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古德里安大噓
如果諾克蕾希婭想要往上爬，現在她僅僅是法國國內的一名將軍，而法國的將軍有上千之多，等到諾克蕾希婭成為大元帥時黃花菜就涼了。
所以諾克蕾希婭就必須獲得貝當的支援。
正如貝當的問題，他知道薇薇安在背後支援諾克蕾希婭，這是諾克蕾希婭最大的依仗，法國也需要得到英國的支援，如果沒有英國的支援，法國不存在贏得可能性，同時也要保證法國不至於淪為薇薇安的傀儡。
但貝當的問題是，諾克蕾希婭將如何拯救法國？
諾克蕾希婭雙手背在身後。
“現在的法國沒有任何可以解決的渠道，這是從大革命時期延續下來的無解難題，我們要不摧毀市政廳，要不等著市政廳自我瓦解。我們必須接管市政廳，但不能由軍隊干政，我們需要一個優秀的總統，皇帝這些都可以，還需要一個穩定的民選政府，我們必須讓法國人恢復對法國的信心。這才是我們經濟穩定的基礎，但這還不夠，遠遠還不夠，想要重新回到曾經法國所擁有的榮耀，依靠法國自身的工業已經不行了，還有非洲。”
“這是你的想法還是她的？”
“她的。”
諾克蕾希婭非常耿直。
這的確是薇薇安教給諾克蕾希婭的，準確來說是教給諾克蕾希婭忽悠貝當的，貝當懂甚麼政治和經濟？像法國這種超級老牌帝國的衰弱和崛起，怎麼可能是幾句話能說得清楚的。
對法國來說內部政治問題要遠遠大於其他問題。
就算讓薇薇安來親自接手，都要舉步維艱。
“那麼你想當甚麼，總統，還是皇帝？”
“我只想拯救這片土地。”
“這種話我已經聽膩了。”
......
兩人陷入沉默當中，的確，這種話題無法再繼續下去。
過了許久。
貝當才繼續說道。
“你覺得我們怎麼才能打贏這場戰爭？”
“我認為決定這場戰爭關鍵性因素在於空軍，西班牙的山地並不適合大規模的軍團戰，也不適合......”
還未等諾克蕾希婭說完。
貝當就打斷道。
“我是問你，我們怎麼才能贏得這場戰爭？”
“元帥....我們贏不了。”
在一戰時期貝當曾說過，這場戰爭不會因為打了幾次偉大的，光彩奪目的勝戰就結束，這是一場消耗戰，需要把傷亡控制在可容忍的範圍內，最後的勝利屬於還有活人的那一方。
而現在。
法國從一開始就輸了，法國內部的政治經濟問題成為無解的難題，而法國人口只有四千萬，德塔有八千萬。
這場戰爭贏了那隻不過是讓德軍再滾回去休養生息兩年，他們可不能讓法軍去衝齊格飛死亡防線，輸了就是萬劫不復。
法國輸不起。
也贏不了。
貝當拄著柺杖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在當年其實我和你一樣，我是一位主張改革的將領，就像你們支援裝甲與空軍，我們當年也支援火炮，正是這種保守與改革的思想中，我們走了很遠很遠的路。你也許不想聽這個，大概我的確是老了，我所有的記憶都來自於過去。”
他背靠在椅子上。
“我很多時候都會想起凡爾登，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當年我採取輪換作戰是否是一個正確的做法，我計程車兵將如何承受那份痛苦？”
“當然正確！”
“從戰術角度上來說的確如此。”
當年貝當是凡爾登戰役的指揮官，為了保證凡爾登防線不崩潰，貝當採取了輪換作戰戰術，就是讓士兵輪流去凡爾登，儘量保持住士兵計程車氣。
結果是成功守住了凡爾登，代價就是將凡爾登龐大的痛苦平攤給了所有士兵。
“布列塔尼將軍，作為一個元帥，我能給你提供的建議僅此而已，其他所有的也許在你們看來都是過時的，你在打一場不能輸也贏不了的戰爭，如果你想獲得更多，就自己從戰爭中去爭取吧。”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您願意支援我？”
諾克蕾希婭相當直接。
“不，不是我願不願意支援你，是你計程車兵們願不願意支援你，布列塔尼將軍，一個士兵應該去他的戰場贏下所有。”
“但對我們來說還有更重要的政治。”
就像古羅將軍發動的軍事政變被迅速瓦解，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法國還沒有到軍事政變的時候，但如果有貝當的支援，軍事政變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諾克蕾希婭必須獲得貝當的支援。
只不過貝當不願意談政治。
“很快會有答案的，不是嗎？”
貝當的意思也很清楚。
不管甚麼，也要等到這場戰爭結束再說，當年貝當58歲還是個上校，就是靠軍功在一戰時期殺上來的，現在諾克蕾希婭的起點遠高於他。
如果諾克蕾希婭做的足夠好，那貝當這個遠征軍總司令的位置就是諾克蕾希婭的了。
“我明白了。”
諾克蕾希婭轉身離去。
貝當卻突然說道。
“作為一個長輩，我最後再告訴你一句，布列塔尼將軍，當你站的越高，她和你就越做不成朋友了。”
“那您的朋友呢？”
“都死了。”
.....
對於貝當來說，也許最好的結局就是和福煦，和霞飛一起死在那個法國還是昌盛的年代。
活得太久已經成為貝當的負擔。
該怎麼評價這位法國老元帥。
他複雜又簡單。
如果讓薇薇安從原本的歷史角度來看，那貝當毫無疑問是最大的背鍋俠，為整個混亂的法國三十年代出來背鍋的人，當巴黎隔幾個月換一次政府，整個法國經濟政治陷入完全混亂時，等到德塔入侵法國時。
當投降派將已經八十多歲的貝當請出來時。
也讓貝當淪為了罪人。
其實對貝當來說可能不重要了，他都八十多歲了，他活得夠久了，所有和他同時代的人都死光了，他還能有甚麼所在乎的？
他看著第二帝國覆滅，看著巴黎政府換了又換。
一直到20世紀三十年代了。
依然都沒有結果。
威權，共和，君主究竟哪個才是法國最好的選擇，誰也給不了貝當答案。
也給不了法國答案。
所有人都被時代的洪流推著走。
......
........
對於法國在西班牙的遠征軍來說，貝當可以說是下達了唯一一個命令，一個老舊又不那麼老舊的命令。
只守不攻。
貝當這個命令自然會招惹起部下很多的不滿，不管軍官還是士兵都需要在戰場上獲得軍功才能晉升，當年靠熬資歷貝當50多歲才是上校，但世界大戰四年時間貝當就成為大元帥。
如今站在擺在面前，貝當卻要求只守不攻。
這個時候就有人疑惑了。
只守的話那等德軍進攻不防守，不也一樣可以獲得戰功嗎？
事實是。
對面德軍也是這麼想的。
在德法雙方以摧枯拉朽之勢分別佔領西班牙南北兩端之後，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這雙方之間的戰爭，然後雙方就像是劃江而治一樣，雙方誰都沒有主動進攻。
其實德法雙方都能瞭解。
德塔不管是經濟部還是戰爭部都做好評價，德塔還沒有做好戰爭的準備，也不能向全世界過早表露出實力，他們需要做的就是消耗，就是給法國放血，讓法國內部自我崩潰。
而不是依靠去衝馬奇諾防線這種危險的方式獲得勝利。
法國則更是明顯，這場戰爭對於德塔就算真的輸了，那也只是國際名聲受損，滾回去休養生息，法軍除非瘋了不然不可能去衝齊格飛防線。
一旦法軍前線出現問題，那會以一種瘋狂的速度返還到國內政府。
......
但如此僵持也不是個辦法。
首先是面對國內的壓力。
德法兩國的民眾可不懂這場戰爭在政治上的陰謀。
這點德塔在國內面對的壓力比較大。
因為在德塔人看來，這就是一場德塔對法國的復仇之戰，德塔人自然希望這場戰爭能夠狠狠地挫敗法國，最好直接把法國壓得萬劫不復。
法國國內壓力則小很多。
因為法國國內的反戰派本來就很多，如今卡在這裡反戰派也沒甚麼好說的，對於激進的政府來說，這樣保持下去也還不錯，唯一不滿的可能就是激進的軍官了。
諾克蕾希婭也是其中之一。
這倒不是說諾克蕾希婭有多渴望戰爭，而是諾克蕾希婭認為法國就應該不破不立，如今法國內部問題沒有解決的辦法，必須要從根本上得到解決。
如果法國無法在這毀滅的二十世紀活下來，那法國就應該毀滅。
也許說諾克蕾希婭本身就期待戰爭也可以。
但薇薇安會為諾克蕾希婭鋪墊好一切。
比如薇薇安寄給諾克蕾希婭的信。
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
一個德塔將軍。
恰好是和諾克蕾希婭的軍隊在薩拉曼卡區對峙的德塔將軍，信裡面只是大概提了一下古德里安這個人的性格和特點。
德軍和法軍有相反的地方。
那就是德軍年輕軍官比例非常高。
這樣也帶來了缺點。
德軍的年輕軍官脾氣會比較暴躁，又那麼恰好古德里安是他們當中最暴躁的一個。
.....
1937年4月1日。
德軍對法軍的薩拉曼卡第一波大攻勢被粉碎。
說的直觀點就是德軍的進攻被法軍早有預料到了，被法軍早就佈置好的防線好好上了一課，甚至讓德軍懷疑自家有內鬼。
結果就導致。
在所有人期待的第一場戰役當中。
雖然算不上多大的戰役，但在國際輿論上來說，德軍算是恥辱性的大敗。
不管是歐洲各國媒體紛紛嘲諷德軍的拉跨。
就連德塔內部的各種媒體都嘲諷德軍的表現，紛紛要求重整國防軍。
德塔將軍古德里安被直接調回了柏林。
捱了德塔首相阿道夫的一通臭罵。
然後。
被調到了陸軍最高司令部，擔任快速部隊司令，他負責整個國防軍摩托化部隊和騎兵的編隊、訓練、技術和戰術。
這波明貶暗升的操作屬實讓全世界給整不會了。
甚至讓全世界誤以為德塔首相阿道夫是個不懂軍事的傻子。
理論上來說古德里安這場恥辱性的大敗，不直接貶成一個團長，就是很給古德里安的面子了，直接調到陸軍總司令部是個甚麼意思？
實際原因。
薇薇安當然瞭解。
也許薇薇安不懂軍事，隨便上過兩天軍校的人都比薇薇安強。
但薇薇安可太懂德塔了。
你讓德軍那群戰爭瘋子憋著不進攻那可能嗎？
不可能的。
別說德軍就連阿道夫自己都憋不住。
其次是德軍必須要在西班牙嘗試新的作戰理論體系，如今時間才1937年，德軍的裝甲作戰理論甚至坦克飛機都還沒有造好，這也是為甚麼說德軍還沒做好戰爭準備的原因。
如果不進攻的話，那德軍根本就無法實驗他們新的作戰理論。
所以這也是為甚麼明明古德里安戰敗了。
阿道夫卻把古德里安升職的原因。
也可讓古德里安在戰爭後方好好反思一下。
.....
不過這對於其他國家來說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比如說波蘭等國。
看見德軍如此恥辱性首站告敗，可能德法之間又要僵持很長一段時間，本來全世界期待的世界最強陸軍之爭，變成了雙方混日子，實在辜負全世界的期待。
這讓東歐同盟國也要僵持很長一段時間。
其中不乏有一些見地的。
認為德軍並不如表露出來的那麼弱，這僅僅是德軍在實驗戰術，西班牙無法完全發揮出德軍的實力，如果換在中歐就完全不同了。
不同的思想互相拉扯才創造出這波瀾壯闊的二十世紀。
當然。
薇薇安可不能看著這群人扯皮。
直接從白金漢宮簽訂了戰爭部提交上來的飛機和坦克進一步改革計劃，當看著大不列顛的態度，其他國家或多或少心裡都有點數。
在第一次交鋒過去兩個多月後。
雙方只在原本劃分好的邊境線上有點小規模摩擦，秉持著能不打就不大的規則。
一直到。
1937年6月20日。
德軍正式發動第一波大規模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