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我是否用盡全力愛過你
在慕拉便教堂可能最大的好訊息是戈培爾終於肯吃藥了。
哪怕吃藥對於他來說意義不大,即使吃藥也緩解不了多少戈培爾的疼痛。
可更大的意義是在於某些無法撼動的東西,比如戈培爾願意開始改變了,他那一潭死水的內心終於產生一絲漣漪,哪怕再緩慢戈培爾都會慢慢地從深淵裡爬出來。
未來很難。
但終歸在慢慢變好。
離開和平之城後。
赫爾穆特則要去德塔了,這次薇薇安不會再與赫爾穆特同行,接下來的路要赫爾穆特自己走了。
他將會為德塔帶來甚麼。
就誰也不知道了。
當正如赫爾穆特所說。
他要變得更好。
我們都要變得更好。
薇薇安則要先去一趟法國,去完法國再做甚麼,薇薇安還沒有想好。
巴勒杜克。
之所以到巴勒杜克來。
是因為薇薇安要將湯米·萊福特安葬在這裡,理論上來說作為一戰參加過索姆河的英國士兵,湯米·萊福特應該安葬在蒂普瓦爾紀念碑,不過湯米·萊福特不想被安葬在那裡。
他的一個戰友是被埋在巴勒杜克的,湯米·萊福特也想被葬在此處,而且這個地方也是薇薇安呆的最久的地方。
想要把骨灰葬在此處是比較麻煩的事情。
因為這裡是國家公墓,不管是政治意義還是歷史意義都極其巨大,也根本不受一般的政府部門管轄,想要把人安葬在這種地方,得先去聯絡法國國防部下轄的法國公墓與戰爭紀念部。
不過當薇薇安到來時,檔案已經被送過來了。
薇薇安只需要將湯米·萊福特的骨灰放進墓穴當中即可。
和周圍其他所有人的墓穴都一樣。
只有一個小小的刻有十字的墓碑。
這次薇薇安久違地穿上了很久不願意穿的修女長裙,這身修女服所代表的意義太沉重。
薇薇安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墓碑。
湯米·萊福特對薇薇安來說,是1917年所有士兵的一個縮影,很多時候薇薇安都會問自己,自己對他們來說是否是一個合格母親,一個合格的君主?
自己是否能對得起他們給予自己的愛呢?
不過愛總是好的。
至少比恨強多了。
那個時代的恨太多了。
在將湯米·萊福特安葬在此處過後,薇薇安也一個個走過所有墓碑的前方,不得不說薇薇安很懷念這個地方。
如果可以的話。
薇薇安還想抓條蛇來,給小夥子們做一鍋蛇湯,薇薇安也想嚐嚐蛇湯的味道怎麼樣。
.....
從巴勒杜克國家公墓離開後。
薇薇安要去一趟蒂普瓦爾公墓。
那也是對薇薇安很重要的地方。
傳說中的索姆河地獄。
德塔蒂普瓦爾公墓和英國蒂普瓦爾公墓都在這裡,英國是為了紀念七萬多失蹤的英國士兵,德塔是紀念兩萬左右的失蹤德塔士兵,密密麻麻的無字碑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不知所蹤士兵們。
阿道夫·希特勒墓也是在這裡。
他不是作為德塔首相,也不是作為一個發動戰爭的瘋子,只是作為德塔巴伐利亞第十六預備兵團計程車兵被埋葬在此處。
令人感到湊巧的是。
阿道夫的墓前放著一束花,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正站在阿道夫的墓前。
也是薇薇安的老熟人。
他向著薇薇安脫帽敬禮。
“我親愛的,美麗的,溫柔的,慈愛的mother,我就知道命運中會有種巧合,可以讓我們再次相遇。”
薇薇安輕輕地笑了笑。
“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墨索里尼先生。”
“我可是一眼就認出您來,mother,您還是和當年沒有絲毫變化,看見您彷彿我自己也變年輕了。”
墨索里尼不由感嘆道。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十幾年了。
如果不是聽到墨索里尼開口,和墨索里尼標誌性的光頭,那薇薇安可能真的認不出墨索里尼了,十幾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墨索里尼也變得瘦弱很多。
薇薇安走到墨索里尼的身旁,一同看著阿道夫沒有名字的墓碑。
“你可看起來狀況不好,需要我給你看看嗎?”
“我都半截身子....算了,mother,你還是幫我看看吧,應該是一戰時期落下來的老毛病,半夜可疼死我了。”
墨索里尼放棄死要面子了。
對於他這個年齡的人來說,一些原本沒感覺的舊傷,如今也是真的要命。
那還是在1917年的2月,墨索里尼在戰壕裡面因為一枚迫擊炮彈爆炸受傷,身上至少留下了40枚金屬碎片,可以說能活下來就算是奇蹟了。
“你現在住在哪?”
“還在羅馬。”
“不在日本了嗎?”
“那裡不適合我這種老年人。”
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墨索里尼說過他要遠離天主教文明的世界,按照墨索里尼的要求,日本就是墨索里尼最好的去處。
只不過現在日本正處於社會變革最洶湧的時期,讓墨索里尼這種想養老的老年人不太滿意。
於是乾脆搬回了羅馬。
只是知道這件事的人寥寥無幾,甚至大部分人都以為墨索里尼已經去世了。
世界變得太快了。
快到都來不及反應過來。
現在的義大利也不需要墨索里尼了,就像大英帝國不需要薇薇安了,也許可以去做一點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薇薇安突兀地叫住墨索里尼。
“墨索里尼先生。”
“恩?”
“謝謝。”
“謝我做甚麼?”
“謝謝你還活著,謝謝你來到這世上。”
“還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這種話。”
墨索里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想您需要一些獨處的時間,mother,我們就在羅馬再見吧。”
“好。”
墨索里尼重新戴好帽子。
轉身離開。
他們還有下次再見的機會。
在一望無際的墓碑當中,只有薇薇安一人的身影,薇薇安收攏長裙,蹲在了墓碑的前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無字墓碑。
當阿道夫在帝國首相府倒在薇薇安懷裡的時候,也許會想起如同小狗一樣蹲在角落初見薇薇安的那個傍晚。
那個時候。
不管是薇薇安還是阿道夫都沒有足夠的勇氣。
當薇薇安再度站起身來時。
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出現在薇薇安的身後,也許早就在這裡。
“你知道這麼多年來我內心中最遺憾的事情嗎?”
“甚麼?”
薇薇安回過頭來。
“我沒有用盡全力去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