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俄狄浦斯是吧
德塔民間怎麼流傳著一個說法。
那就是大不列顛帝國的那位公主,其實是威廉二世的女兒,對於這個說法,一下真讓德塔人摸不著頭腦,畢竟歐洲皇室那混亂的血緣關係,大夥也就當個樂子看看,就算是真的也只不過是無聊的八卦。
不然還能怎麼做?
讓薇薇安當德塔皇帝不成?
也就這個時候。
1935年12月12日。
德塔首相阿道夫·希特勒在無憂宮宣佈了三個訊息。
第一個訊息是威廉二世於昨晚去世。
第二個訊息是根據威廉二世陛下詔書,將由薇薇安·伯納黛特·弗裡德里克·塞西爾·阿德萊德·馮·普魯士公主繼承帝國皇帝之位。
第三個訊息是德塔宣佈擴軍。
....
暫且不說第一個和第三個訊息。
第二個訊息把全世界都給整蒙了。
這麼一大串名字是指誰?有這麼一個公主?不過那名字最前面的薇薇安倒是讓人不由地聯想到某個人,當無憂宮的官方檔案釋出出來後。
所有人才明白過來,這是薇薇安的真名,怪不得薇薇安從頭到尾都沒公佈過真名。
這個訊息不僅僅把德塔人給整懵了。
就連不列顛人都給整懵了。
雖然這個訊息大夥之前都能有預料到,畢竟薇薇安一眼就能看出來德塔純血貴族的長相,不是喬治五世的女兒,就是威廉二世的女兒,這是屬於眾人皆知的事情了。
但真正公佈出來之後,還是讓不列顛人和德塔人一時半會接受不了,只能說是那是種很奇怪的感覺,有點酸也有點澀說不上來的味道,到底哪裡不爽又一下說不上來,對不列顛人和德塔人都難以接受。
最重要的是。
論德塔皇帝的繼承權怎麼也輪不到薇薇安啊。
先不說算不算私生女的問題,在薇薇安之前還有六個哥哥一個姐姐呢,理論上的繼承人應該是弗里德里希·威廉·維克多·奧古斯特·恩斯特皇儲,光威廉皇儲就有四個王子。
薇薇安是有繼承權,但這個繼承權不知道排到多少名開外了。
可威廉二世擬定詔書將有薇薇安繼承。
這在德塔和不列顛還在糾結的時候。
不僅僅是人民蒙了,就連不列顛和德塔的高層也蒙了,不列顛和德塔高層倒是能或多或少猜出薇薇安的真實身份,但薇薇安繼承德塔皇帝之位,這確實有點不知所措。
第一個爆炸的就是高盧。
如果薇薇安成為德塔皇帝,那德英就從表面上的盟友,變成了實際上的聯統制度,那對於高盧來說是要命的。
高盧總理怒批德塔違反薩利克法案。
這是公元五百年由法蘭克國王制定的法律,核心就是女性不能繼承。
屬實是把所有人逗樂了。
共和國批評帝國不遵守法蘭克繼承法。
....
德塔。
柏林。
夏洛騰堡宮。
薇薇安換回了一身較為保守的修女服,這是因為名義上來說是還是威廉二世去世了,雖然他現在活蹦亂跳的。
不過薇薇安也沒想到。
不是的繼承權問題,而是威廉二世居然能和阿道夫達成妥協,對於權力頂點上的人來說,這種事情自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這麼簡單,本質上是阿道夫和薇薇安在互相掠奪權力的一種過程。
砰砰砰——
輕輕地敲門聲從門外想起。
“請進,門沒有關。”
阿道夫推開房門,從門外走了進來,只不過今天阿道夫的臉色不太好,甚至將他上顎一直留著的小鬍鬚給刮掉了,這對阿道夫來說是難以想象的事情,相當於阿道夫捨棄了他一直作為軍人的象徵。
在這個時代很多人都會保留這種小鬍子,以此來作為自己曾經是參加過世界大戰的軍人象徵。
阿道夫目光深沉地看著薇薇安。
陷入沉默。
薇薇安倒是歪了歪頭,也沒提阿道夫刮掉鬍子的事情。
“怎麼這麼看著我?你想把我一輩子軟禁在這裡,當個金絲雀不成嗎?”
阿道夫別過頭去。
如果是以往的話,他會立刻否認,只不過這一次他緩緩走到窗戶旁。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這麼做。”
可惜並不可以。
這是身份劃在阿道夫和薇薇安面前的巨大鴻溝。
只要薇薇安一週沒有訊息,不列顛大使館就不是客客氣氣到夏洛騰堡宮詢問了,而是直接帶著大炮詢問了,阿道夫只有一週的時間完成他的計劃。
薇薇安站起身來,走到阿道夫的身旁。
“以前看你不都是意氣風發的樣子嗎?現在怎麼又變成苦大仇深的模樣了?”
“我覺得我已經開始一步步接近我的夢想了,一般人到了這個時候,人就會容易回想起過去,現在我感覺我的過去更加清晰。”
“放棄一般比堅持更難。”
阿道夫不由地笑了起來。
“當年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有可能的確會放棄。可現在不行了,當看到那些人望著我的眼神,我就再也放棄不了。”
“為甚麼?”
“mother,你看那些孩子,你知道他們的共同點是甚麼嗎?”
從夏洛騰堡的窗戶,順著阿道夫指著的方向。
可以看到一群身穿黑色軍裝的衛兵。
看上去大概都二十來歲的模樣。
“都很年輕?”
“不,是他們都是我的兒子。”
.....
“他們出生的時間大部分是那次世界大戰時期,有些孩子甚至連他們的父親一面都沒有見過,哪怕有些士兵回到家鄉,他也沒辦法作為一個正常人去生活。這就是我們,這些全部是我那些死去戰友們的孩子。”
“對他們來說,他們生活在一個動盪不安的時代,他們感受不到父親的存在,他們的母親要在操勞的工作根本沒有時間去關心他們。”
“mother,您說我能看著戰友們的孩子這樣長大嗎?不能,我必須要替代我的戰友做好一個父親的責任,我就是他們的父親。”
阿道夫說的話其實非常有道理。
第一次世界大戰對那個時候的人們所造成的創傷,已經化作毒藥影響到第二代了,這比第一代還有更加劇毒。
戰爭不僅僅會影響到士兵。
還會影響到每一個人。
包括不列顛也是,就像薇薇安的姐姐伊迪斯在不列顛重新提及的白羽毛,這次的白羽毛不管是老兵還是那些年老的婦女,都不願意再提起了,因為對於雙方來說都是一場劇痛。
對德塔人來說影響則更加龐大一些。
構成這個時代底色的,是戰爭結束後1918年到1925年那段動盪的時間,從德塔革命到軍隊暴動,從惡性膨脹到魯爾危機。在這段最主要的童年時期,給了德塔這一代成長起來的孩子,一種強烈的不安。
而負責引導他們的,就是阿道夫這位父親。
很明顯來說。
阿道夫並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其實他和所有從戰爭中走出來的老兵一樣,已經無法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他必須要依靠藥物來維持精神的穩定,晚上睡覺的時候必須藏著刀,周圍只要存在任何人都會把他驚醒。
這樣的阿道夫沒辦法成為一個好的父親。
“所以你刮掉鬍子是為了提醒自己是一個父親,而不是一個士兵?”
“有這方面的原因。”
薇薇安走到茶几旁,伸出纖細的手指,重新泡起來,一邊說道。
“你讓我感到很疑惑,在我印象中你可不是這樣的人,你居然會想著捨棄過去。”
這的確不符合薇薇安的認知。
按照薇薇安的看法來說。
阿道夫就是這個時代最魔怔的人,是整個德塔士兵的一個縮影,可整個德塔社會都處在一種無法擺脫的,被仇恨與不安建構出底層色彩的社會當中。
“我沒有想著捨棄過去,只不過我擁有的身份更多了,我不能再將自己的靈魂困在索姆河,我必須為了我的孩子們向前看。”
薇薇安將牛奶倒入咖啡中。
又將足以稱之為致死量的白糖倒入咖啡當中,大量的糖分可以讓大腦保持愉悅,這麼做的原因,薇薇安和阿道夫都明白。
伸出纖細的手指將裝在骨瓷杯的咖啡遞到了阿道夫面前。
這也是薇薇安為甚麼喜歡喝可樂的原因。
糖分可以讓人暫時忘記痛苦。
薇薇安無奈且略顯悲傷的說道。
“阿道夫先生,你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你在我面前也不會說謊。說吧,你來找我到底是想要說甚麼?”
某種意義上來說阿道夫還是從前那個少年。
至少在薇薇安面前是這樣。
依然完全不會說謊。
阿道夫接過了咖啡,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喬治五世去世了。”
.....
“是你和愛德華哥哥主導的?”
“是。”
“所以你認為我會恨你?”
“是。”
阿道夫會這麼覺得很正常。
不管是時間還是地點,薇薇安都和喬治五世更近,說喬治五世比威廉二世更適合作為薇薇安的父親,那對於阿道夫來說,他就是一手策劃殺害薇薇安父親的男人。
薇薇安轉過身看向窗外。
“裡賓特洛甫去找愛德華哥哥的事情我知道,不過我沒去管,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很糟糕了,每多活一天對他。”
薇薇安笑了笑。
“我的父親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痛苦,他每天最幸福的時候只有睡著的那段時間,所以死亡對他來說是最好的解說,道森醫生跟我說,死亡才是他獲得尊嚴的方式。不過我可不下了手,我殺的人已經足夠多了,是我將這份責任推給了愛德華哥哥,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才是背後的劊子手。”
“”
阿道夫皺起眉頭。
薇薇安轉過頭來看向阿道夫。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知道我可能會恨你,但你還是這麼做了。”
“我.....”
“不是嗎?阿道夫。”
“是。”
這是一個更深層的訊號。
阿道夫當然算不上薇薇安的追求者,他更復雜,他對薇薇安的確有一種渴望,有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渴望。
在之前的時間中,阿道夫都是在儘量避免和薇薇安起直接衝突。
大不列顛和德塔也沒有甚麼直接衝突可言。
而到了現在,阿道夫和薇薇安的權力將不可避免的產生衝突,他知道他的計劃可能會傷害到薇薇安,可他還是做了。
阿道夫再次強調道。
“mother,不會....不會有下一次,不會再有下一次了,我保證。”
“好。”
薇薇安只是輕輕地答道。
阿道夫卻還是強調道。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絕不會再做出任何傷害你的行為。哪怕是讓我贖罪也可以,我以我的靈魂起誓,等到一切結束,我將一切都可以獻給你,權力,財富,世界的一切,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絕不會有一句怨言!”
“好。”
“你知道的,mother,在你面前我完全不會說謊,你就應該知道我說的話都是.....”
薇薇安無奈地聳聳肩。
“我已經說好了,還是說,阿道夫,你想從我這裡得到其他甚麼?”
....
阿道夫陷入沉默當中。
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他想得到甚麼?
他將手中的咖啡一飲而盡。
明明放了大半杯的白糖,在阿道夫口中依然覺得苦澀無比,他彷彿覺得自己溺在水中。
阿道夫將手伸進懷中。
拿出了一枚十字勳章。
一級鐵十字勳章。
這是阿道夫最珍貴的寶物,是阿道夫靈魂的所在,他將這枚一級鐵十字勳章放在了桌上。
“mother,我沒有做錯,錯的是這片製造出像我這樣怪物的土地......是這個世界!”
說完。
阿道夫就轉身離去。
薇薇安伸出纖細的手指將那枚一級鐵十字勳章拿了起來。
不得不說。
阿道夫依然是從前那個少年。
就像當年那個落魄在街頭,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小狗一樣,會嘲著所有人嘶吼。
只不過現在的這個可憐可恨又懦弱的小狗,擁有可以毀滅半個世界力量的軍隊。
......
在德塔無憂宮公佈威廉二世去世的訊息後。
全世界還沒有反應過來。
才剛剛第二天。
1935年12月13日。
大不列顛發表新聞,國王喬治五世於昨夜去世。
倫敦。
白金漢宮。
愛德華坐在喬治五世的床榻上,他左手緊握著右手,只是右手還是忍不住顫抖,他的口中不斷重複著。
“父親....不痛了...不會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