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歷1203年10月9日,秋天來了,收穫的季節到了。
倫德貝爾的基層官員們紛紛出動,到各村鎮指導督促秋收工作。
馬修的運氣不錯,在過去的半年多時間內雖然遭遇了霍芬海格家族的入侵和大量難民過境,但領地並沒有受到太大破壞。
唯一的損失就是無法使用的貝爾山谷道路。畢竟是殘酷的戰爭,一點損失都沒有也不現實。
今年的倫德貝爾,風調雨順,喜獲豐收。
願意紮根倫德貝爾的難民現在已經成了領地的領民,成了馬修老爺的人。
他們看著金燦燦的稻穀和格外瓷實的土豆,開心不已。
雖然背井離鄉,但能在新家園生活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們雖然有些懷念故鄉,但並沒有回家的念頭。
馬修老爺雖然是個大善人,但他對那些妄圖欺騙他的傢伙可是一點都不手軟。
之前曾經有一批簽訂了居留協議卻偷偷逃跑的難民,被馬修抓回來後直接判了三年苦役。
其他難民絲毫不同情這些倒黴蛋。
言而無信,惹惱伯爵老爺,哦,現在是侯爵老爺,就算處死也完全符合法律。
馬修老爺只是讓他們幹三年苦役,簡直是仁慈之主。
對順從的老百姓,馬修的確很仁慈,為了讓新領民儘快紮根,馬修給了他們免稅一年的優惠政策,還幫他們蓋了房子。
當然,這些房子是要掏錢的。
現在沒錢沒關係,可以貸款,然後每年還一部分。新領民們對這種名為按揭的付款方式很感興趣。
儘管有少數智者發現其中的歹毒之處,覺得這樣是寅吃卯糧,要在未來付出更多代價,但人總不能住在曠野,所以大部分人還是按揭買了房。
平心而論,馬修的確在吸血,但他吸血時十分重視可持續性的渴澤而漁,絕不會將老百姓逼上絕路,還會想辦法讓他們的生活條件好一些。
雖然他經常因為自己的盤剝力度之大而感到慚愧,但在這個時代,他已經是近乎於大善人的存在了。
這是個糟糕的時代,馬修只要稍微做的像個人,就已經是難得的仁慈之主了。
馬修的領地就這樣忙碌而有序的建設著。
他不用為這些瑣事擔心,蘇蘭特和布倫市長早已安排好一切。
看著領地建設的成果和堆滿糧倉的糧食,馬修的心情很不錯。
然而還有些事讓他很擔憂。
帝國大軍穩步推進,已經完全奪回了格洛寧根行省,並且正在大踏步的向珀斯王國境內挺近。
和開給馬修的空頭銜一樣,皇帝陛下最近封了一批功臣,給了他們領地和爵位,而這些領地都在珀斯王國境內。
這些獲得封賞的將領自然是十分賣力的進攻。
他們現在不是為帝國打仗,也不是為某個領導而戰,他們戰鬥是為了自己的領地和爵位。
不得不說,皇帝陛下雖然有些昏庸,但並不無能。
在對人性的把控上,他做的很好。
在名譽、戰功、權勢、地位和美色的誘惑下,軍隊的將軍們像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衝進了珀斯王國境內。
帝國的局勢看上去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然而在馬修看來,這些勝利就像是夜空的焰火,美麗而不真實。
因為每個將軍都獲得了領地和爵位,他們在進入自家領地時當然會很愛惜,但在路過友軍的領地時就沒那麼講究了。
在自家領地愛民如子,在別人領地燒殺劫掠,這種現象發生了很多次。
商人支援的將領,新貴族和舊貴族等派系之間發生了好幾次矛盾。要不是有莫德爾壓著,只怕這些人先要來一場正義的決鬥了。
莫德爾不得不絞盡腦汁規劃進軍路線,儘量讓每個人都能進入自己的領地。
這樣做雖然避免了更多的矛盾衝突,但也產生了新的問題。
來到自家領地的將軍們戰意消散的很快。
拿回屬於自己的領地,他們幹勁十足;幫其他人拿領地,憑甚麼呀。
儘管莫德爾十分努力的調和各種矛盾,但衝突依然存在。
他現在的軍隊部署,早已不是從軍事層面考慮,而是主要考慮內部團結問題。
看到這些戰報,馬修知道自己出發的時候到了。
帝國軍將能犯的兵家大忌基本都踩了一遍。
將傲兵驕,輕敵情緒在全軍瀰漫;分散冒進,後勤補給線越拉越長;軍紀渙散,得不到佔領區老百姓的支援;入侵國土,激起珀斯王國貴族們的同仇敵愾......
現在的帝國軍完全是靠著勝利的氣勢在狂飆急進。
在這種時候,只要珀斯王國組織有效反擊,戰局就會逆轉。
馬修給莫德爾和狄安娜分別寫信,提醒他們收攏部隊,防備敵人的反擊。
隨後,馬修做好準備,隨時準備率領軍隊出征。
在出發之前,他召開了高層會議。
除軍政要員外,馬修的契約者全員參加。
讓與會者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多了一名叫做【凜冬】的列席者。
這位女孩帶著冰藍面罩,看不清長相,但從她的氣勢來看,是個真正的高手。
雖然不知道馬修從哪兒找來如此強者,但沒有人反對她列席。
馬修老爺覺得可以,那就必須可以。
化身凜冬的雪莉默默的坐在房屋的角落,看著馬修開會。
在她還不是罪人的時候,馬修就經常邀請她開會,而且不是列席,是正式出席。
她曾經可以坐在馬修的左手邊指點江山,現在卻只能坐在角落中默默的聽著。
但她沒有太多傷感,她能夠活著坐在這裡已經是馬修的恩賜了。
她當然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她要用實際行動挽回自己的地位。
這是一次十分高效的會議。
沒有客套話和毫無營養的官話,有的是實實在在的討論。
在大家討論之前,馬修先宣佈了本次會議的基調。
出兵是必須的,現在要討論的不是出兵與否的問題,而是怎麼出兵,出兵多少,誰跟著馬修一起出去,誰留守。
首先發言的自然是軍事指揮官。
馬修麾下的兩名將軍分別是安德烈和德佈雷。在馬修提出基調後,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要求跟隨馬修出征。
德佈雷的理由很充分,新招募的軍隊都是他訓練初來的,他帶著比較熟悉。
安德烈的理由更加簡單粗暴,他比德佈雷厲害。
沒想到安德烈居然能說出這種話,德佈雷目瞪口呆,隨後漲紅了臉,彷彿被侮辱了般憤怒的站起來說到:
“要不然我們來一次兵棋推演吧,看看誰更厲害?”
安德烈輕聲嗤笑道:“紙上談兵有甚麼用?實戰中我就是比你強。”
德佈雷勃然大怒,不服氣的辯駁。
他的理由很簡單,他受過系統的軍校教育,從基層一路幹上來,而安德烈雖然也在軍校上過學,但只是短訓班。
在他看來,馬修大人之所以如此看重安德烈這細皮嫩肉的小白臉,絕對有不可告人的骯髒交易。
他早就聽說過安德烈和馬修大人的關係不太正經,馬修甚至將皇帝賞賜的女人送給安德烈暖床,這是甚麼關係?
他咬著牙將“裙帶關係”幾個字吞了回去,但依然絲毫不讓的和安德烈對視著。
面對德佈雷的理由,安德烈淡定的說到:“如果我們各帶相同人數的軍隊在正面相遇,我可以輕鬆斬殺你,你說我們誰厲害?”
這理由的確有些不講理,但也是事實。
想到安德烈的武力足以彌補二人在指揮能力方面的差距,甚至還有餘裕,德佈雷的臉色更難看。
他渴望建功立業,他不想留下來守家。
看到兩位最信任的將領差點就要全武行,吃瓜看戲的馬修也沒法保持超然,他抬手製止了兩人的爭執,表情嚴肅的說到:
“德佈雷更擅長指揮軍隊作戰,安德烈抓住敵人漏洞撕開缺口,正面強攻的能力更強。你們都很強,就不要爭了。”
安德烈輕哼一聲,目光灼灼的看著馬修,堅持到:“好,這些我可以不爭,但我必須跟著你一起出徵。”
馬修雙手下壓,淡定的說到:“算了,還是我來做決定吧。”
“安德烈,第一軍是道森家族的私兵,若是你不在,別人還真指揮不動。而且你勇冠三軍,你的利劍更是攻堅的利器,你當然要去。”
聽到馬修的誇獎,安德烈開心的昂首向德佈雷斜乜了一眼。
德佈雷低著頭沒有說話,他看著安德烈這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就覺得不爽。他默默的想著,馬修大人和這不男不女的傢伙整天攪在一起不是正道。
馬修大人現在只有一個孩子,還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若是再這樣下去,家族的繼承人都成問題。
總之,一定要想辦法規勸馬修。
就在德佈雷垂頭喪氣的以為自己落選時,馬修笑著說道:“德佈雷將軍,你是我軍最擅長指揮正面作戰的將領,你不出徵我可不放心。”
德佈雷猛地抬起頭,驚喜之餘猛地想到了另一件事。
“馬修大人,若是這樣安排,領地的兵力會不會太單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