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刺殺阿道夫
瓦爾基里。
即北歐神話中的女武神,她們負責將死去英雄的靈魂引渡至瓦爾哈拉。這也是為甚麼德塔軍人喜歡將魂歸瓦爾哈拉掛在嘴邊,這對於德塔人來說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同時阿道夫也是德塔著名音樂家瓦格納的死忠粉,他最代表性的音樂劇就是尼伯龍根的指環,其中瓦爾基里就是四部音樂劇中的第二部。
將刺殺阿道夫的計劃命名為瓦爾基里,某種意義上也代表著他們對這個男人複雜的心態。
當然。
瓦爾基里計劃並不代表著這是反戰人士組織策劃的一場行動,如果按照原本歷史中,那對於支援這個計劃一方的想法是,他們認為應該與英美和談,然後再集中兵力過來打蘇。
就像經濟大臣沙赫特還有個戰敗經濟委員會一樣,從頭到尾都只是備用計劃。
可以說德塔從上到下只有兩派。
一派是主戰派,一派還是主戰派。
不過。
對於目前的情況來說就連薇薇安也不清楚。
這個計劃是被故意透露給薇薇安的,他們希望能夠得到薇薇安的支援,至於他們到底有多少人,身份都是誰,計劃具體實行時間,薇薇安都完全不知道,也不能調查。
一旦薇薇安開始調查,那基本上也是相當於告訴阿道夫,德塔有內鬼了。
阿道夫雖然對薇薇安完全無所謂。
但戈培爾這些人可從來沒有放鬆過對薇薇安的警惕。
.....
理論上來說就算阿道夫死了。
這場戰爭也沒辦法結束。
或者說這場戰爭已經不是任何個人能夠改變的程度,它已經深入骨髓,成為這片土地無法治癒的癥結。阿道夫只是癥結暴露出來的那一點點苗頭,真正恐怖的埋藏在地下無與倫比仇恨。
一旦阿道夫死了,整個德塔將會陷入失控的暴亂當中,所有的,無根的仇恨會摧毀一切它們所看見的。
如果要說阿道夫的死甚麼都不會改變也不至於。
當阿道夫死去。
第一件事就是所有因他建立起來的權力體系就會崩塌,沒人可以完整地從阿道夫手中接過那龐大的權力,戈林做不到,魯道夫·赫斯做不到,戈培爾也做不到。
如此龐大的權力將會引發難以想象的猜忌與內戰。
這對盟軍來說是個好事,哪怕是原本歷史中失敗的行動,都幹掉了一位大元帥,眾多將軍,校官更是不計其數。
對薇薇安來說也是個好事。
阿道夫不管怎麼說在德塔都只能算是實際的掌控者。
薇薇安是德塔名義上的最高領袖。
當阿道夫的權力體系分裂開來。
那麼自然有一部分,就算薇薇安不想要,權力都會圍繞薇薇安聚集過來,薇薇安本身就代表著德塔正統。
這對於薇薇安是一件非常複雜的事情。
.....
如果這個計劃成功的話,那得看瓦爾基里能否一次性把德塔高層全部解決掉,如果無法解決掉,那可能會演變成血腥內戰。
如果這個計劃失敗的話,那就是阿道夫針對整個德塔的大清洗。
薇薇安的身份註定不能撇清干係。
哪怕薇薇安甚麼都不做,都相當於對瓦爾基里行動的默許。
或者說當薇薇安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
也就意味著薇薇安註定被綁上去了。
這對於薇薇安是相當複雜的。
因為這件事對於薇薇安來說不僅僅是政治事件,無論怎麼說,阿道夫都是薇薇安認識了將近二十年的,也許大概算得上是朋友吧,無論怎麼說,薇薇安都是阿道夫的摯愛,也都是阿道夫內心中最溫柔的一部分。
哪怕薇薇安甚麼都不做。
也可以算得上背叛。
薇薇安不是神,做不到以絕對理性的目光去看待一切。
就像薇薇安可以原諒諾克蕾希婭所謂的背叛,但諾克蕾希婭無法原諒自身的背叛,道德永遠是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鎖。
哪怕薇薇安不是士兵。
哪怕薇薇安從來都跟阿道夫不是一路人。
哪怕......
無論話語說的再好聽,都是薇薇安對阿道夫的背叛。
匈牙利。
非戰區域。
薇薇安換回了那身比較簡單的裝扮,白色的長髮系成了單馬尾,身上是一件特製的黑色修身上衣和黑色短褲,雙腿上則是長及大腿的黑色襪靴,勾勒出纖細的雙腿。
站在薇薇安身後的則是一個身高的男人,兩人站在山坡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一眼看不到頭的營地。
薇薇安端坐在石凳上。
“你想回維也納嗎?斯科爾茲尼先生。”
“等到戰爭結束,陛下,我們所有人就都可以回家了。”
斯科爾茲尼不卑不亢地說道。
他大概能猜出來薇薇安為甚麼突然跟他聊天。
薇薇安並不是傻,作為大德塔帝國和大英帝國權力的最頂點,想要滲透到薇薇安的身邊,那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薇薇安身邊唯一的突破口,那就只有斯科爾茲尼。
“對你來說,是不是戰場更適合你,也許我最開始不該心血來潮把你調過來。”
戰場太龐大了太複雜了。
對很多人來說厭惡戰爭,對很多人來說也離不開戰爭。
斯科爾茲尼應該是將戰爭視作歸宿的那種人。
“能夠守護您的身邊,是我的榮幸。”
“說實話。”
“如果可以的話,也許前線更適合我。”
薇薇安側過頭來看向斯科爾茲尼。
“那你怎麼看阿道夫?”
“阿道夫?”
薇薇安這才想起來阿道夫是個德語常用名,一般來說除了自己沒人會這麼稱呼阿道夫,以至於當薇薇安說出口時,斯科爾茲尼一下沒有反應過來是誰。
“就是你們的首相大人。”
“我是一個士兵,我無權評判他。”
“我遇見過很多人,他們都喜歡以士兵的身份來逃避很多事情,阿道夫也是士兵,甚至他比你們任何人都純粹。”
“老實說,陛下,我不知道。”
斯科爾茲尼是個奧地利人。
對於奧地利人來說,對阿道夫的感情可能比一般的德塔人還要更加複雜。
所以薇薇安也認為斯科爾茲尼並沒有真的參與到瓦爾基里計劃當中。
他只不過是瓦爾基里計劃中用來聯絡薇薇安的存在。
再說。
現在也沒人知道斯科爾茲尼真的能力。
薇薇安繼續說道。
“我得到一份情報,代號是瓦爾基里行動,可能這個名字的意思大概是接死去的英雄魂歸瓦爾哈拉吧,你猜那個英雄是指誰?”
“陛下.....?”
斯科爾茲尼確實不知道瓦爾基里行動的真實目的。
以他的身份還遠遠沒有資格知曉這屬於高層的博弈。
他只是被容克貴族命令向薇薇安傳達有限的資訊。
如今薇薇安直接挑明。
才讓斯科爾茲尼明白這所謂的瓦爾基里行動,究竟代表著甚麼?
薇薇安反問道。
“你反對這個計劃?”
“不....不,不,應該說我一時還接受不了。”
確實很難接受。
對於斯科爾茲尼來說,他還僅僅是一個上尉,而現在大德塔帝國的皇帝薇薇安,正在跟他說關於德軍高層密謀刺殺德塔首相的計劃。
“如果沒有我的支援,他們只能算是烏合之眾,只有得到我的支援,他們才能有成功的可能性,為此,斯科爾茲尼先生,我需要你來執行這個計劃,要萬無一失的計劃。”
“我能問幾個問題嗎?陛下。”
“好。”
“如果首相大人死了,您覺得對於德塔來說一切都會好起來嗎?戰爭就會結束嗎?我會很難接受,陛下,我得如實告訴您,哪怕您強行命令我去做,我也難以接受。”
“不,一切可能會變得更加糟糕。”
“那您為甚麼要?”
“你覺得這場戰爭的結局是甚麼?戰鬥到最後一個德塔人嗎?還是等到柏林陷落,就連孩子都要上戰場的地步。其實我想的不是這個.......好吧,斯科爾茲尼先生,我回答不了您。”
“這對您來說也是個艱難的決定是嗎?”
“是的。”
“您的意志。”
斯科爾茲尼右手撫胸,向著薇薇安單膝跪下。
其實斯科爾茲尼是不想接受這樣的任務,作為一個奧地利人對阿道夫的情感永遠是複雜的。
可這是薇薇安的命令。
刺殺阿道夫這樣的計劃對斯科爾茲尼來說,那確實有點遙遠,如果不是當初薇薇安莫名其妙把他從前線調過來,可能斯科爾茲尼一輩子覺得自己和這些大人物扯不上關係,對他來說呆在前線才是最舒服的。
在非戰區域呆的稍微久一點,就足以讓人精神衰弱。
薇薇安呆了兩年多。
說實話斯科爾茲尼理解不了阿道夫為甚麼要打一場到這種程度還不願意結束的戰爭,也不理解像薇薇安這種願意一直呆在非戰區域這種鬼地方,在這種地方待著,斯科爾茲尼寧願去趴戰壕。
只不過看著薇薇安全身都是血的模樣。
斯科爾茲尼覺得這樣也不錯。
不過可能持續不下去了。
薇薇安讓斯科爾茲尼去參與刺殺阿道夫的計劃,那和讓斯科爾茲尼去死沒有區別,可這場戰爭都死了這麼多人了,多他一個少他一個又有甚麼區別呢?
薇薇安站起身來。
“我們回柏林吧。”
“是。”
....
.......
戰爭持續到第四年的柏林。
只能說是以壓抑來形容,報社新聞等方面被完全管控,前線的訊息必須在宣傳部門加工之後才能發出來,任何散播失敗主義訊息的人,都將會被冠以叛國罪。
一般國家戰爭持續到這種程度,那內部可能已經出現崩潰了。
但德塔依然看不出崩潰的跡象。
這個帝國的瘋狂是全方面的,並非因為某一個人改變的。
從柏林到處駐紮的軍隊依然可以看出這個帝國處於一種甚麼樣的狀態?
當薇薇安返回柏林時。
大多數人已經沒心情迎接薇薇安了。
不過薇薇安突然返回柏林,對於全世界來說都是一個比較奇妙的訊號,因為一直以來薇薇安都在非戰區域,前段時間去了一趟盟軍前線,可以看出薇薇安是比較偏支援盟軍,但沒有做出明確的表態。
如今返回柏林,的確給很多人一種猜測,薇薇安為甚麼突然回柏林?
是戰爭快要結束了嗎?
薇薇安沒有做出任何解釋,直接返回了無憂宮。
其實薇薇安想見見經濟大臣沙赫特,現在不是經濟大臣了,沙赫特已經被免職在家了。
只不過沙赫特對薇薇安直接避而不見。
這代表著沙赫特也跟瓦爾基里行動有關,至少沙赫特肯定知道這件事。
聽起來有點複雜。
但事實的確如此。
瓦爾基里行動如果沒有薇薇安的支援,那基本上是不可能成功的,但瓦爾基里又不能和薇薇安有一點關係,不然讓薇薇安來,其實計劃不用這麼麻煩,只需要讓薇薇安開點藥給阿道夫,阿道夫就會乖乖吃了的。
但薇薇安不能這麼。
德塔也不會允許薇薇安這麼做。
其實在一開始德塔高層就預料好了,德塔將維護薇薇安在帝國國內的名聲,以確保帝國在戰敗之後,可以讓薇薇安名正言順地接過帝國的統治權。
如果阿道夫死了。
就意味著圍繞著阿道夫建立的權力體系瞬間崩塌,同樣阿道夫還代表著德塔的精神信仰,一旦阿道夫死了,那麼就必須有人為阿道夫的死負責,這將會牽連到無數人。
是任何人都可以。
但唯獨不能和薇薇安有關係。
否則薇薇安將難以接過德塔的最高統治權。
所以這個計劃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薇薇安有知情權。
某種意義上,也側面說明阿道夫對德塔的影響有多麼深入骨髓。
沙赫特避見薇薇安。
同樣代表著沙赫特知道瓦爾基里行動,在避免和薇薇安的接觸。
1941年4月4日。
薇薇安得到一份情報,希望薇薇安能夠在4月10日在無憂宮見一面阿道夫。
如此明顯的情報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是為了故意迷惑薇薇安的。
不過薇薇安還是打算去見一面阿道夫。
正如對斯科爾茲尼所說,讓薇薇安對阿道夫的死無動於衷,這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