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在。”
白小路輕聲喃喃,聲音很輕很輕,彷彿直接從嗓子裡透過喉嚨的面板與肌肉嗡的傳入外面一樣。
那聲音溫柔,熟悉的聲線,化作溫暖的春風輕輕的吹拂過詩懷雅的耳邊。
闊別接近兩年,聽見那朝思暮想的聲音,詩懷雅的眼眸瞪大,水靈靈的雙眸中彷彿蘊含了一整個湖泊,波光粼粼。
而她心底沉積了這麼長時間的苦訴,在這個聲音之下宛若冬日最後的堅冰,在溫暖的春風陽光下逐漸的融化。
摩天輪升至最高處。
詩懷雅坐在白小路的對面,嬌小但窈窕的身軀在止不住的顫抖。
一行行熱淚充盈整個眼眶,想要滑落,但都被詩懷雅給及時的擦掉,沒有讓自己看起來有太多的失態。
她約白小路出來的時候,其實自己心裡也沒有多少的底,忐忑不安。
在白立沒有親口承認自己是白小路之前,所有的一切其實都是詩懷雅的猜測與第六感,雖說詩懷雅有八成的機率覺得白立肯定就是白小路,但萬一...自己猜錯了呢,或者說,即便白立就是白小路,但如果不願意承認呢。
這些天,詩懷雅之所以沒有再主動去找白小路,一方面是近衛局的工作確實很忙,但這個忙併非藉口,即便再忙,怎麼可能一個晚上,或者一個小時的時候也騰不出來?
她只是在糾結,在忐忑。
她害怕白立不是白小路,又害怕白立明明是白小路但又不承認。
所以。
當詩懷雅今天主動約他出來的時候,心底已經做了最後的決絕。
不管白立究竟是不是白小路。
如果白立搖頭不是,或者不想承認的話,那麼...白小路這個人,詩懷雅便會當作自己心底一個美好的懷念,她將徹底從過去中走出。
然而。
幸運女神似乎更加眷顧她。
讓她這麼久的等待沒有白費。
“那個...不太好意思,我其實並不是故意瞞著你的,主要還是有一些隱情...”
白小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撓頭解釋。
由於摩天輪的車廂中為了確保隱私,自然也沒有監控,只有一個呼救機,畢竟,日常坐摩天輪的除了一家三口之外最多的就是情侶,偶爾有幾個大老爺們過來一起坐坐,情侶在這個密閉的空間中能幹出甚麼,懂的都懂。
所以這個摩天輪轉動的速度很慢,從最底下轉一圈需要半個小時,半個小時足夠幹許多事情了。
而這種情況,整個監控在裡面,對於情侶來說和坐牢沒任何的區別。
白小路撕下許久沒有摘過的【千變者面紗】,露出了他原本陽光俊美的相貌,雖說,【千變者面紗】下的相貌也挺帥的,但相較於本來的面目,更多的則是陰冷的痞帥。
太久沒有摘下了,導致白小路甚至自己都不怎麼記得自己原本長甚麼模樣。
詩懷雅望向面前無比熟悉的臉。
與兩年前剛見面的時候沒有任何的區別,嘴角微微上揚,即便在夜晚,但笑容依舊陽光燦爛。
“你個傢伙!!”
詩懷雅眼眸含淚,身後的老虎尾巴用力的甩動,她整個人瞬間撲了過去。
然而,卻不是抱住白小路,而是狠狠的在白小路的胸口上打了一拳。
白小路也沒有躲閃,更沒有抵擋,任何詩懷雅一拳打在自己的身上。
這一拳中彷彿積蓄了詩懷雅這麼久的憋屈,而當這一拳打出的時候,這麼多年的憋屈徹徹底底的釋放了出來,連續打了幾拳。
詩懷雅擦了擦眼角的眼淚,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逐漸停止了哽咽,又變回了之前的平靜的模樣,除了眼眶紅彤彤的像是剛剛哭過,還真看不出來有其他的異樣,只能說不愧是警員,在情緒控制方面無可挑剔。
詩懷雅翹起了二郎腿,黑絲包裹的肉肉的雙腿交疊在一起,釋放出無盡的青春與活力。
她嘴角向下,似乎有些不開心,甚至有些不爽,雙手抱胸,語氣怒意滿滿,整個人的身上似乎貼上了一個字條,字條上寫著我現在很不開心。
然而,身後不停甩動的尾巴暴露了她心底的真實心情。
“你這個臭傢伙了!!瞞了我這麼久!!”
詩懷雅語氣十分的不開心,惡狠狠的說道。
與上一秒柔情似水相比,現在才是真正的龍門近衛局高階警司-詩懷雅警官。
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抱歉,之前純屬無奈之舉...”
白小路嘆了一口氣。
他重新將【千變者面紗】戴上。
“所以!一共多少人知道你是白小路!!”
詩懷雅不爽的望向白小路,彷彿在警告,但凡有很多人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的話,那麼你死定了。
白小路嘆了一口氣說道:“年,夕,重嶽大哥,沒了,一共三個。”
“真的?”
詩懷雅鬆了一口氣。
“真的。”
“企鵝物流的那幾個呢?我記得你們不一直住在一塊兒的嗎?她們也不知道?”
“不知道。”
“腸粉龍呢?”
“不知道。”
“粉毛老鼠呢?”
“不知道。”
詩懷雅一口氣說不出了不少的人名,在確定除了年,夕,重嶽三人之外,沒有其他人再知道白小路的身份後,這才徹底放心,她就怕身邊人都知道,然而自己不知道,這才是最扎心的。
年,夕無所謂。
她們二人本身便是隱秘,無需用正常人的角度來思考。
不過,詩懷雅仔細想想。
似乎白小路從頭至尾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從未離開過太遠。
在白小路死後沒多久,炎國作家白立便定居龍門了,原來...從未離開過,只不過隱藏在自己的身邊自己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而已。
“嘖...難怪...”
詩懷雅手指在自己的大腿上戳了戳。
“難怪之前第一次與你吃火鍋的時候,你這個傢伙的眼神總是很奇怪的時不時朝我這兒瞥上一眼,我當時還以為你是甚麼變態呢,搞了變態誤會...等等?!不是誤會!你就是變態...你當時那個小眼神,嘖嘖...”
摩天輪中,詩懷雅拼命的吐槽,槽點拉滿。
“還有...你當初為甚麼選擇‘離開’呢?”
詩懷雅心底雖然已經有個大概猜測,但還是決定親口問一下。
“因為害怕唄。”
白小路也不藏著掖著。
“害怕?”
“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的身份吧,詩懷雅。”
“恩...炎魔唄。”
“其實,當時我並還並非炎魔,礦石病是真的,家境也是真的,窮也是真的,我當時自己都覺得我快死了,只不過,恰巧在被陳sir帶回近衛局上班的時候,我突然意外的發現,礦石病似乎不會要了自己的命。”
“詩懷雅,你應該知道,一個本應該快死在礦石病之下的人,硬生生堅持許久沒死,甚至身體逐漸健壯,這如果讓一些人知道會引起多大的轟動吧。”
“恩...”
詩懷雅點了點頭,她當然懂的很。
“當時我其實已經在計劃走了,但又有點捨不得你,畢竟,你是我在龍門這麼大的城市最熟悉的人,所以...我不太想走,只不過,我不走又沒有任何的辦法,因為我當時很弱,弱小的甚至連陳sir都戰勝不了,所以我被迫選擇假死脫身,以一個新的身份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腸粉龍成戰力單位了是吧...詩懷雅默默吐槽。
“其實一開始我準備直接隱藏在龍門的,只不過又恰巧碰見了年,年撞破了我的身份,知道了我假死,所以,我便一直和年生活在一起,其實,今天哪怕你不約我出來,我也準備最近這段日子告知你我的身份了。”
白小路將自己成為白立之後所經歷的一些事情給簡單的說給了詩懷雅,並詳細的解釋了詩懷雅心底的一些疑惑,至於詩懷雅燒掉的假身,白小路自然而然的將鍋甩給了年。
“所以..那封信是你給我的提示嗎?”
詩懷雅低下了腦袋。
“恩...”
“最後一個問題!!”
“在你‘下葬’後的當天晚上!你當時晚上在哪裡!!”
“額...和年吃火鍋呢...”
“哪家?”
“主城區那家...”
詩懷雅眯了眯眼睛,心中最後的疑惑終於得到了解釋。
難怪當時自己能察覺到一種熟悉的氣息。
原來...
就是白小路。
當時他也在吃火鍋!!只不過正好擦肩而過了!!
草!!
詩懷雅捂住了額頭,他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些甚麼。
其實,詩懷雅一開始還想問一下白小路,關於‘正經作者’的事情,然而,詩懷雅想了一下卻算了。
明明就在身邊,明明觸手可得,明明經常能見面。
但卻又分別了兩年。
詩懷雅將翹起的二郎腿放下,雙腿併攏,腦袋低下,不去與白小路直視。
在方才的一陣質問之後,摩天輪中又陷入了安靜。
摩天輪在緩緩的下落。
已經下降到了中程,龍門原本小的彷彿螞蟻一般的建築又逐漸大了起來。
吱咯,吱咯...
裡面可以聽見摩天輪內的輪軸轉動的聲音。
白小路剛準備說些甚麼。
然而下一秒卻被詩懷雅給打斷。
“別說話...”
話音未落。
白小路聞見淡淡的香風,冰冷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生澀,動作僵硬又有點羞澀。
良久,唇分。
詩懷雅臉色通紅,緊張且害羞。
“等你甚麼時候主動,可能黃花菜都涼了,就像你在‘死’前,都沒有主動牽我的手一樣,所以...這一次讓我來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