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別恨了
1941年8月16日。
德軍和同盟軍最高統帥部下達命令,前線全部停火。
不過阿道夫的訊息和停戰協議並沒有公開。
有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教訓,這次起碼可以給第二次世界大戰稍微一點教訓,這個時期的前線壓根是不受控的,前線的軍官甚至根本不會聽後方的命令。
更別提首相去世這種極端資訊。
1941年8月17日。
薇薇安前往前線。
此時德軍前線還有數以百萬規模軍隊,這些軍隊哪怕已經是強弩之末,那也是相對於整個同盟軍來說,對於任何一個東歐國家,這些軍隊都是難以抗衡的龐然大物。
薇薇安真正擔心的不是這個。
阿道夫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各種極端情況飼養出來的怪物,他是整個時代所構成的巨大悲劇,薇薇安害怕第二次世界大戰會再次養蠱養出來更可怕的怪物。
1941年8月18日。
德塔政府公佈德塔首相阿道夫·希特勒於三天前簽訂停戰協議,並因傷勢過重去世。
同時。
大德塔帝國皇帝薇薇安一世將在前線對所有德軍,所有德塔公民進行演講,不僅僅是軍隊,這次演講也會同步對德塔所有地區收聽。
當薇薇安抵達前線的時候。
與一般激情的演講不同,薇薇安是坐在軍隊面前,身上依舊是那身保守的修女服。
站在薇薇安身後的則是龍德施泰德。
當阿道夫死後,薇薇安就是龍德施泰德唯一的效忠物件,只不過龍德施泰德會這麼想,不代表軍隊也會這麼想。
薇薇安輕輕地開口。
“我要告訴你們一個非常非常悲傷的訊息,這個訊息是我們的首相在三天前死亡。他的死亡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難以接受的事實,它代表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從今以後德塔將失去他的領導,每一個德塔人都必須思考,我們未來該怎麼辦?我們將向甚麼方向前進,我知道你們的內心中充斥著苦澀,敵意,復仇的感情,但我們必須學會理解彼此,因為.....”
薇薇安稍微停了一會兒。
“因為上面的話語是議員對於自己的人民說的,不是一個你們所愛,愛你們所說的人說的,我要跟你們說的不是這些,不是這些。”
“我知道你們會想,首相怎麼會死呢?他怎麼能拋棄我們呢?究竟是誰殺死了他,究竟是誰帶走了我們的首相,必須要有人為我們的首相負責,必須要要有人。”
“我想跟你們說說阿道夫,他沒死,他在你們每一個人的心裡,你們每個人都像他。”
“在1914年前,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過的很落魄的普通人。因為1914年發生了改變他所有生命軌跡的事情,他不喜歡跟人提起那場戰爭的事情,因為那場戰爭給他帶來的不僅僅是痛苦,還有安寧。”
“那場戰爭中他是一個很勇敢計程車兵,他還有隻狗叫做小狐狸,他很珍惜他的隊友,但戰爭並不是溫柔的,他所有的戰友都沒有回來,他畫畫的工具,他的小狐狸全部都沒有了。”
“這還不夠,他在戰壕中被芥子氣受傷後年11月到了。”
“他好恨啊,好恨啊,為甚麼一切會變成這樣?他在那場戰爭中輸掉了所有,他的小狗,他的畫畫,他的戰友,他的帝國,他的一切。從哪個時候起,他就變成了你們的首相。”
“他將他生命的一切獻給德塔,當他從戰場回來之後,他唯一的夢想就是復興德塔。”
“復興一個帝國的代價沉重到凡人無法接受,他不抽菸,不喝酒,不吃肉,當他走的越來越高,當他走的越來越遠,他所擁有的快樂就越少,夜晚睡覺的時候,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一點風吹草動都可以把他驚醒,還要在枕頭下面藏一把匕首,這是索姆河給他留下來的後遺症,彷彿一閉上眼睛就回到了索姆河。不管是精神壓力太大,還是戰爭留下來的後遺症,我給他準備了藥物,都無法緩解他的痛苦。”
“你們是否會為他感到悲傷呢?他跟我說,你們都是他戰友的孩子,他相當於你們的半個父親,所以他要照顧好你們。只不過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這就是阿道夫的一生,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一生,只要去看德塔這二十年來的歷史,那就是他的一生。”
“德塔政府說阿道夫是傷勢過重去世的,其實不是的,他是自殺的,戰爭已經無法維持下去了,只有他死了,你們才願意放下武器,所以他必須死,只有他死去,他的陰影才不會留給你們。”
薇薇安深吸一口氣。
“你們知道阿道夫死前說的是甚麼嗎?他跟我說啊,他很痛,痛的受不了,不管吃再多的藥都無法緩解1914年的戰爭給他帶來的痛苦。”
“這就是我想跟你們說的話語,作為你們所愛的人,也是愛你們的人,我想向你們道個歉,對不起,我沒有救到阿道夫,也沒有救到你們。”
“已經不需要再多一個阿道夫了,那太痛了。”
“戰爭已經結束了,你們都可以回家了,我來接你們回家了。”
“作為你們的mother,我想再最後提出一個請求,我求你們,拜託你們,不要恨了,這個時代的仇恨已經太多了,求求你們,不要再恨了。”
.....
.........
冷杉溪。
德塔很多小鎮的其中之一,小鎮的人們聚集在酒館當中,收聽著從前線穿回來薇薇安的演講。
酒館當中大多都是女性,他們互相靠攏在一起,拿起手帕低著頭忍不住地哭泣。
只有幾個零星的男性。
當薇薇安講完的時候。
年邁的男人拄著柺杖獨自一人一瘸一拐地走出酒館,他來到酒館後面,平靜地從懷裡拿出手槍,拔出保險栓,將槍口對準自己的下顎。
砰!
這種故事正在德塔每個地方發生著。
當演講完畢後。
薇薇安站起身來轉身離開。
龍德施泰德站在薇薇安的身後,用來防止極端計程車兵,但卻沒有阻止士兵將槍口對準士兵自己,從德軍高層到普通士兵,從內閣大臣到普通平民。
伴隨著一陣陣的槍聲傳來。
這場最極端,最瘋狂的戰爭所帶來的痛苦還在這片土地上蔓延。
.....
..........
1941年8月20日。
德塔國家工人黨解散。
議會解散。
路德維希·威廉·艾哈德被任命為新德塔首相。
比起其他有名有姓的人來說,艾哈德這個人可謂是從來沒在國際上甚至是德塔國內的新聞上出現過,年齡也才44歲,算是非常年輕的德塔首相。
如果非要說身份的話,那就是德塔戰敗經濟委員會中的一員。
原本來說。
這個位置應該是給沙赫特的。
只不過這一代人太極端了太瘋狂了,還是算了吧,薇薇安依然選擇了年輕的艾哈德作為新首相,唯一的要求那就是把原來的所有人全部踢出內閣,組建一個新的內閣系統。
包括原本歷史中的首任西德總理阿登納,也一併給踢出局了。
選擇艾哈德的原因也很簡單。
他不在這場仇恨的中心,也跟瓦爾基里行動無關,以及最重要的是他有能力。
作為戰後首相。
艾哈德最主要的工作有兩個,一個是投降協議的簽訂,一個是德塔戰後經濟的修復。
第二個對其他國家是要命的事情。
對艾哈德卻不是甚麼難題。
也許應該說對德塔來說不是甚麼難題。
如今的德塔也沒有原本歷史中的那般崩潰。
在原本歷史中,德塔的重要工業區幾乎全被盟軍轟炸成廢墟,光是清理柏林的垃圾就要二十年,從1945到1948整個西德的經濟全面崩潰,一直到1948年德塔馬克恢復,艾哈德擔任經濟部長。
艾哈德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是取消分配恢復自由市場,一年後西德經濟恢復,十年後西德經濟超越英法。
能夠做成如此偉業。
也被稱之為德塔經濟奇蹟。
不過艾哈德本人卻反對這種說法,他認為這不是奇蹟,這是德塔民族在自由市場中利用創造力和自由以及勤勞發展出來的成果。
這的確只有德塔能做到,其他國家誰學會死。
對德塔來說只有貨幣恢復。
經濟就可以得到發展。
當然艾哈德也對,直接取消分配製不是沒有代價的,雖然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恢復經濟,但那一年當中也仍然有無數德塔人在取消分配後難以為生。
不過這並不能否定艾哈德的功績。
戰後德塔能夠再次躍居於世界超級強國,也是因為艾哈德這一代人為德塔打下來的堅實基礎。
如果說沙赫特是二戰前最厲害的經濟學家。
那艾哈德就是二戰後最厲害的經濟學家。
可以說是德塔在極端走運和極端倒黴中徘徊。
就連薇薇安所學的經濟知識,都只能算是對沙赫特與艾哈德的模仿,之前沙赫特是第一個得到薇薇安稱讚的人,艾哈德是第二個。
只不過艾哈德的外交水平有點拉跨。
德塔的外交拉跨不叫拉跨,如果德塔外交強的話,也就沒大英帝國甚麼事情了。
這個時候。
前線。
大英帝國首相鮑德溫親自來前線見了一面薇薇安。
“我的公主,雖然在這個時候向您辭職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戰爭結束了,我也太老了,是時候該向您提出辭職了。”
鮑德溫並沒有將薇薇安稱之為陛下。
而是稱之為公主。
作為首相來說是相當失禮的,甚至可以說是不敬。
不過都這個時候了。
鮑德溫還是喜歡將薇薇安看成當年那個讓血壓升高的小公主。
“沒關係的,這麼多年,辛苦你了,鮑德溫叔叔。”
薇薇安笑了笑。
如今鮑德溫74歲了,他的聽力已經大不如前,確實應該辭職了。
“至於首相的接替人選,我推薦內政大臣約翰·安德森。”
“你覺得他能夠解決戰後的危機嗎?”
“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安德森是我認識的最出色的,我相信他可以做到。”
對於德塔來說戰後的經濟恢復很困難。
對於其他國家來說也是如此。
哪怕是大英帝國也不例外,在戰前薇薇安所做的就是儘量控制軍工對國家經濟的影響,但戰爭進行到這種地步,幾乎把整個大英帝國的工業都給壓榨出來了,戰後怎麼經濟恢復就是個大問題。
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大英帝國不僅僅是不列顛本土,還是包含所有殖民地的大英帝國,還要扶持整個東歐的戰爭恢復,不然可能就要被美國摘桃子了,這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吧,你去告訴他,放心去做吧,哪怕做不好也沒關係,我不怪他。”
薇薇安這麼說也是有原因的。
如今艱難的境地依靠一個人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薇薇安都做不到,這也是薇薇安不選擇直接回去操控經濟的原因,薇薇安必須要時間看看整個戰後歐洲在沒有自己的強行干涉下,會怎麼發展?
就像看不見的手到底推向歐洲怎麼走,只有在觀察到這種時代洪流後,薇薇安才能做出正確的抉擇。
所以薇薇安才說,內政大臣安德森可以放手去做。
鮑德溫深吸一口氣。
“這地方我還真是呆不習慣,我還是先回倫敦,我的小公主,到時候我們再聊聊吧。”
薇薇安笑了笑。
向著鮑德溫張開雙手。
鮑德溫也跟著笑了笑,他彎下腰來,輕輕地抱住薇薇安。
抱住他摯愛的小公主。
接著。
鮑德溫鬆開手。
退後幾步。
右手撫胸向著薇薇安單膝跪了下來。
“願一切榮光歸於您。”
....
......
當薇薇安來到英軍前線時,盟軍前線就比德軍前線好搞定多了,當然,也只是相比起德軍前線,至少他們贏得了這次戰爭,無論怎麼樣,他們都贏了。
這次換成了陸軍元帥勞倫斯站在薇薇安身後。
薇薇安站在軍隊面前。
準確來說是英軍面前。
薇薇安笑了笑,就像在1918年自己奔波在軍隊前線一樣。
薇薇安緩緩開口說道。
“我來接你們的回家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
並不需要太多言語,當薇薇安抵達這裡,對英軍來說就明白這意味著甚麼了。
他們與其他軍隊都不同。
他們打贏了這場仗,他們的媽媽來接他們回家了。
這份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幸福,對前線計程車兵們來說,都是那般珍貴。
1941年8月25日。
大英帝國退出歐洲同盟軍。
對於英國和德塔來說,戰爭已經結束了。
但歐洲的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南斯拉夫內戰開始。
羅馬尼亞,希臘,保加利亞的巴爾幹戰爭再次開始。
拉脫維亞,愛沙尼亞,立陶宛,與俄羅斯發生軍事衝突。
法國內戰仍在繼續。
這也是為甚麼說戰爭結束對薇薇安來說,才剛剛開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