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1929大蕭條
1929對於全世界來說都是個特殊的一年。
喬治·伊曼紐爾·卡特勒遣散了所有員工,他獨自一人坐在自己的辦公室中。
他站起身來,起身給自己打倒了一杯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隨即將有些凌亂的辦公室整理好,待一切如往常。他走到窗前,拉開窗戶,看著滿是高樓大廈的紐約,這是世界上最繁華的地帶。
卡特勒整了整領帶,將西裝的扣子扣好,優雅爬上窗臺。
一躍而下。
當他的律師羅伯特·霍桑試圖抓住他外套的時候,卻最終還是差了一點。
砰——
伴隨一聲巨響。
從此他所有的罪孽與善意都畫上終結。
......
..........
喬治·伊曼紐爾·卡特勒的死成為華爾街最火熱的新聞。
作為阿美莉卡最大的農業批發商之一,他的自殺代表著華爾街進入徹底的黑暗時期,混亂,無序,恐慌蔓延以華爾街為中心向著全世界傳播。
但卡特勒不是唯一一個,謠言與恐懼在在華爾街蔓延。
紐約的華爾街陷入徹底的瘋狂。
所有參與股市的人開始瘋狂的咒罵,打砸,用一切他們能想到的方式對抗這個世界。
在經過緊急協商後。
洛克菲勒家族等金融巨頭再次大量購入股票,試圖遏制住無法挽回下跌趨勢。
但毫無意義。
除了虧的血本無歸的,當然也有蹭著危機撈錢的,比如大空頭傑西·勞里斯頓·利弗莫爾,他以3000萬美元的資產在華爾街中九天的時間賺到9300萬美元,一下躋身於世界最富有的人之一。
當然這不僅僅侷限於華爾街。
作為世界最大的金融中心,幾乎所有國家的有錢人都將錢投資過華爾街,不僅是阿美莉卡,其他所有國家都必須拿出救市方案,必須避免本國的股市崩潰。
就連不列顛都受到波動。
但不列顛的氛圍和阿美莉卡的氛圍就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聽說華爾街股市雪崩的時候。
不列顛人比阿美莉卡人還不敢相信的。
畢竟在這之前到處都是謠言。
直到各種報紙鋪天蓋地宣傳黑色平安夜,華爾街股市開盤暴跌12%,這次真的可以開香檳了。
不列顛人立刻陷入狂歡當中。
期待了多久的華爾街崩塌,終於成為現實,正所謂看阿美莉卡人虧錢比自己賺錢還要爽,現在不列顛你到處都是報紙,報道華爾街的崩潰,這件事已經成為不列顛最大的樂子,就算是碼頭的工人也在津津樂道華爾街崩盤的故事。
阿美莉卡的報紙都不得承認這份預估錯誤。
當然。
最初阿美莉卡人還不願意承認。
還認為這和以往只是階段性的挫折。
直到阿美莉卡總統柯立芝,在引咎辭職前做的最後一件事,請求不列顛和德塔政府做出共同救市計劃。
也就代表著阿美莉卡政府徹底承認了股市不可挽回的崩潰。
原本聲稱股市不會崩潰的歐文·費舍爾也身敗名裂,在阿美莉卡宛如過街老鼠,比這更糟糕的是,他連投在股市裡面的錢都沒了。
同樣代表著薇薇安徹底登上神壇。
泰晤士報和每日晨訊報都搶著吹噓薇薇安,彷彿薇薇安真的是上天賜給不列顛的禮物。
就連凱恩斯和鮑德溫都難以想象。
其實很多經濟學家都能夠預料到華爾街的崩潰,但不可能做到像薇薇安這樣,頂著市場崩潰的代價,強行將不列顛的市場進行大換血。
就像在當初希土戰爭時一樣,薇薇安頂著戰爭的風險,聯合高盧和義大利逼著土耳其投降。
只能說這已經不是瘋狂了。
堪稱神蹟了。
只不過。
薇薇安想提醒一下他們,根本忘記了自己當初說的到底是啥?
....
阿美莉卡。
因為柯立芝總統是主動辭職,所以不需要經過新的大選,由同為共和黨的,作為經濟部長的赫伯特·克拉克·胡佛直接接任阿美莉卡總統。
擺在胡佛面前最大的問題。
就是怎麼遏制住瀕臨崩潰的股市。
現在股市的問題已經達到市場無法解決,必須要國家出手干預的程度。首先胡佛立刻向著阿美莉卡及全世界表示,阿美莉卡不會掀起貿易戰,不會挑起關稅,來穩定市場。
然後胡佛立刻聯絡了德塔,不列顛,高盧等國家。
德塔可以說是被阿美莉卡影響最大的地方,因為德塔有大筆阿美莉卡的貸款,同時還有大量阿美莉卡的企業,這將直接影響到德塔的失業問題。
只不過高盧外長白里安所說,目前高盧不會參與關稅與貿易戰,但高盧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無法干涉市場。
對於高盧的不搭理行為。
胡佛也沒有辦法。
因為之前普恩加萊就嚴重警告過白宮了,可惜白宮沒有搭理他。
在阿美莉卡總統胡佛,不列顛首相薇薇安,德塔總理赫爾曼·穆勒的共同協商下,做出救市計劃。
在胡佛的請求下,薇薇是同意了救市計劃,只不過只同意了降息,所謂降息就是指,調整利率,達到改變現金流動的方式。
對於普通人而言就是把錢存於銀行的收益減少,普通人會更加願意選擇將錢從銀行取出,用於消費和投資。
薇薇安同意降息0.5%。
胡佛和赫爾曼·穆勒選擇降息1%。
同時美聯儲拿出1億美元來救市,德塔中央銀行也拿出1.2億馬克救市,相當於5000萬美元左右,不過此舉遭到德塔中央銀行行長沙赫特的強烈反對,他認為此舉不能達到救市的目的,但德塔政府沒有聽從他的話語。
1929年2月。
胡佛宣佈減稅,同時釋出行政指令,要求所有工商業企業主承諾不削減工資,美聯儲再次宣佈降息0.5%。
洛克菲勒等家族也高價回購了石油股票。
在長達三個月股市的噩夢時期。
市場開始觸底反彈。
經歷過三個月黑暗時期後,就連阿美莉卡彷彿在看到一絲黎明的曙光,一切都會慢慢變好。
就連凱恩斯都說出。
“未來的前景會更好。”
只是。
不列顛首相薇薇安在這個時候發出警告。
阿美莉卡的危機並沒有解除,白宮必須立刻尋找新的經濟方案,來抵抗深淵的到來。
不僅僅是白宮,所有工業國家都必須拿出新的經濟方案。
同時。
帝國聯邦服務機構開始高速運轉,釋出一系列針對各個自治領的投資計劃,由政府直接主導的大型工程也開始增加。
薇薇安突然發出的警告。
瞬間把所有人給整蒙了。
就連凱恩斯等經濟學家都沒有想到薇薇安會認為現在華爾街的暴跌,居然還不算危機。
阿美莉卡國務卿弗蘭克·比林斯·凱洛格立刻反駁了薇薇安的言論。
稱薇薇安的話語完全是無稽之談。
危言聳聽。
薇薇安預測對了一次,不可能一直預測對。
並拿出一直作為薇薇安支持者,凱恩斯的話語來反駁薇薇安。
實際情況其實並非如此。
國務卿凱洛格根本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他完全拿不定的主意,但華爾街的壓力逼著他不得不反駁薇薇安,本來華爾街有著一點向上的苗頭,如果這點苗頭被薇薇安掐滅才是真正的地獄,他必須給失去信心的民眾鼓舞。
可以說是被國股市完全套牢了。
胡佛也再次發表演講。
大致意思是,最黑暗的時期已經過去了,只要我們互相幫助,互相友愛,就能夠戰勝一切。
此舉強烈的提升了人民的信心,開始重新進入華爾街的股市,華爾街也迎來反彈,大量股民和投資家,都認為這是一個抄底的好機會。
其實這很正常。
就連薇薇安都知道這很正常。
在經歷長達三個月大跌的黑暗時間過後,而白宮又做出一系列的救市訊息,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抄底。
不僅僅是阿美莉卡人,甚至包括不列顛人,他們都抱著僥倖心理。
想要抄底一波。
這種群眾效應是恐怖的。
但阿美莉卡高層並不是傻子,不管是共和黨還是民主黨,都強烈要求胡佛開始興修水壩,公路,大橋這種利民工程,但都被胡佛給拒絕了,胡佛認為政府不應該過度干預經濟。
就連薇薇安親自聯絡胡佛,都被胡佛以國情不同給拒絕了。
這讓薇薇安都很無奈。
導致胡佛會這麼想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胡佛的家庭原因。
胡佛的父母分別在他五歲和九歲的時候去世,理論上從九歲就成為孤兒的胡佛應該是一個非常清楚人情冷暖的人,是不會那麼容易相信互相友愛這套說辭的。
只不過胡佛的父母都是貴格會的教徒,在他們去世之後,胡佛受到貴格會非常大的幫助,可以說即使失去父母,他也是被貴格會愛著長大的。
理論上來說這非常好。
這個時候的胡佛在阿美莉卡擁有難以想象的人氣,他被稱之為阿美莉卡有史以來最完美的總統。
但也導致了胡佛不切實際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是互相友愛的。
在這個時代對很多人來說,可不是選擇走這條路就是對的,而是完完全全的前路一片漆黑。
胡佛相信他的方式能夠拯救阿美莉卡。
可以說薇薇安也沒有任何辦法。
只能儘可能地搶救一下惡化的狀況。
當然。
不僅僅是胡佛不明白,在這個時代很多人都不明白薇薇安到底想做甚麼?
比如愛麗絲。
不列顛。
倫敦。
冬宮。
愛麗絲手中拿著針對加拿大的大橋工程書疑惑地問道。
“不是華爾街的危機已經解除了嗎?為甚麼你還說沒有解除?”
“我可以不跟你解釋嗎?”
“那可不行,我要是出去給你丟臉了怎麼辦?”
“好吧,還記得我去年是怎麼說的嗎?”
“不是說華爾街股市會崩潰?”
薇薇安就沒指望過愛麗絲的智商。
“我去年就從來沒說過股市的事情,我說的是阿美莉卡市場會崩潰。”
“可阿美莉卡現在市場沒有崩潰啊。”
“因為連鎖反應還沒有出現。”
“甚麼連鎖反應?”
“讓我想想。”
愛麗絲的問題確實把薇薇安給問住了,當然不是那個程度的問住,而是薇薇安在想自己該怎麼用愛麗絲聽得懂的方式跟愛麗絲解釋。
薇薇安從座位上站起來。
“你知道影子銀行是甚麼嗎?”
“影子內閣?”
“好吧,你不知道。”
影子銀行這個概念在這個時代還沒有被提出來,薇薇安很難跟愛麗絲解釋,只能換個說法。
“那我這麼說吧,當股票槓桿拉的太大,導致股民爆倉,這個數量拉的太多的時候,你不用理解這其中的關係,按照你的理解,這個時候銀行會怎麼樣?”
“如果股市出現大規模變動的話,那銀行肯定會出現很多壞賬?”
“對,那我繼續提問,當銀行出現壞賬的時候,你作為銀行會怎麼處理?”
“解決壞賬啊。”
“怎麼解決?”
愛麗絲雙手抱著檔案,思考了一小會兒。
“如果是我的話,肯定不希望再折騰下去,越穩定越好,所以大概會停止貸款和收回貸款吧?”
“對,這是連你都知道的事情。但這個時候就會引發出新的問題,在停止貸款之後,企業的貸款就會被減少,某些小企業就很難運轉下去了。個人的消費貸款也會被減少,而阿美莉卡幾乎一半的市場都依賴於消費貸款。那麼我再問你,愛麗絲,如果個人消費貸款沒了,人民買不起商品會怎麼樣?”
“那就少生產一些唄。”
“但胡佛釋出的行政命令不準降低工資,你作為企業會怎麼辦?”
“那就不降唄,我們甚至還加工資了啊。”
薇薇安深吸一口氣。
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愛麗絲疑惑地目光中,狠狠戳著愛麗絲的額頭。
“你就不能繼承寇松侯爵一點優點嗎?你脖子上面裝著的是甚麼?一顆腫瘤嗎?企業不準降低工資,那他們肯定會選擇裁員啊。我們沒有裁員,那是因為我像這樣拿槍指著他們腦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愛麗絲連忙說道。
薇薇安儘量降低自己的血壓,跟愛麗絲解釋這些東西,很考驗薇薇安的耐心,接著繼續說道。
“銀行不給貸款,個人消費降低,企業開始降低生產,生產降低不需要那麼多工人,工人開始失業,失業沒有工資進一步降低消費,消費降低,再次降低生產,惡性迴圈就已經達成,愛麗絲,華爾街從來都不是重點,它只是市場泡沫累積過高,導致爆炸前的一個景象,真正的災難還在後面,你看德塔就知道了,他們更快一些,現在已經開始失業了。”
愛麗絲皺了皺眉,她還是忍不住繼續問道。
“那讓銀行繼續貸款可以嗎?”
“愛麗絲,這場經濟危機的本質是生產過多,消費不足,它需要改變的是整個經濟結構,但我們都是凡人,是無法化作看不見的手,操作整個市場。如果胡亂干預的話,說不定會變成更糟糕的狀況。”
“那就沒有真正有用快速的解決辦法嗎?”
“有。”
“甚麼辦法?”
“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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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的危機不是一蹴而就的。
它最開始就是華爾街股市暴跌,但這僅僅只是表層,在幾個月後,它將化為劇毒,深入骨髓,擴散到整個實體經濟。
現在與其說是股市反彈。
不如說是最後的迴光返照,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華爾街股市開始逐漸反彈。
但這個時候,阿美莉卡人民開始察覺到了不對勁,大量工人開始失業,銀行貸款也批不下來,街上開始陸續出現大規模遊行示威人群。
整個阿美莉卡如同死一般寂靜。
薇薇安在1928年的爐邊談話迴盪在每一個阿美莉卡人的腦海中。
這根本不是一場金融危機。
而是整個經濟市場的全面大蕭條。
就這樣的寂靜持續了三個月。
不管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包括經濟學家對胡佛的警告已經差不多堆滿整個白宮,就連國務卿這種外交職位也立刻要求胡佛哪怕不興修水利,也必須立刻發放救濟金,但胡佛仍然堅持己見。
他認為個人領取救濟金會永久削弱國家,胡佛堅信地方政府和私人捐贈應該解決個人的需求。
.....
在如此暗流湧動的環境下。
各國的政治環境也變得惡劣起來。
不列顛算是比較好的,伴隨著時間問題,他們也察覺出了阿美莉卡的異常,就算是再樂觀的投機分子也在思考是否要從華爾街撤離了,但不列顛人的倒是挺樂觀的,反正一切有薇薇安頂著。
而1929年的不列顛大選,保守黨以絕對優勢獲得議會席位,哪怕薇薇安只是在保守黨掛了個名。
但同時期的高盧就不一樣了。
高盧政府宣佈總理普恩加萊去世,白里安接任高盧之位。
高盧的狀況比阿美莉卡還要死寂。
學者們認為普恩加萊的死代表著高盧戰後經濟繁榮時期,將隨著普恩加萊的死不可挽回地走向衰敗。
.....
高盧隔壁的德塔已經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德塔的崩潰速度比阿美莉卡還要快。
此時的德塔已經陷入徹底的混亂,奧地利信貸銀行破產,連帶著整個大德塔地區陷入崩潰,失業率瞬間暴增到200萬人。
原本作為第二大黨的德塔國家工人黨人數瞬間暴增。
一下超越社黨成為德塔第一大黨。
阿道夫·希特勒成為德塔新的總理。
伴隨著國民信心降到最低。
1929年6月。
華爾街股市再次迎來崩潰,這個時候的人民已經明白薇薇安所說的經濟危機是甚麼了,但他們可能怎麼都想不到,這是一場持續25年的漫長痛苦。
這一次。
阿美莉卡各大銀行已經無法再做出救市行為,因為他們已經自顧不暇,摩根銀行已經面臨破產危機。
而阿美莉卡總統胡佛也做出一個讓他永遠刻在恥辱柱上的決定。
《關稅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