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進步與保守的撕扯
百姓昭明,協和萬邦。
出自尚書。
這是1926年12月25日大正天皇病逝那天。
內閣大臣們為裕仁挑選的年號,也代表著當時人們對未來的美好祈願。
如今。
百姓名不聊生,餓殍遍野,朝不保夕,國將不國。
這一切的責任除了作為天皇的裕仁,還有誰能夠揹負這個責任?
隨著裕仁天皇的自殺。
在日本形成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的效應,但並沒有出現暴動,不是頂層也不是下層,而是出現大規模武士階層的切腹自盡,你很難理解這個民族的底色。
當然。
會隨著時間推移,從最上層的裕仁切腹自盡,和中層的軍官武士切腹自盡,將會逐漸蔓延到高層和底層。
戰爭的結束遠遠不是結束。
至於未來日本將邁向何方,就是誰也不知道的事情了。
......
麥克阿瑟就要罵人了。
在解決完這件事後,薇薇安就可以一走了之不管了,但麥克阿瑟他還得負責重建日本啊,還需要在日本弄出政績,才有資格去競選總統,現在日本可以說是徹底混亂了。
裕仁的死造成連鎖反應,至少裕仁向他的國民證明他不是懦夫,而這帶來的就是麥克阿瑟哪怕新扶持一個天皇,也難以控制日本。
當然。
也有好處。
對於日本各個階層來說,這場戰爭還遠遠沒有過去,必須要有人為這場戰爭負責,裕仁僅僅是個開始,這場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未來註定是痛苦的。
他們無法再像原本歷史一樣完成過渡。
可人生本就是痛苦的,國家也是,他們都會在保守與進步的過程中不斷拉扯,而不是依靠麥克阿瑟的強行改造。
這個時候的薇薇安已經返回了英國。
.......
....
時間已經快到1945年了,大英帝國的歐洲復興計劃也開始準備實行了。
實際上這跟薇薇安關係並不大,畢竟這是一個涉及到歐洲各個城市的工業人口,就像是內閣紅盒子最上面那層,由數百個公務員日以繼夜調查稽核出來,當交給其他人看的時候,就成了看一眼就大腦爆炸的天書了。
薇薇安要做的事情,簡單來說就一件。
簽字。
普通的事情是可以交給阿爾伯特親王來簽字解決,但一般重大的事情,都得交給薇薇安來簽字。
以及還有一件事。
軍隊。
自從戰爭到現在,數以百萬為規模的軍隊,這包括除了英國之外的所有軍隊。
從名義上來說是掛在帝國聯邦上的,從帝國聯邦的財政因為稅收太麻煩了,所以被簡單粗暴的改成了所有帝國聯邦上交GDP的1%,以及每個國家增值稅的1%,因為增值稅各個地區至今還沒有算清楚,所以基本上不算,還有就是被拆分的帝國聯邦聖百合銀行和帝國聯邦投資銀行。
然後問題就來了。
名義上是掛在帝國聯邦上面的,實際上則是大英帝國的,這個名義可是非常難算的,如果劃分到帝國聯邦,那如此大規模的錢帝國聯邦的財政是出不起的,但如果拆分了,繼續當做各個國家的國防力量。
那士兵就不願意了。
不願意的理由也很簡單,所有帝國士兵的錢後勤都是英國出的,工資比起一些落後地區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除了大英帝國以外,自身的國防負擔不起那麼高的軍費支出,也沒必要保留那麼多軍人。
比如印度,錫克人幾乎壟斷了印度軍隊,他們更將自己視為帝國聯邦人,而不是印度人,讓他們回去當印度軍隊,還面臨被印度主體民族打壓的風險,他們肯定不願意幹。
所以鬧騰了半天。
軍隊,帝國聯邦,大英帝國,以及其他國家達成協議,軍隊既不屬於帝國聯邦,也不屬於英國和其他任何國家,軍隊是獨屬於神聖薇薇安個人的,財政支出所有國家按帝國聯邦分配的方式出錢。
不過軍隊也就得改名了。
空軍和海軍倒是沒啥意見。
唯獨陸軍嘛。
畢竟陸軍和皇室有那麼一點點矛盾。
這件事是有那麼一點尷尬的。
所以陸軍部就把戰後選擇直接退休的,陸軍元帥托馬斯·愛德華·勞倫斯伯爵給拉出來,讓勞倫斯去找薇薇安簽字。
倫敦。
白金漢宮。
薇薇安已經在庭院中等待著勞倫斯。
勞倫斯身穿一身黑紅色軍裝長袍,手中握著元帥權杖。這是大英帝國軍隊高層在正式場合所使用的禮服,作為帝國元帥,勞倫斯來見薇薇安自然需要穿著正式一些。
57歲的年齡,不算太老,也不算年輕。
相比較起來薇薇安就比較隨意,身上只是一件樸素的白色毛衣,並沒有露肩,只不過因為身材太好,所以顯得比較澀氣。
“過來坐吧,勞倫斯。”
“是。”
男僕來到勞倫斯的身後,替勞倫斯脫下了長袍。
勞倫斯來到了薇薇安的對面坐下。
“我還以為您會在戰後留在阿拉伯,沒想到您還是回來了。”
“我終究不屬於那片土地。”
“你不喜歡那片土地嗎?”
對於阿拉伯那片土地來說,勞倫斯自然是抱有特殊的感情,他喜歡阿拉伯,喜歡沙漠,他的戰爭都在那裡,費薩爾一世也在那裡,只是費薩爾一世已經去世了。
勞倫斯似乎陷入了回憶。
“我喜歡沙漠的純淨,我喜歡那裡的文化,我喜歡那裡的一切。只不過,我喜歡的只不過是我心裡想的那個阿拉伯,阿拉伯人並不喜歡沙漠,他們喜歡水,他們喜歡文明,他們喜歡教育,他們想生活在如同我們一樣大房子裡面,他們想用上電,他們想用上醫院,他們想變得和我們一樣,他們不想再過部落那段日子了。”
勞倫斯這種就是典型的,城裡人幻想的農村。
“你不覺得他們野蠻嗎?”
“不,他們只是落後,就跟我們當年落後一樣,曾經的阿拉伯文明也一度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文明。”
“那費薩爾一世呢?”
“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如何評價費薩爾一世?”
“我對他並沒有甚麼好評價的,他依然想恢復著千年前阿拉伯文明的榮光,雖然不切實際,但他應該算上一個合格的國王,只不過和我註定無法成為朋友。”
勞倫斯和費薩爾一世的感情有些特殊。
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感情。
在一戰的時期,作為血腥公牛艾倫比元帥挑中的代理人,他從阿拉伯人當中挑中了當時還是王子的費薩爾一世,兩人一同在阿拉伯的土地上爭戰,打跑了奧斯曼帝國。
只不過英國人背叛勞倫斯,費薩爾一世也背叛了勞倫斯。
“你恨我嗎?”
薇薇安反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從薇薇安和勞倫斯第一次見面就不太愉快,勞倫斯認為薇薇安是代表大英帝國來掠奪阿拉伯的利益的。
事實上的確如此。
在勞倫斯看來,薇薇安和費薩爾一世簽訂的協議,已經不能說是喪權辱國可以形容的,簡直可以說是自己把自己的文明給摧毀了。
“剛開始是這樣,後來想想就算了,我不願再去恨任何人,如果陛下您不介意的話,我將您當成朋友。”
“當然,我的朋友可不多。”
“那希望等到阿拉伯內戰的時候,陛下您不要讓他們變成下一個西班牙或者法國。”
“也許他們可以和平過渡。”
“我很瞭解他們。”
勞倫斯苦笑了笑。
即使沒有猶太人,那阿拉伯世界就可以得到和平嗎?
自然沒有那麼簡單。
如今伊斯蘭世界分為幾個部分,
安納托利亞的土耳其,伊拉克與敘利亞等國組成的大阿拉伯王國,東邊的則是伊朗和阿富汗,下邊的則沙特改組過來的阿拉伯共和國,以及西邊的阿拉伯埃及王國等等。
不過問題的發酵並不會這麼快。
首先的就是大阿拉伯王國的內戰,這並不是大阿拉伯王國內部的各個地區衝突,而是從1922年開始,薇薇安和費薩爾一世簽訂的條約,大英帝國開始在現在的大阿拉伯王國境內,以前的伊拉克境內,開始大量修建學校,醫院,鐵路等等措施。
帶來的好處很明顯,意味著伊拉克將有大量作為西方式教育成長起來的年輕人,可以讓現在的大阿拉伯王國變得更加強大。
但壞處也非常明顯。
新誕生的年輕人,他們擁有一腔熱血,他們排斥舊時代的一切,他們厭惡大阿拉伯王國的落後與野蠻,他們迫切的想要改變這一切,而他們無法找到與保守派的正確相處方法。
激進的進步派,以及不願意改變的保守派,當最終無法達成和解時。
內戰就來了。
這種原本只是進步派與保守派的戰爭,將會因為各種既得利者,染上其他顏色的形狀。
比如說。
因為大英帝國的教育投資更多在伊拉克地區,所以伊拉克地區的人口將會比敘利亞地區的人口更進步一些,在既得利者的渲染下,這會變成伊拉克地區對敘利亞地區的壓迫,從進步與保守的戰爭變成民族性的戰爭。
當內戰爆發時。
大英帝國也僅僅是選擇作壁上觀,可以推脫為阿拉伯人自己的內戰,如果大英帝國干涉,那就相當於大英帝國還保留著殖民時代的野蠻,大英帝國尊重阿拉伯人的自由。
既殘忍又無奈。
大阿拉伯王國的內戰僅僅是蝴蝶煽動翅膀,還會連鎖著原本為沙烏地阿拉伯的,阿拉伯共和國,伊朗王國和埃及王國發生連鎖反應,至於結局到底是如何?
已經無人可預料。
所以勞倫斯才拜託薇薇安,甚至不是拜託薇薇安阻止戰爭,僅僅是拜託薇薇安讓阿拉伯內戰不要變成法國那般萬劫不復。
“也許我得跟你說一聲抱歉,勞倫斯,大英帝國帶給了你如此多的痛苦。”
“不,請不要這麼說,戰爭的確會讓我感到痛苦,但也是我所渴求的東西。”
“那謝謝你,勞倫斯先生。”
“為甚麼要謝謝我?”
“謝謝你沒有被戰爭所吞噬。”
......
其實勞倫斯不適合戰爭,可他更適合去當一個歷史學家或者文學家,戰爭對他來說太過殘忍,可他在戰爭方面很有天賦,艾倫比元帥多次稱讚他。
薇薇安能做的,只能是謝謝勞倫斯沒有被戰爭所侵蝕。
如果連勞倫斯都被戰爭所侵蝕了。
那隻能說太過悲傷了。
“好了,還是說正事吧,陸軍特意把你拉出來,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重要的事情也談不上,就是他們想改個名字。”
勞倫斯將一份檔案遞到薇薇安面前。
大致意思是從大英帝國皇家海軍和大英帝國皇家空軍,改成了全程是屬於神聖薇薇安的帝國海軍和空軍,簡稱帝國空軍和帝國海軍。
理論上來說陸軍就自然而然改成帝國陸軍就好了。
但陸軍覺得不爽。
他們想從英國陸軍改成英國皇家陸軍,再改成帝國陸軍。
實際上雖然陸軍整體上沒有皇家字首,不過某些部隊比如皇家步槍團等等頭銜,但即使有這些,陸軍和皇室之間依然存在嚴重隔閡。
當然。
現在陸軍想的有點更多。
如果薇薇安能夠授予一個更特別的稱號就更好了,畢竟我們陸軍可是當年陪薇薇安陛下在西線戰場走過來的。
薇薇安卻搖了搖頭。
“帝國的頭銜我不太喜歡,改一下吧。”
“好,改成甚麼?”
勞倫斯倒是沒甚麼在意的。
畢竟是屬於神聖薇薇安的軍隊,那薇薇安想要改成甚麼都是薇薇安說了算。
“帝國這個詞語侵略性太強了,不符合這個時代了,改成騎士團吧。”
勞倫斯忍不住笑了起來。
隨即站起身來。
向著薇薇安行騎士禮。
“是,我的陛下。”
......
騎士團更不符合這個時代,帝國帶有侵略性質的話,那騎士團就有點回到中世紀的感覺了。
但正因如此。
才足夠浪漫。
軍隊即是薇薇安的騎士。
.....
....
比起回到倫敦的薇薇安,赫爾加並沒有和薇薇安一起回倫敦來,從日本回來後,赫爾加終於得到薇薇安的許可,她可以離開一段時間。
不過赫爾加沒有回德塔。
她去了和平之城。
她想去見見戈培爾,這個最理智,也是最瘋狂的,舊時代的殘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