜甚麼都沒有聽到,飛快的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寒星胡說八道的部分被馬修用春秋筆法藝術加工了一下。
每句話都是事實,但合在一起意思就有些差別了。
狄安娜知道這是馬修在保護她的尊嚴,眼中多了幾分溫柔。
“馬修,你真的要拜這個女人為老師嗎?”
“這不是要不要的事情,而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你覺得我有資本反悔嗎?”
狄安娜想到冰箱裡的冰冷,心有餘悸的吐了吐舌頭,沒有說話。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俏皮動作,盯著她看的馬修瞬間看呆了。
這一刻的狄安娜,像極了迎著陽光盛開的迎霜花,格外誘人。
狄安娜看著馬修熾熱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輕聲說到:“總之你以後小心些,在裡邊真的很冷。”
馬修點了點頭。
寒星的突然出現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在他有自保能力之前,他可不敢提出讓寒星做他的契約者。
橙色名額寶貴,總不能一直空著,所以他還是得繼續尋找橙色的目光。
老師的顏色等級的確完美到讓馬修垂涎三尺,但卻硬的難以下嚥。
吃不到的葡萄,暫時先判定為酸。
揮去煩惱,他笑著說道:“先不說這些了,讓我們欣賞珀斯王國的落幕吧。”
狄安娜點了點頭,和馬修並肩站立,目睹隕星落地的奇景。
雖然這一枚隕星會讓數萬人死去,更會讓無數家庭痛哭流涕,但絕了珀斯王國的反抗念頭,會讓王國未來少死很多人。
雖然殘忍,但卻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儘管逃避能讓她的心情平靜,但她還是選擇站在馬修身邊。
......
隕石降至,王宮內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禁衛軍完全失控,越來越多的人終於意識到他們要死了,於是開始了最後的瘋狂。
王宮內的妃子、侍女、女官原本都是國王才能享用的美女,他們連看一眼都不敢。
但現在不同了!
再過一小會,所有人都得死,國王怎麼了,一樣要死!
這種時候高貴的身份並不會讓狂暴的禁衛軍望而生畏,反而更加激起了他們貪婪和憤怒的慾望。
就像歷史書中所描述的那樣,在王宮的各個角落中不斷上演著不可描述的亂象。
查理斯國王原本已經喪失了所有信心,然而身邊的老宦官卻提醒了他。
“陛下,在美景廳下邊有歷代先王都禁止開啟的神秘祭壇。”
查理斯的雙眸閃過一絲狠厲,明白了老宦官的意思。
反正馬上要死了,這祖宗之法不遵守也罷,幹嘛不試試看呢?
在神秘祭壇下封印的肯定不是甚麼好東西,多半是魔鬼或者邪神吧。
魔鬼也好,邪神也罷,只要他們有足夠的力量就好!
查理斯知道和魔鬼做生意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但魔鬼也是最好的交易夥伴,因為他們說話算話,決不食言。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些魔鬼可比人類的商人優秀多了。
查理斯想到了地精聯合商會,面容開始扭曲。
比起馬修,他更恨這些骯髒而卑劣的地精。
如果沒有這些地精的保證,他也不敢貿然起兵北伐。然而這些骯髒的地精卻在遇到麻煩後果斷的拋棄了他。
現在戰敗的苦果完全由他承擔,這公平嗎?
這不公平!
查理斯在老宦官的引導下,很快就來到了位於地下深處的神秘祭壇。
尚未接近這座祭壇,他就感受到了一股狂暴的殺戮氣息。
若是換做平時,他肯定會選擇掉頭就走,但現在他選擇了堅持。
怕甚麼,最多也不過是換一種死法,還不如搏一搏呢。
神秘祭壇被關閉在一座魔化花崗岩牆壁的大房間內。
開啟房門後,一股兇戾之氣撲面而來,血腥的臭味更是令人作嘔。
查理斯的腿有些軟,但想到要讓馬修和地精聯合商會付出代價,他的心又變硬了。
他大步向前,很快就來到了祭壇面前。
“封印在祭壇下的強者,您可以聽到我的呼喚嗎?”
“卑微的人類,你喚醒了血腥之主唐卡·多摩爾斯!說,你有甚麼乞求?”
“偉大的血腥之主,我遇到了一點麻煩,需要您的幫助。”
“你所說的一點麻煩就是天空中的隕星嗎?”唐卡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屑。
“當然不止這些,我還有兩個敵人,一個是克萊爾帝國,一個是地精聯合商會。”
“帝國?每一個帝國背後都有半神坐鎮,甚至還有真神庇佑,現在的我力量遠未達到巔峰,自然無法撼動他們。”
查理斯有些失望,隨後感到一陣後怕。
FXXK!帝國背後有半神,這幫孫子居然攛掇著讓他北伐,這是安的甚麼心!
地精聯合商會在他心目中的仇恨序列瞬間反超了馬修,他咬著牙說到:“偉大的血腥之主,如果您能夠殺死馬修,毀掉地精聯合商會,我願付出一切!”
“付出一切?包括你的生命嗎?”
沒想到唐卡的要求如此苛刻,查理斯的臉色微變,但他沒得選,只是慘然一笑,聲音淒厲的不像人類。
“我說的是一切!唐卡!”
唐卡並沒有因為查理斯直呼其名語而生氣,他淡淡的說到:“解開封印,我會用整個王宮的人作為祭品,作為回報我可以實現你的兩個目標。”
“以大魔神阿加雷斯的名義和多摩爾斯家族的榮譽,我發誓會實現承諾,否則就讓我永遠沉淪在光明之下。”
這的確是個夠狠的誓言。
查理斯別無選擇,他不顧老宦官的勸阻,來到祭壇面前,將手掌按在祭壇的血手印上,啟動了和魔鬼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