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暴風雨前的寧靜
義大利。
羅馬。
梵蒂岡。
聖彼得大教堂。
作為全世界人均GDP最高的國家,平時一般不怎麼跟凡間玩,要是平均下來的話大概每個梵蒂岡人流動資產也就幾個億吧。
想加入梵蒂岡國籍有兩種方法。
第一種比較簡單,讓庇護十一世任命你為大主教就行了。第二種就比較麻煩了,是等庇護十一世死了,讓大主教們推選你為羅馬主教。
這也不怪梵蒂岡人均GDP高,因為也只有大主教以上才能獲得梵蒂岡國籍。
他們在全世界擁有數之不盡的土地與財富。
這也是為甚麼教會可以支撐得起希臘和土耳其人口大轉移,以及依靠君士坦丁堡,帶動整個東色雷斯地區的經濟。
不過這跟薇薇安沒啥關係。
嗯。
應該說暫時沒啥關係。
薇薇安這次來梵蒂岡是見羅馬教宗,庇護十一世。
兩人一起走在金碧輝煌的殿堂中。
沒有任何主教和其他神職人員的跟隨。
庇護十一世頭戴小圓帽,身上白色長袍,手上握著雙鑰權杖,算是非常正式的衣服,配上庇護十一世古板的模樣,很有遊戲裡大反派的樣子。
薇薇安則比較隨意了,依然是那身黑色露肩毛衣,只不過白色的長髮繫了一個單馬尾,露出如同天鵝般修長的脖頸,潔白的雙腿如同瓷器一般裸露在空氣中,腳上是一雙白色高跟鞋。
雖然說在這麼神聖的地方,穿成這樣有點不合適,但這也代表著薇薇安是以世俗的身份來見庇護十一世。
庇護十一世還將薇薇安稱呼為。
“sister,如果您想讓我參與到戰爭中去,那我可能要讓您失望了。”
“當然不會,聖座,教會永遠是愛與和平的代名詞。”
以庇護十一世的身份自然不會將薇薇安這種可以當他孫女的人,稱呼為mother,一般來說會稱呼為孩子,sister對庇護十一世來說,是相對正式的說法。
而薇薇安對庇護十一世的稱呼則更為正式。
聖座的意思非常簡單,holysee,通常是對整個梵蒂岡的代名詞,只有極其重要和嚴肅的場合才會這麼稱呼。
這有點類似於對白廳對薇薇安的稱呼。
普通人是將薇薇安稱呼為公主殿下,白廳的工作人員身份比較敏感,他們是不能這麼稱呼,所以一般會用冬宮代替,在薇薇安發出行政命令的時候,所使用的簽名也是以冬宮為主。
相當於把人的形象給神聖化了。
“那您來找我是為何意?”
“只是想談談關於神學上面的問題。”
庇護十一世停下腳步,兩人停在了米開朗琪羅的哀悼基督雕像前,庇護十一世回過頭來看向薇薇安。
如果是以普通人的身份。
庇護十一世解答過太多有關於神學的問題,但如果這是薇薇安說出來,不管是薇薇安還是庇護十一世,他們的身份太特殊了,只需要表達出來,就可以影響到全世界。
與其說是神學問題,不如說是政治問題。
毫不客氣地說。
就是薇薇安想幹預教會的釋經權。
所謂釋經權,說簡單點就是解釋聖經的權力,但隨著時代發展教會的釋經權已經在不斷丟失了。比如奉行基要主義的,長老會,浸信會和衛理公會,他們認為聖經絕對無誤,只遵從聖經上面的話語。
簡而言之就是壓根不聽羅馬教會的解釋。
庇護十一世問道。
“sister,您想說甚麼?”
“您相信,神愛世人嗎?”
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因為在若望福音中,便寫明瞭神愛世人。但實際上隨著神學近千年的發展,早已經被改的面目全非,對聖經的各種解釋也亂七八糟,比如三位一體等等神學理論。
這也導致基要主義的出現,否定掉這些亂七八糟的理論。
不過庇護十一世的身份讓他並不能正式回答這個問題。
庇護十一世反問道。
“您覺得如何?”
“我不知道神是否愛著世人,但我知道耶穌肯定愛著世人。”
“所以?”
庇護十一世有點不理解薇薇安的意思。
這是教會最核心的教義。
其他一切都是從這延伸出來。
這也是一神教能夠按著其他多神教成為千年不衰宗教的原因,宗教本身所代表的並非是一個權力機構,而是根植在所有人民心裡的文化,它所代表的意識形態在於從十誡中所延伸出的一系列規矩。
比如庇護十一世提出的反墮胎,反避孕,反同性戀等等一切措施。
都是代表著教會在全世界的影響。
那麼此時會迎來一個問題。
由教會定下來一堆莫名其妙的規矩,憑甚麼要讓人遵守,這可沒有憲法的約束,而是一種精神上的道德要求,這一切的來源都在於。
耶穌愛你。
只是空洞的提出要求和規範,是沒有辦法被承認的,愛才是最終的解釋。
薇薇安繼續說道。
“所以我不承認三位一體等神學理論。”
庇護十一世並不意外:“那麼您想承認甚麼?”
“甚麼都不承認。”
“所以您認同否定神學?”
“差不多。”
神學的發展是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在十二世紀的時候開始發展,比如被稱為中世紀最偉大的神學家托馬斯·阿奎那既是如此。
說的簡單好懂一點。
既不承認任何神學對神的解釋,認為神是至高無上的存在,那就不是凡人可以理解和認知的,所以以後就不要談這種東西了。
而三位一體出自於公元四世紀的大公會議中透過的尼西亞信經。
算是非常早期的神學理論了。
所以對於薇薇安不吃這套,庇護十一世覺得很正常,這是不同修會當中最嚴重的衝突,各個修會為了不同的神學觀念,掐的你死我活,這玩意是屬於沒法調和的。
實際上不管是薇薇安還是庇護十一世。
本身就不會做出任何回答。
因為身份的特殊性,就像各個政黨,為了爭奪權力的時候,就必須要有明確的理論和極具煽動性的言論,但國王的話,就不能明確支援任何一個政黨了。
所以對於薇薇安和庇護十一世,與其說是神學問題,不如說是政治問題。
“那麼您希望我怎麼做?”
庇護十一世大概知道薇薇安想做甚麼了。
薇薇安雙手抱胸。
“宗教遠遠比政治複雜多了,哪怕是在不列顛國內,天主教會和聖公會的衝突都非常嚴重,想要彌補這個裂痕,是我都會非常麻煩,更糟糕的是我沒有時間去處理這些。但所幸,有一個非常好的辦法。”
“戰爭。”
“對於歐洲來說還有一場戰爭,一場更加慘烈,更加殘忍的戰爭。但戰爭把一切都打為廢墟的時候,所謂的理論,所謂的哲學都不重要了,他們更需要的是被愛。”
“所以我覺得呢,既然教會的釋經權都丟的差不多了,為甚麼不主動一些呢,把釋經權徹底扔掉,任憑它隨波逐流。”
庇護十一世看著薇薇安陷入沉默。
大概是覺得薇薇安瘋了吧。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您是一個自由主義者,sister。”
薇薇安笑了笑。
“我是薇薇安主義者。”
“但您無法說服我。”
“您會這麼想也很正常,教會的權力太複雜了,那已經不是一般人能夠清楚的程度。宗教是沒有階級概念的,但身為主教的人是有的,他們就像是各個政黨。教宗是類似國王的存在,可國王不是被選舉出來的,教宗是。所以教宗必須像國王那樣高高在上,又得像首相那樣帶有政黨隨之而來的色彩。聖座,我想您更願意成為國王吧?”
其實庇護十一世全都想要。
但教會的權力結構實在是太複雜了,因為教宗是一個與神性掛鉤的詞語,但教宗居然是被選出來的,而教宗所代表的利益實在是太大了,這也讓教宗的選舉不得不帶有強大的利益屬性。
薇薇安雙手背在身後繼續向前走去,穿著高跟鞋的纖足踏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您想從東色雷斯那邊開始吞併掉東正教,這確實是沒甚麼問題,但所遇到的阻力也相當大,天主教和東正教分裂太久了。而新教和天主教之間,有著幾乎不可調和的神學理論和教義方面的矛盾。比如他們認為教會太過世俗化。您不可能將這些思緒扭轉過來,但教會可以將一切包容進來,世間萬物皆在於神的眼中。如果您做不到,那麼我可以幫您做到?”
“也就是說,sister,您想要我的位置?”
“您可以告訴我,我有沒有可能成為羅馬教宗吧?”
“有。”
庇護十一世走在薇薇安的身旁,一本正經地答道。
確實有。
羅馬教宗一般的選舉過程是在西斯廷大教堂內,所有大主教互相選一個教宗,只有得到三分之二投票的人,才能成為教宗。
但也有二般。
比如有個規定叫一致歡呼,既所有大主教同時歡呼一個人的名字,那麼這個人可以跳過所有規則,直接擢升為羅馬教宗。
如果薇薇安想當羅馬教宗,那麼就只有這個方法。
薇薇安轉過身來笑了笑。
“別擔心,我對羅馬教宗的位置不感興趣,您有足夠的的時間去思考這件事,在這場世界大戰中您有足夠的時間。”
“意思是您也有足夠的時間扶持一位新的教宗嗎?”
“請不要這麼說,聖座大人,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利益衝突,我是教會的修女。”
庇護十一世手持著權杖繼續問道。
“還有甚麼事?”
“在我加冕的時候,我希望您能過來一趟。”
“這件事可能不需要您特意過來?”
加冕對於薇薇安來說有點麻煩。
不列顛國王是兼職聖公會領袖,薇薇安是天主教修女,是沒法兼職聖公會領袖的,但以薇薇安的身份來說,這種問題就不是問題,那也是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事情。
但薇薇安特意過來找羅馬教宗庇護十一世,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可能我要的頭銜有那麼一點點特殊吧?”
....
......
不列顛。
對於不列顛本土而言,雖然裡面事情折騰的很多,看著也讓人腦闊痛,但實際上也不是甚麼大事情,屬於是都找不到甚麼大事情幹了,隨便找點事情做。
威爾士親王愛德華也同樣如此。
自從喬治五世身體惡化之後,大部分屬於喬治五世的工作都交給了愛德華,然後,愛德華就發現。
他沒事幹。
其實原本喬治五世的事情還是挺多的。
可愛德華不是喬治五世,原本內閣會有個紅盒子給喬治五世的,理論上來說現在要給愛德華,但自從換成愛德華之後,羅納德給愛德華的檔案,那純屬是敷衍了事。
這個也就算了,愛德華因為當年的事情,還被禁止出國,準確來說,是禁止未得到內閣允許出國。
這讓愛德華還能忍?
可不能忍又怎麼樣?
整個帝國的實權就在薇薇安身上,難道讓愛德華去找薇薇安,拜託,他這個哥哥不要面子的嗎?
為此愛德華不知不覺又找到了被禁止見面的辛普森夫人。
這件事也被內閣睜隻眼閉隻眼了,內閣秘書羅納德特意告誡過愛德華低調行事,不鬧到公主殿下面前去那一切相安無事,如果上了新聞或者傳聞出來,那愛德華只能自求多福了。
意思大概就是愛德華私底下會見辛普森夫人可以,但別想帶著辛普森夫人到處出去溜達了。
今天恰好是愛德華約見辛普森夫人的時間。
當愛德華從酒店電梯上去的時候。
正好看見等候在電梯門口的辛普森夫人,以及站在辛普森夫人身旁的男性,一個他很熟悉的男性。
德塔外交大臣。
烏利希·弗里德里希·威廉·約阿希姆·馮·裡賓特洛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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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是相對比較平穩的一年。
全世界最大的事情也就是拉丁美洲的格局顛倒了,但義大利卻接管了中美洲,接著義大利就埋頭在中美洲了,開始大力在中美洲搞基建,搞投資,幾乎搞的不亦樂乎。
就是墨索里尼大肆宣傳義大利在中美洲的事蹟,彷彿見到任何人都忍不住驚訝的來一句。
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義大利在中美洲那塊流油的土地上建立起殖民地的?
當然。
並沒有多少人願意搭理墨索里尼。
但並不妨礙墨索里尼自娛自樂。
還有一件事就是,東方的扶桑正式退出了華盛頓海軍條約,代表著一個國際下的暗流湧動,正在一點點地浮出水面。
而在東歐。
波蘭已經開始做好最後的戰爭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