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東歐小矛盾
東歐這些國家的愛恨情仇。
屬於理不清剪還亂。
在波蘇戰爭結束後，俄羅斯共和國成立，東歐迎來了短暫的和平。
這樣的和平並沒有維持多久，世界大戰結束後，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與烏克蘭對俄羅斯宣戰，這是一場不符合戰爭流程的戰爭，沒有戰爭訴求，沒有戰爭目標，只有不死不休的戰爭。
如果沒有世界大戰的話，這場戰爭可能會影響規模更大，更加慘烈。
理論上來說波羅的海三國體量實在太少，總人口加起來也不到六百萬，烏克蘭人數雖然還在，但烏克蘭國內的工業在波蘇戰爭中摧毀殆盡。就算現在布哈林領導下的俄羅斯再拉跨，也不至於被四國加起來打倒。
實際原因是因為參戰的國家遠遠不止這四個國。
還包括白俄羅斯，土耳其，以哈薩克為首的中亞國家，雖然這些國家沒有直接宣戰，但某種意義上來說和直接參戰差別不大了。
白俄羅斯的情況和烏克蘭有點類似，但情況稍微好一些，起碼沒有被烏克蘭人稱為毀滅時代的往事，曾經白俄羅斯是立陶宛大公國的一部分，後來併入沙俄爆發了很多次農民起義，伴隨著沙俄的鬆綁，白俄羅斯開始逐漸工業化產生城市，也逐漸開始興起民族主義。
如果時間繼續走下去，可能就會繼續起義，繼續想辦法獨立。
然後一路折騰下去。
不過1914年歐洲大陸上發生了一點小事。
帝國主義最薄弱的一環，被軍國主義最強大的一環打的抱頭鼠竄。
白俄羅斯民族主義者也在這個時候成立白俄羅斯人民共和國，不過這個國家沒有得到德軍的支援，加上人民支援力度不夠，所以這個國家在德軍戰敗後，也就沒有聲音。
仇恨也沒有烏克蘭那般不死不休。
至於哈薩克的話，看到哈薩克和烏克蘭的哥薩克這兩個詞就懂了，在大饑荒時期哈薩克也是僅次於烏克蘭受災最嚴重的地區。
土耳其的話。
其實土耳其還算好，畢竟它曾經是奧斯曼帝國，和沙俄屬於互有仇怨。
......
現在的問題就是。
波蘭總統莫希齊茨基很頭疼。
立陶宛，拉脫維亞，愛沙尼亞，烏克蘭給波蘭莫希齊茨基下了最後通牒，要不波蘭加入戰爭，他們四國就籤神聖哈佳奇條約，要不波蘭就滾一邊去。
神聖哈佳奇條約是波蘇戰爭結束後。
波蘭總統莫希齊茨基給烏克蘭總統澤洛夫的一份條約。
大致意思就是波蘭和烏克蘭組成同盟，表示波蘭不會干涉烏克蘭的任何主權行為，並將提供給烏克蘭足夠的戰後支援。
從表面上來看就是完完全全讓烏克蘭佔便宜的條約。
伴隨著時間發展。
這份神聖哈佳奇條約也同樣是針對波蘭的海三國，以及任何願意想跟波蘭簽訂條約的國家。
至於為甚麼叫這個名字？
這是來源於幾百年前的哈佳奇條約。
在公元十七世紀的時候，波蘭立陶宛衰落，對哥薩克壓迫加重，成功把哥薩克逼反，波蘭便與哥薩克爆發戰爭，那個時候也還是算得上內戰。
這個時候沙俄也就加入進來，邀請哥薩克併入沙俄。
從理論上來說哥薩克和沙俄更接近，畢竟在歐洲這個宗教氛圍如此濃郁的地方，沙俄和哥薩克都信仰東正教。
但時任哥薩克蓋特曼的赫梅利尼茨基並沒有直接同意。
不過在赫梅利尼茨基死後。
維戈夫斯基察覺出了沙俄的不懷好意，不願意加入沙俄，與當時的波蘭提出了哈佳奇條約，哥薩克正式併入波蘭，與立陶宛屬於同等地位。
波蘭自然不會這麼好意，但對哥薩克來說，對後來的烏克蘭來說，那份條約可能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哥薩克內部並沒有維戈夫斯基這麼眼光長遠。
他們認為加入沙俄是好事。
最終維戈夫斯基還是沒有達成和波蘭的哈佳奇條約。
而沙俄和波蘭在烏克蘭這片土地上，圍繞著哥薩克人進行的13年戰爭，也是被後來的烏克蘭人稱作為毀滅時代。
......
........
現在擺在波蘭總統莫希齊茨基的問題很簡單。
所有人都知道波蘭想當歐洲大陸的老大，四國也承認這一點，當老大就要有老大的樣子，帶著他們把俄羅斯給幹了，那他們就承認波蘭是他們的老大了。
如果有波蘭的加入那戰爭的天平就會立刻傾斜。
因為歐洲的軍事援助是第一個抵達波蘭的，還在波蘭境內進行了大量工業援助，捷克在被德塔佔領後，也將大量工業轉移至波蘭境內，可以說波蘭現在除了人口有點問題外，工業軍事已經相當強悍了。
莫希齊茨基卻不願意。
若是在十年前，不管是莫希齊茨基還是畢蘇斯基，或者說，換成任何一個波蘭人過來，都會毫不猶豫地幹到底，哪怕是一起下地獄都要幹。
問題是。
現在是十年後了。
1942年的歐洲大陸，法國內戰打的人口斷代，德塔剛剛戰敗，捷克斯洛伐克被德塔炸的乾乾淨淨，只有義大利是波蘭成為歐洲霸權最大的威脅。
波蘭必須立刻恢復經濟才能應對義大利的壓力。
這也是莫希齊茨基不願意開戰的原因。
波蘭人口本來就只有2000萬人左右，從1935年到1941年的戰爭也幾乎把波蘭人力打空了，雖然國內工業還算好，但工業幾乎全部圍繞著軍工，莫希齊茨基必須儘快讓軍工轉民生。
再繼續戰爭的話，那麼整個國家將會被徹底的軍工綁架，那樣在德塔和法國在恢復過來後，波蘭還能競爭嗎？
莫希齊茨基面臨的壓力很大。
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
國內主戰派並不少，國外逼著莫希齊茨基做決定。
他必須在死前把這些解決好。
......
“墨索里尼先生，也許我們應該談談糧食相關的事情。”
莫希齊茨基和墨索里尼並排走在多爾馬巴赫切宮中。
兩人正湊巧碰上，準備一切前往會議室，莫希齊茨基也想跟墨索里尼談談糧食方面的事情。
可墨索里尼沒心情。
“糧食？對，糧食，你們是怎麼知道我要把中美洲和義大利合併成羅馬聯邦的事情？”
莫希齊茨基選擇閉嘴。
這句話墨索里尼幾乎跟他見到的每一個人都說了一遍。
莫希齊茨基想提醒一下墨索里尼，他科西嘉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又覺得有點掉價。
最後還是選擇閉嘴。
當抵達會議室時。
薇薇安依然一身露肩毛衣，坐在會議桌的最前方。
其他人則是烏克蘭總統米科拉·科斯蒂安蒂諾維奇·澤羅夫。
拉脫維亞總統保羅·卡爾尼什。
愛沙尼亞總統於裡·烏洛茨。
立陶宛總統安塔納斯·斯梅託納。
以及。
土耳其總統凱末爾。
從到來的人全都是總統，雖然可能其中存在獨裁者，但某種意義上也說明這次會談，各國已經做好籤訂合約的準備了。
當墨索里尼趕到之後。
第一個就坐在了薇薇安左側的位置上。
雙手抱胸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在墨索里尼看來，現在整個歐洲除了薇薇安，當然是他說了算了。
莫希齊茨基只能坐到墨索里尼對面。
薇薇安將目光看向烏克蘭總統澤洛夫。
“澤洛夫先生，好久不見。”
澤洛夫皺起眉頭。
他知道這是薇薇安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本來薇薇安就厭惡戰爭，在他擔任總統時，就再三提醒將烏俄的邊境線劃清楚，讓烏克蘭人民徹底去俄融入歐洲。
沒想到最終還是演變成戰爭。
實際上澤洛夫也沒有辦法，烏克蘭是議會制國家，不是總統制國家，他可沒辦法大權獨攬。
議會制必然會被民意裹挾。
烏克蘭的民意嘛。
也就不用說了。
現在東歐局勢到底如何，不是波蘭說了算，也不是東歐各國說了算，一切仍然還得等薇薇安說了算。
澤洛夫站起身來向著薇薇安行禮。
“陛下，非常抱歉，讓您擔憂了。”
薇薇安伸出纖細的手指整理著放在面前的檔案。
這是軍情六處提供上來的檔案。
介紹了一下東歐戰場的情況，大致意思嘛，有那麼點點拉跨，這麼打下去基本別指望出甚麼結果。
“既然如此，那我就開門見山了，各位的戰爭訴求是甚麼？”
....
沉默。
這個答案其實在場所有人都清楚。
但薇薇安問出來，這就跟問德軍當地的猶太人怎麼樣了？
就有那麼點不禮貌了。
當然。
薇薇安不在意，就算薇薇安真的不禮貌，他們也只能受著。
麻煩的問題並不在他們身上。
薇薇安將目光看向了坐在末席的凱末爾，以凱末爾的身份坐在末席，就是想盡量低調一點。
不過軍情六處可不會放過凱末爾。
其實想想也能知道。
東歐各國的戰爭，不管是東歐波羅的海三國加上烏克蘭，還是巴爾幹衝突，背後必然有著土耳其的影子，沒有土耳其的支援，波羅的海三國加上烏克蘭根本沒有發動戰爭的資格。
“凱末爾先生，那您的戰爭訴求是甚麼？”
凱末爾背靠在座椅上。
伸出手輕點著桌面。
作為一個非歐洲國家，也是沒有干涉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國家，土耳其的國力可以說是儲存完好，也憑藉著在世界大戰提供的大量訂單，為土耳其迎來了發展的機會。
凱末爾可不會就這麼滿足。
不過。
他也擔心薇薇安會來找他麻煩。
當年薇薇安還剛剛當上外交大臣時，就把本來要贏下希土戰爭的土耳其給直接逼得不得不放棄整個東色雷斯，加上讓亞美尼亞，庫爾德，阿拉伯等人獨立，作為代價。
如今薇薇安作為兩個大帝國的皇帝，皇家海軍還在黑海呢。
“薇薇安陛下，我並沒有甚麼戰爭訴求，我只是選擇支援我的盟友。”
凱末爾這麼回答也沒問題。
他不能真的提出甚麼戰爭訴求。
不然被薇薇安一票否了。
他也沒任何話說。
而凱末爾只需要支援他所謂的盟友就可以了，這種仇恨才是最無解的，就算是薇薇安也沒有辦法。
薇薇安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也就是說，你們都達成了一致？”
....
依然沒有人回答。
薇薇安也很清楚，指望這些國家的人冷靜下來是不可能的事情，正如當年畢蘇斯基願意在薇薇安的支援下開戰，對於他們來說拉對方下地獄也是可以的。
“那就這樣吧，莫希齊茨基先生，您要去走走嗎？”
“是。”
說完。
薇薇安站起身來，離開會議室。
莫希齊茨基跟在薇薇安的身後一同離開。
在會議室裡面談判意思就是沒法談。
真打算談判，就是私下來談，上會議室是來籤合同的。
墨索里尼左右看了看。
愣了一會兒。
好像沒自己甚麼事情？
.....
.....
莫希齊茨基拄著柺杖走在薇薇安的身後。
兩人一起走在皇宮的過廊中。
“莫希齊茨基先生，您有甚麼好的解決辦法嗎？”
“這得看陛下您的意思，如果陛下您公開反對的話，那問題其實很好解決。”
話的確如莫希齊茨基所說。
本來英國就對東歐戰爭非常不滿，大英帝國首相安德森已經發出過警告。
如果薇薇安再公開表示不滿的話。
那大英帝國的軍隊就可以直接到東歐邊境上駐紮起來了。
薇薇安停下腳步。
轉過頭來看向莫希齊茨基。
“你不反對？一旦我干涉，他們可不會跟你們籤哈佳奇條約。”
莫希齊茨基倒是笑了笑。
“人老了所遇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學會認清自己的無力，我已經沒能力解決那麼多的事情，剩下的就交給後人吧。”
“好吧，這件事就暫時放一邊。”
薇薇安停頓了一會兒。
這種事指望一天半天解決是不可能的，薇薇安也不可能真的強行駐軍去解決，因為對薇薇安來說最大的敵人並不是戰爭，而是戰爭引起的民族主義。
比如說。
薇薇安轉移了話題。
“捷克斯洛伐克那邊是不是給我整出么蛾子了？”
“如果您問我的建議，我建議您直接更換一任捷克斯洛伐克總理，這樣比較簡單。”
薇薇安無奈扶額。
捷克斯洛伐克的問題和東歐比起來不算麻煩很大，但有那麼一點點小複雜，這是在戰爭結束後，東歐各國開始的驅逐德塔人計劃。
這個是非常麻煩的事情。
要知道除了德塔之外，德塔人分佈在整個東歐的將近有一千多萬人。
這個驅逐當然不會是禮貌的請出去。
正如當年希土戰爭結束後的人口交換。
其中必然充斥著迫害乃至是屠殺。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就算薇薇安也不能逼著這場把東歐打成廢墟的戰爭，還要求東歐人能和德塔人和平相處吧？
這些被驅逐出去的德塔人，將會給德塔國內帶來嚴重負擔，而失去這些德塔人的東歐各國，在人口和工業恢復上，也同樣會面臨嚴重負擔。
但真正的問題並不在這裡。
就像之前跟薇薇安提到過的捷克斯洛伐克分裂問題。
捷克和斯洛伐克分裂太久了。
以至於雙方的裂痕已經無法彌補。
在戰爭結束後必然會愈加撕扯加大，為了塑造捷克斯洛伐克共同的民族主義，那就必須要有共同的仇恨敵人，擺在捷克斯洛伐克面前最好用就是德塔人。
所以捷克斯洛伐克大力推行驅逐德塔人的計劃，捷克斯洛伐克高層更是公開宣揚對德塔的仇恨，對德塔的婦女和青年也不要手下留情。
以至於在帕羅夫火車站爆發了惡性屠殺。
而這。
已經是到達薇薇安不能容忍的地步了。
極端民族主義的德塔被戰勝了，但它依然如同一個黑色幽靈，徘徊在這片土地上。
“巴爾幹那三個國家呢？”
“他們之間還算清醒，應該不會鬧出甚麼大問題。”
“總算有點好訊息了。”
薇薇安說的巴爾幹三國。
指的是保加利亞，希臘和羅馬尼亞，因為戰後的土地劃分，三個國家又在那折騰，不過這三個國家還好，都是嘴上吵得兇，實際上也都不敢開戰，主要是三方互相制衡。
還有希臘和羅馬尼亞的宗主國都是英國，準確來說是薇薇安。
所以也不敢大折騰。
這就是目前東歐各個國家的現狀。
這還不包括嚴重的經濟問題和戰後恢復問題。
可以說看著就腦闊痛。
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大腹便便的禿頂男人拄著手杖，走到了薇薇安和莫希齊茨基的面前。
看到男人的到來，莫希齊茨基向著薇薇安點點頭。
隨即離開。
而這個男人自然則是大英帝國戰爭大臣丘吉爾。
“好久不見，丘吉爾叔叔。”
丘吉爾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臉色有點難看，看來在戰爭上吃了癟。
“薇薇安，我想跟你好好敘箇舊，但現在的問題比較緊急，我必須得以大臣的身份向您做出彙報，陛下。”
“是戰爭的事情？”
“是的。”
丘吉爾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了薇薇安。
薇薇安接過檔案檢視起來。
隨即皺了皺眉。
“羅斯福那邊怎麼說？”
“美國已經同意簽字了，接下來必須要讓你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