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做夢都沒想到,這場戰役居然是野戰。
他想過馬修會據城死守,會利用各種地形打游擊,但唯獨沒有想到馬修在倫德河平原擺好陣營,正面迎擊霍芬海格軍。
卡爾見多識廣,在戰場上甚麼場面都見過,以弱勢兵力正面向他挑戰的也不是沒見過,但像馬修這麼莽的還是第一次見。
老卡爾有些猶豫。馬修真的是傻子嗎?應該不是吧。他猶豫再三,最終決定穩健一手。
他分出三千士兵分成若干小隊,向周圍的各個方向偵查,避免被包圍。
他素來以小心謹慎著稱,這次在客場作戰,自然要小心求萬全。
他麾下的軍隊總共一萬五千人,其中一千人留在船上保證船隻安全,一千人駐守法蘭港,三千人外圍遊弋,正面擺下一萬人的精銳部隊。
這是霍芬海格家族僅有的幾隻保留皇家禁衛稱號的軍隊。
皇家禁衛第二軍第六師。
禁衛第一軍是皇帝的直屬部隊,而第二軍是霍芬海格家族曾經擔任皇帝五百年的獎勵。
無論霍芬海格家族是否在皇位上,都可以保留這個禁衛番號。
如此鐵軍,在正面戰場就算一萬打五萬都不虛,更何況馬修麾下的軍隊只有九千人。
這麼富裕的仗,卡爾覺得隨便抓個軍校畢業生都能打贏。
儘管優勢比天大,但他還是十分謹慎。他甚至沒有立即發動進攻,而是紮下營寨,等馬修進攻。
可惜,馬修並沒有率軍出營進攻。
這讓卡爾更加困惑,戰又不戰,退又不退,這是要做甚麼?卡爾上百年從軍生涯中,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奇怪的戰法。
別說他不懂,就連前線指揮官德佈雷也看不懂。
儘管對希斯蒂妮火燒貝爾山谷造成上萬人慘死頗有微詞,但德佈雷並沒有因此而消極怠工。
他為這場戰役的準備操碎了心。
但當馬修決定出城迎擊時,他還是驚的目瞪口呆。
儘管他拼命死諫,但馬修還是一意孤行。德佈雷在失望之餘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跟錯了人。
他鬱鬱寡歡的參加了這場戰役。
馬修給他的任務是在敵人正面強攻時堅守營寨。
這道命令讓德佈雷差點吐血。
就給他三千五百人,死守臨時紮起的營寨,也太離譜了吧。
他知道馬修的戰略意圖。用少量部隊正面拖住敵人,然後由安德烈的輕騎兵部隊然後爆菊。
這個想法沒有問題,問題在於為甚麼不在城內死守,而是一定要出城?
馬修給出的解釋是不希望核心平原區的老百姓受損失。這個解釋讓德佈雷感到智商受到了侮辱。
卡爾將軍雖然是敵人,但他是個優秀的軍人,也是個正統的騎士,怎麼可能讓軍隊劫掠老百姓呢?
很顯然,馬修大人不懂騎士,似乎也不喜歡騎士。
德佈雷明顯的感覺到,他雖然是神蹟騎士團的副團長,但馬修明顯更信任他的幾個女僕以及那位妖冶的安德烈少爺。
他輕嘆一聲,將不該有的雜念全部祛除,做好和收人尊敬的騎士前輩正面對決的準備。
能夠和帝國頂級名將卡爾在正面戰場一決勝負,就算戰死也是榮耀。
想到這裡,德佈雷的血又熱了起來。
如果不是雙方的地位差距太大,他甚至想和卡爾侯爵在兩軍陣前來一場公平的騎士對決。
經過一下午的對峙,相聚三公里的雙方沒有任何動作。戰場平靜的就像集體春遊。
但卡爾和德佈雷都知道,這平靜只是慘烈廝殺前的最後寧靜。
入夜,雙方指揮官都無法入睡。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加強了巡邏的哨兵,防止對方偷襲。
只可惜他們都算錯了。
不管是卡爾將軍還是德佈雷,都嚴格用騎士精神約束自己,並不會在夜晚發動襲擊。
於是,在惴惴不安中,他們等到了天亮。
當陽光灑滿大地時,卡爾終於頂不住麾下將領們的催促,率領大軍離開營寨主動發起進攻。
他們是進攻的一方,總不能在這裡和倫德貝爾軍大眼瞪小眼的對視吧。
霍芬海格禁衛第六師的怒火憋了好幾天,早已是戰意滔天。
馬修送火雞給他們,侮辱的不只是卡爾,而是第六師的每個人。
禁衛第二軍的綽號就是霍芬海格家族的族徽,不死鳥軍團。
將火雞送給他們,這不是挑釁,而是騎臉。
雖然卡爾要求他們在戰勝後接受投降,但基層軍官和士兵們哪裡會聽,他們早就決定將倫德貝爾軍殺光。
只有敵人的血才能洗刷恥辱。
戰鼓不斷的擂響,沉重的鼓點在每個人的心底響起。
霍芬海格軍的腳步越來越近,他們披著厚重的鎧甲,手握閃亮的兵器,在接近倫德貝爾軍大營幾百米時唱起了戰歌。
尚未交戰,倫德貝爾軍的氣勢就被壓制了。
德佈雷眉頭輕蹙,他看出來了,兩隻軍隊的戰鬥力和兵員素質根本不是一回事。
幸好他之前整頓了軍隊,現在的倫德貝爾軍人數雖然減半,但紀律十分嚴明,而且他們都是本地人,是為保衛家園而戰,有抵抗侵略者的加成。
現在他必須奪回氣勢。
倫德貝爾軍沒有合適的戰歌,鼓手也比對方差一截。
就在德佈雷緊張的思索對策時,一直沒有露面的馬修出手了。他開啟了擴音魔法,將聲音傳往戰場。
不過他並沒有發表熱情洋溢的講話,也沒有對敵人喊話。
馬修的擴音魔法地點在距離戰場三公里外的一處山谷。
這座山谷裡存放了上千只火雞和公雞。
這些雞被幾十名農民按在擴音魔法陣中用鈍刀子慢慢殺。
雞在垂死掙扎時發出慘烈的叫聲。
這些叫聲經過馬修佈置的擴音魔法陣擴大,在大平原上不斷的響起。
此起彼伏的雞叫聲甚至壓制了戰歌和鼓點的聲音。
德佈雷一臉愕然,這是甚麼操作?他不懂,卡爾將軍也不懂。
上千只雞陸續被殺,雞叫聲在戰場上足足持續了一刻鐘。霍芬海格軍雖然還在前進,但他們的氣勢明顯不如之前熾熱。
這感覺差不多相當於在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演出現場,有人上臺直接用公鴨嗓子唱《巴啦啦小魔仙》。
畫風不同,無法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