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呼....”
白小路盤坐在畫中世界中最高樓的上面,面朝這一方世界的太陽,陽光灑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幾乎與外界的真實世界一模一樣,很難想象這居然只是一個虛擬的畫中世界。
四周的聲音無比的嘈雜。
小孩們的嬉鬧聲,商販們的吆喝聲,說書人鏗鏘力竭的說書聲,狗吠聲,貓叫聲,中央河水的流淌聲。
這一切切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卻擁有一種莫名的平靜,絲毫不覺得吵鬧。
就彷彿一節課上完後的大課間。
雖說聲音很大,說話的人很多,但卻絲毫不覺得有多吵。
伴隨著一呼一吸。
白小路的精神也逐漸沉浸在這個世界中,體內的源石能似乎也在本能的流轉起來與精神逐漸融合。
此刻已經從茶舍來到另一處糕房的年抬起了頭,她一手捧起熱騰騰的米糕,一邊有些驚訝的自言自語。
這速度...有點快了...
得讓大哥知道小路老師的存在,估計大哥知道會十分的開心。
白小路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
他只覺得自己似乎沉浸在一個自我的世界之中,腦海中迴盪的全是《重嶽武術總綱》中的所有的內容與注視,甚至,隱隱約約,白小路還能聽見一個雄厚的男性聲音在自己的耳邊,似乎在指點自己究竟下一步應該如何走。
這一方畫中世界講究一個平衡,在裡面所有的人,房屋,流水,動物都是維持這個畫中界的關鍵所在,而自己這樣的外來者,自然如同侵入人體的病毒一樣,要麼徹底被消滅,要麼與共存。
而畫中界也在以一個吞沒‘侵入者’的姿態,正在試圖同化白小路。
單純的抵抗並非破局之法,想要真正破局只有抓住其中的一個很小很小的漏洞,強行撕開。
白小路此刻似乎進入了總綱中所說的入定狀態,在他的周身,金色的霧氣升騰,它們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纏繞在白小路的四周,而他周身的畫中世界,居然出現了些許的模糊與偏差。
夕氣鼓鼓的走入了自己的畫中世界,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生氣,這麼多年,平靜似水般的心境,已經多久沒有出現過這樣的起伏變換,和不會控制情緒的凡人一樣。
但不知為何,不進來問個原因,夕會莫名的覺得心底很憋屈,憋屈的很,不舒服。
剛進入畫中世界。
夕便發現了盤坐在最高建築上方的白小路。
忽然。
一隻手拍打在夕的肩膀上。
年嬉笑著捧著米糕與夕說道:“怎麼樣?怎麼樣?我推薦給你的書很好看吧?這可是小路老師的傑作,小路老師可是龍門最厲害的天才作者,一本書看哭龍門上百萬人,第二本書又讓讀者們集體破防。”
“如此天才的作者居然選擇與我搭檔,可見我也或多或少是個天才,畢竟,有天賦的人總是相互之間有獨特的吸引力。”
夕皺了皺好看的眉頭,她不怎麼喜歡年的嬉皮笑臉。
“一...”
她下意識的想說一般,然而,如果說一般,實在有違她的真實想法,在皺眉權衡一下語言後,緩緩說道。
“還行,沒想象中那麼不堪,不得不承認,在創作方面,你帶過來的那個凡人確實是個人才,雖無法與名家相比,但卻也可稱作不俗,還有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咱們的夕寶居然會夸人了。”
年的手指在夕的臉蛋上。
“別喊我夕寶...我叫夕...”
夕懶得理會年,準備去找白小路,然而,剛走一步,卻被年給拉住。
“我建議你別過去。”
夕轉過頭,年剛才還嬉皮笑臉的臉上突然嚴肅了起來。
“為何?”
“你看看便知道了。”
二人的身影消失,宛若幽靈一般,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白小路所在的最高處的旁邊。
而當夕瞧見白小路身邊淡金色的霧氣與逐漸扭曲的畫中界空間的時候,夕絕美的臉蛋上再一次的浮現出吃驚的神色。
“他在入定...”
“嗯。”
“為甚麼...他的身上會有大哥的氣息,雖說很弱很弱,但已經有了些許的雛形,這個凡人和大哥是甚麼關係。”
夕刻意說的很小聲很小聲,似乎怕吵到白小路。
入定的狀態對於一個習武之人而言太過的珍貴且罕見。
有人一朝入定,修為猛漲,也有人入定之後,困惑幾十年的難題迎來了答案。
“沒任何關係。”
年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得到大哥的武術修煉方法的,不過,嚴格來說,大哥的修行方法在炎國似乎也並非甚麼秘密,然而,自始至終都沒有人能真正練出大哥那樣的神意。”
“他們執迷於研究框架研究招式研究如何最大限度的殺人,而忽略了精神的淬鍊,畢竟,對於凡人而言,神意似乎沒那麼重要,修一輩子‘神’打起架來還沒有練了半個月招式的厲害,誰還琢磨那玩意,吃力不討好。”
夕問:“他修煉了多久。”
“幾個月吧,大概四個月出頭還是五個月的,忘了,反正不超過半年。”
夕眼眸中閃過一絲駭色。
“自我修行不超過半年居然已經到了融神意的地步,你確定他是凡人?不是某個巨獸的化身?”
年驕傲的說:“妥妥的凡人,我發現的!!”
夕白了年一眼,離開了畫中世界,她原本還想找這個凡人問問為何寫這麼悲慘的書,現在想想還是算了。
隨意將《我想吃掉你的胰臟》給放入她現實世界中的書架上,夕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個名叫《哥斯拉》的電影劇本上。
如果是之前。
夕會不屑。
但看過《可塑性記憶》後,夕會有點興趣,但不多,看過《我想吃掉你的胰臟》後,夕興趣更濃,可以看看。
但在見了白小路僅僅不到半年便修煉至如此程度。
即便夕也不得不重視,得仔細研讀一下他的劇本,說不定內有乾坤。
“哥斯拉?”
“怪獸?巨獸....”
夕從劇本的下面找出了巨獸的設計圖,當她看見穆託時,表情一僵。
好醜啊...
....
....
羅德島。
華法琳躺在自己房間中的沙發上哭的稀里嘩啦。
她修長的雙腿很沒形象的盤坐在那兒,一手拿手機,一手不間斷的從旁邊抽出抽紙,擦拭源源不斷的眼淚。
“嗚嗚嗚!這個白小鷺!你還是不是人啊,櫻良怎麼這麼慘啊!求你當個人吧!!”
鬱悶的她直接將自己杯中的鮮血給一飲而盡。
呲呲呲...
華法琳擤了擤鼻涕,將手機放下,心底對艾拉和櫻良的劇情可謂相當意難平。
他甚至已經在想象了。
這樣的作者的血絕對是髒的,不髒壓根寫不出這樣的劇情,絕對的!!
不行!
忽然。
華法琳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在這個哭的稀里嘩啦的很不公平,得讓更多的人去看看這兩部作品,這樣才公平嘛...
想到這兒。
華法琳立馬從自己的房間中鑽了出去,穿梭於羅德島的各個部門,各個地方,展開了自己的安利工作,她彷彿忙碌的推銷員,不斷的推銷這兩部作品,有的員工不想買,華法琳甚至還會主動掏錢給他們買讓他們務必去看。
如果說,推銷員的賣命推銷是為了提成,那麼..華法琳純粹是為了悲傷共享。
果不其然。
一些幹員實在架不住華法琳的熱情,勉為其難的從《可塑性記憶》看了起來,一開始只是抱有應付態度,然而這玩意越看越上頭。
次日。
凱爾希從自己的辦公室走出來準備去樓下的餐廳買點早餐,然而,一路上,不少幹員的狀態似乎不咋地,乍一看像是剛剛熬夜了一樣,精神狀態堪憂,來到食堂,甚至還能看見不少的幹員正一邊吃早飯,一邊捧著手機,也有人再用紙巾抹著眼淚。
一幅群魔亂舞的模樣。
甚麼情況...
凱爾希冰冷的臉上閃過一抹的疑惑。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羅德島的某個高層寄了,不然也不至於羅德島全員這個模樣。
買完早點,凱爾希準備回自己的辦公室。
突然,在拐角碰見了走過來的阿米婭。
阿米婭可愛的臉蛋上似乎也狀態不佳,而且還有淚痕流過的痕跡。
“阿米婭...”
凱爾希喊住了阿米婭。
“今天甚麼情況?為甚麼這麼多人...”
凱爾希皺起了眉。
“嗯?凱爾希醫生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昨晚開始一直在忙...”
“華法琳小姐給我們推薦了兩本龍門新出的小說,特別的好看,特別的感人,所以不少的幹員都看哭了,包括我。”
凱爾希的眉角瘋狂的抽搐。
華..法..琳!
當天早上。
不少路過艦橋的人紛紛注意到,羅德島的血庫管理者華法琳小姐被吊在了艦橋上上,不少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打卡,而華法琳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坐在艦橋雅座,早已習以為常。
至少...
看著全艦的幹員在哭,華法琳便忍不住想笑。
笑容不會憑空消失,只會從一個人的臉上移向另一個人的臉上。
....
....
白小路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次的入定,入定了多久。
幾分鐘?幾個小時?還是幾天。
白小路只覺得自己在第三境的修行何其的通暢,幾乎一路的暢通無阻,而且,在畫中世界的‘重壓’之下,這份壓力也化作了動力,一路推動白小路不斷的向前。
吱...
伴隨精神世界中傳來了一陣吱吱的聲音,白小路只覺得自己大腦,身體一下子通透了不少,他現在對自己的身體內部狀況近乎瞭若指掌,而且,他的精神也徹底與源石能融為一體,徹底抵達了第三境界。
如果不是這畫中世界的‘重壓’,白小路也不知道自己抵達第三境需要多久,不過,還得多虧了重嶽宗師總綱裡面幾乎傻瓜式的註解,自己才可以在一遇到困難就可以找到答案,而無需在一個難題面前浪費太多的時間。
畢竟。
自己天姿平平,如果沒有詳細的註解,或許一輩子也無法領悟。
收功。
白小路周身的金色碎片開始盡數的瓦解,然後重新歸於他的體內,眼眸緩緩睜開,在他睜開的一瞬間,眼眸的深處似乎閃過一抹的鮮紅。
剛睜開眼。
一張陌生的面孔映入了白小路的眼簾。
“......”
在沉默了一吸後,白小路嚇了一大跳,體內源石能翻滾,手掌作勢便要向前方拍去,而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也將白小路面前的少女給嚇了一大跳,連忙與白小路拉開一定的距離。
“抱歉!抱歉!!非常抱歉!!!小僧並無惡意,真的只是剛巧碰見閣下,小僧這麼長時間,終於又在這方世界看見一位外來者,這才過來,小僧見閣下在入定,剛準備離開,沒想到閣下已經醒來了,真的只是誤會!!”
此時。
白小路注意到。
面前是一名僧侶著裝的少女,擁有一頭無比柔順的齊劉海秀髮,腦海上一對耳朵,與白小路相同,同為佩洛,長相可愛,眼神清澈,方才解釋慌慌張張的模樣,居然有些滑稽可愛。
“施主也是誤入這兒的?小僧之前從未見過您?小僧名喚嵯峨。”
白小路搖了搖頭。
“不,我不是誤入...我是自己和朋友進來玩的。”
“進來...玩...”
嵯峨一時間有些語塞。
“居然這麼快完成了融神意。”
突然。
一個無比清脆的聲音從白小路的身後響起。
白小路轉過頭。
是年。
而在年的旁邊則站著一位長相絕美的少女,氣質出塵,宛若畫中仙,與年的活潑完全不同。
這就是...那個宅女妹妹?
白小路果斷的點了點頭。
氣質很像,這氣質一看就很宅,有種...足不出戶的清澈。
“小路!!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妹妹!!”
“咱?”
夕皺起眉頭,轉過頭。
“當然!我和小路老師可是超越夫妻關係的戰友兼搭檔,我的妹妹自然也是他的妹妹!!沒毛病。”
夕已經不想和自己的這位姐姐說話了。
她望向面前這位長相帥氣俊朗的男人,淡淡的說道。
“我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但現在我想問你...為甚麼櫻良死的這麼突然...”
草...
白小路心底一驚。
這是...
線下單殺作者的節奏?
白小路冷靜的說道:“因為...世界本就難以美好,世間的苦痛遠超櫻良的經歷,有太多太多生活在苦痛中的人,他們比任何人都痛苦,卻沒人關注,你覺得她慘,很多人更慘,包括我自己,夕小姐。”
白小路的話直接讓夕沉默了下來,她一時間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駁。
而在夕的身後,年開心的豎起了大拇子。
而在白小路的身後,嵯峨此刻一臉懵逼。
他們...在說甚麼?
小僧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