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的確很扎心。
胖子的意思很明顯。
馬修好色,萊娜有色。
馬修雖然有未婚妻,但身邊還有不少女人,顯然不是那種潔身自好的模範。而萊娜小姐也不是刻板到不食人間煙火的傢伙。
他們之間會不會發生了甚麼?
若是萊娜是馬修的情人,她現在說的話還有效力嗎?
這個假設雖然多少有些不懷好意,但的確存在這種可能性。
就算萊娜真的沒有,她也很難為自己辯駁。
胖子的話引起了許多貴族的共鳴。
他們頻頻點頭,紛紛問道:“是啊,萊娜小姐,馬修怎麼可能放過你呢?你可是我們珀斯王國出了名的美女。”
面對這些質疑,萊娜很淡定的攏了攏髮梢,輕聲說到:“原因很簡單,在他眼中我不夠色。”
全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貴族們想過很多種回答,但萬萬沒想到萊娜會說出這麼一句話。
這算甚麼意思?
胖子有些不高興,他輕咳一聲,不滿的說到:“萊娜小姐,別開玩笑了。你是不是美女自有公論,在這種時候謙虛沒有意義。”
萊娜認真的說到:“眾所周知,馬修是個好色之徒。這句話的確沒問題,可你們知道馬修好的是甚麼色嗎?”
“廢話,還能是甚麼色,自然是美色啊。”
並不是每個貴族都是紳士,人群中傳來一個非常暴躁的聲音。
“萊娜,實話實說吧,只要是個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沒有哪個不想將萊娜小姐你收入房中享用,只是很多人礙於身份不能這麼做。”
“除非是生理有問題,貴族有幾個不好色的?特別是馬修這種年輕而且沒結婚的。”
這句話說的十分不客氣,甚至多少帶點***的味道,萊娜臉色微紅,略微有些生氣。
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情緒,輕聲回答道:“羅蘭先生,您說的沒錯。但馬修不同,他好的色和一般人完全不同。”
貴族們面面相覷,他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馬修身邊有個叫安德烈的傢伙是道森家族的公子,安德烈在馬修那邊十分受寵,幾乎成了馬修之下權力最大的人。
難道說,馬修這傢伙好的不是女色,而是男色?
眾人恍然大悟,終於品出點味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萊娜倒是輸得不冤。
看到這些人猥瑣的腦補畫面,萊娜沒好氣的說到:“諸位,你們腦子裡難道只有這些東西嗎?馬修身邊的美女很多,但她評判美女的標準卻和我們完全不同。”
“按照他的說法,他喜歡的是負重者的靈魂顏色,從低到高依次是白色、綠色、藍色、紫色、金色和橙色。”
“總之,他的好色和你們想象的不一樣,我和他之間也沒有甚麼特殊關係。”
說到這裡,萊娜的表情有些落寞。
她想起了和馬修見面時的情形。
她對自己的美貌十分自信,在單獨見馬修是多少有些擔心馬修見色起意。
最終,她抱著大不了就當鬼壓身的大無畏精神,走進了馬修的伯爵府。
馬修在見到她時,愣了大約一秒鐘,然後就換上了惋惜的表情。
她當時不明白馬修為何會露出惋惜的表情,後來才知道馬修對色的評判標準是負重者的等級顏色。
她想過馬修會饞她的身子,會無動於衷,亦或者會軟硬兼施,但她萬萬沒想到馬修居然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帶著惋惜的神情放棄了。
時候萊娜在和馬修的某位契約者閒聊時得知馬修選擇女人的標準,這讓她更加受傷。
難道她不如那些簽訂契約的女孩嗎?
雖然她從來沒想過和馬修締結靈魂契約,但這種被人輕視的感覺讓她很不爽。
她很想問問馬修,她到底算甚麼顏色等級。
白色、綠色還是藍色?
但她不敢問,她害怕得到一個讓自己顏面全失的答案。
總之,馬修是個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傢伙。
想用美色的權勢、地位打動他,只怕是痴人說夢。
不管怎樣,萊娜的話讓眾人對馬修有些新的認識,也打消了對她的疑慮。
貴族們繼續提問,萊娜也一一作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比亞迪看到足足有一分鐘無人提問,站起身來,準備宣佈提問階段結束。
就在他站起身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房間的陰暗角落中傳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個陰冷的傢伙。
這位與會者穿著黑衣,面孔籠罩在一層黑霧中,甚至看不清他的五官。
認識他的人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這位被稱為漆黑魔手的傢伙是個為了變強六親不認的武痴,在幾年前輸掉一場決鬥後為了追求極致力量而迷失在暗黑中,變成了現在這幅鬼樣子。
沒人願意和他說話,但也沒有人敢忽略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冷冷的鎖定著萊娜,讓萊娜感到有些不舒服。
她感覺自己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一股涼意從心底滲出。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低聲說到:“塞留斯先生,您有甚麼問題,請說吧。”
“我想知道,馬修對待叛徒是甚麼態度?”
萊娜有些驚訝,她思索片刻,輕聲說到:“我不太清楚,我甚至沒聽說過有人背叛馬修。”
“我不信。”
黑衣人點了點頭,淡定的說著。
只要有利益存在,就有忠誠與背叛。就算是面對神祇,照樣有叛教者,馬修就算對屬下再好,也難保沒有人背叛。
就在全場逐漸嘈雜時,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聲音來自菲亞特公爵。
這位公爵麾下掌握著一家傭兵機構和兩個情報機構,還是冒險家行會的投資股東之一。自從進入會議室後,他從頭至尾沒有說一句話,這是他第一次開口。
“萊娜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安琪軍團的雪莉曾經是馬修的契約者,還和馬修一起接受了聖光之主的賜予,然而她卻被馬修殺了。”
菲亞特公爵的情報網遍及大陸,觸角伸向了各個國家,他的訊息很靈通。
他這個一提醒,萊娜恍然大悟。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到:“抱歉,我下意識的將契約者排除在外了。”
“如果算契約者的話,他一共殺死過四名叛徒。手段都比較凌厲。”
萊娜將馬修處決所有想要背刺他的契約者的事情說了一遍。
經過這次補充,再無人有問題。
萊娜的陳述讓所有人對馬修有了新的認識。
馬修雖然有些狠厲,但似乎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願意原諒他們做過的事情嗎?
從萊娜的描述中,沒人有把握。
貴族們猶豫了,他們相信馬修願意顧全大局,但馬修在面對牽扯到切身利益的事情時,似乎又有些狠辣。
他們是否被原諒,只是五五開的局面。
就在大家焦急的討論時,一名伯爵站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是做出了最重要的決定,大聲說到:“讓我先去吧!”
貴族們都愣住了。
說話的萊斯特伯爵在戰場上殺死過幾名帝國將軍,手上沾滿了帝國軍的鮮血。
如果他能得到馬修的諒解,其他人還擔心甚麼?
只是大家沒想到萊斯特伯爵這麼勇。
比亞迪公爵沉聲說到:“萊斯特伯爵,你放心去吧。如果你遭遇不幸,我願意收你的兒子做義子並讓他繼承一個伯爵領。”
比亞迪的話是在為萊斯特伯爵兜底。
他只管去試探,出了事也有人幫他兜底。
貴族們瞬間想明白了萊斯特伯爵和比亞迪公爵的想法。
他們紛紛向萊斯特伯爵做出保證,會善待他的家人。
會議很快結束,北方貴族聯盟做出了最終決定。
萊斯特伯爵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馬修的駐地,用最真誠的態度投降。
若是馬修能接受並安撫伯爵,其他人自然是安然無恙,那大夥兒就不需要猶豫,一起投了算了。
若是馬修殘酷懲罰萊斯特伯爵,那大家就得再做打算了。
......
三天後,帝國軍黑森林營地。
馬修在營帳內接見著來自各地的貴族。
今天來的是三名南方貴族,他們的爵位雖然不高,但態度十分端正,馬修十分熱情的接納了他們並予以安置。
在馬修的未來規劃中,給他們留了位置。
這個時代的生產力只適應封建制度,在強者如雲的高魔世界,發動人民也沒甚麼意義。
在來到這個世界三年後,馬修早就認清了這一點。
他懶得改變這個世界的走向,只要人類一直存在,自然會為自己找到出路,用不著他這個懂哥指手畫腳。
他更需要做的是把握自己的命運,讓自己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生存下來。
他知道的很多,也見了很多,知道哪些沒有死透的神祇都在想辦法活下去。
如果讓他們死灰復燃,馬修的命運只怕並不會太好。
他想活著,就得想辦法弄死這幫明明已經退環境卻還是賴著不走的傢伙。
總之,馬修想要生存,他面對的敵人可不是普通的人類強者。
做不做皇帝對他而言其實並不重要,他更需要的是資源和優質契約者。
只有變強才能在這個糟糕的世界生存下來。
在這個指導思想的支配下,馬修自然不會和珀斯王國的貴族計較甚麼。
無論如何,鬥爭的打擊面不能擴大,除珀斯王室必須為入侵帝國付出代價,其他人都是可以建立統一戰線的物件。
但他這半年來殺的人實在太多,導致很多人根本不敢信任他。
他也有些擔心,如果幾天後的大會來的貴族不多怎麼整。
總不能把王國的舊貴族全殺了吧。
殺人倒是痛快,善後才是真正的火葬場。馬修需要的是穩定的政局,不說治理水平多高,至少不能拖他的後腿。
他很需要一個人,所有人公認不會被寬恕的人。
只要他原諒了這個人,其他人還能不知道怎麼辦麼?
只是這個人選實在不好找,只能在北方貴族中選。這些天馬修正在想辦法聯絡北方貴族,希望有人能配合他完成這次演出。
就在他等待訊息時,副官向他報告了一個奇怪的訊息。
萊斯特伯爵來了。
馬修愣了足足三秒鐘才緩過勁來。
“你說的是那個在戰場上頑抗到底的萊斯特伯爵?”
“是的。”
“哎呀,他來的可以太好了!快請伯爵大人進來!”馬修喜笑顏開,開心的拍著手掌。
看到馬修居然因為萊斯特的到來而開心,副官吶吶的說到:“公爵大人,因為萊斯特伯爵是敵人,所以剛到營區就被營門隊長綁起來了。”
馬修:“......”
他不知道該誇營門隊長忠於職守還是該罵他沒有半點政治頭腦。
雖然有些無語,但他並不打算追究營門隊長的責任。
這傢伙的腦子可能不太好使,但執行命令十分堅決,倒也不能說是做錯了。
如果認真守門會被苛責,以後還指望誰看守營門呢。
馬修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陰沉的臉瞬間換上了陽光笑容。
“萊斯特伯爵現在在哪兒?我要親自見見他。”
看到馬修沒有因為萊斯特伯爵被抓而生氣,副官鬆了口氣,將關押伯爵的地點告訴了馬修。
馬修換上一套戎裝,開心的找萊斯特伯爵去了。
因為營區沒有專門的監獄,所以這倒黴傢伙居然被關在馬廄裡。
看到狼狽不堪的被綁在木樁子上的萊斯特伯爵,馬修很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萊斯特伯爵是典型的珀斯王國人,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身體結實粗壯,雙眸圓睜,一看就是員猛將。
馬修信步來到萊斯特伯爵面前,微笑著說到:“伯爵大人近況還好嗎?”
萊斯特伯爵低頭看了看五花大綁的繩索,自嘲的笑著:“如果沒有被綁住手腳的話,應該還算好吧。”
馬修沒想到這傢伙現在還笑的出來,倒是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他微笑著拔出短劍,走近了萊斯特伯爵。
萊斯特伯爵看著馬修,心跳莫名的加快了幾分。
雖然他有很大把握馬修會用他來收買人心而不是直接殺了,但看到馬修手握短劍走過來,他的心情還是瞬間跌落到谷底。
焯,難道他猜錯了?
萊斯特伯爵倒也是個硬漢,雖然在看到馬修短劍的瞬間有些膽怯,但很快就釋然了。
他這輩子殺的人何止幾百。
光是在格洛寧根戰役中,他就手刃了超過五百名帝國軍人。
殺人者人殺之,這太合理了。
他閉上雙眼,冷哼一聲,一口唾沫甩到地上,狠狠的說到:“要殺就殺吧,哼一聲算我輸!”
馬修沒想到萊斯特居然如此硬氣,對他的好感再加幾分。
他手握短劍湊近萊斯特伯爵,似笑非笑的說到:“我相信你不怕死,可你的家人呢?他們能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嗎?”
萊斯特伯爵沒有睜眼,只是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廢話,你死了你老婆孩子難道不難過?”
他只是想激怒馬修,好讓自己死的痛快一點,然而沒想到馬修居然真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當然會痛苦。”
萊斯特緩緩睜開雙眼,表情滿是愕然。
他有些摸不清馬修到底想做甚麼,難道只是拿他尋開心嗎?
他猶豫了一下,有些拿不準要不要繼續激怒馬修。他雖然是硬漢,但不是莽夫,若是有機會活著,誰願意去死呢?
馬修看著萊斯特陰晴不定的表情,認真的問道:“萊斯特伯爵,假如你必須向我下跪投降才能活命,你願意嗎?”
萊斯特看了馬修一眼,覺得馬修似乎不是和他開玩笑。
他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單膝跪地,大聲說到:“我,原珀斯王國萊斯特伯爵,願意向克萊爾帝國格洛寧根公爵投降,並向公爵大人效力。”
沒想到萊斯特伯爵如此光棍,倒是給馬修整不會了。
不是,你這怎麼不按套路來呢?
好歹堅持一會兒,大家拉扯幾個來回再投降也不遲吧。
馬修有些無語的看著萊斯特伯爵,若有所思。
伯爵的所作所為倒是挺符合這個時代的慣例。國王都保不住國家了,難道指望貴族幫他保家衛國嗎?
別逗了,貴族更看重的是家族的利益,而不是國家利益。
珀斯王國不行了,他們自然會找合適的下家,而不是給國王陪葬。
想讓萊斯特伯爵效力很容易,但想讓他無條件忠誠絕無可能。
瞬間想明白這一點,馬修倒也釋然了。
真正能做到無條件忠誠的人有幾個?
除了和他締結靈魂契約的契約者,他麾下的文武官員又有幾個人能在他落魄時不離不棄。
馬修猛地想到了一個人。
安德烈,他...大概會吧。至少,他不會反手給馬修一劍。
他實在太驕傲了,不會做這種小人勾當。
只可惜這個世界上安德烈少有,而萊斯特滿地都是。
馬修心中湧上一陣厭惡,拿安德烈和萊斯特對比,就是對安德烈的侮辱。
他的心情不太好,但並沒有任性,而是抬手一劍斬斷了萊斯特身上的繩索。
“萊斯特伯爵,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克萊爾帝國的伯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