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貶值英鎊
“你是在說以貶值50%的訊息,讓他們同意否定金本位嗎?”
鮑德溫試探性地問道。
薇薇安只是微笑著。
“您覺得呢?”
鮑德溫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公主殿下,你最好冷靜一點,不管是否定金本位還是貶值50%,都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決定的,我們應該先召開內閣會議,一起商量這個事件。”
“我意已絕。”
鮑德溫欲言又止。
他一時竟不知從何開口。
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鮑德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伸出手按摩著額頭,他怕自己一時過不去,直接暴斃在冬宮當中。
鮑德溫深吸一口氣。
他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好吧,好吧,薇薇安,我們儘可能平和地交流一遍,我們都不是傻子。不管是帝國統一標準,還是公共安全法,又或者是帝國聯邦服務機構,也許在這些細枝末節上,我們會有一些分歧。不過這都不重要,完全不重要,因為我在貿易領域從事了幾十年,我知道你所做的是正確的,從宏觀上來說我無條件的支援你,我們從來都不是敵人,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謝謝。”
“哪怕你跟我說取消金本位,我也是支援的,從19世紀以來,我們的金本位制度就越來越維持不下去,它被廢棄只是一個時間問題,時間問題你明白嗎?薇薇安,你必須給文明足夠的時間讓它完成變遷,這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
金本位這個概念是被牛頓提出的。
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個牛頓。
在1717年正式開始實行金本位,實行金本位的理由非常簡單,因為不列顛沒銀子,當時全世界所使用的都是銀本位,而不列顛透過大量殖民地獲得的金礦,讓不列顛開始大力推行金本位。
而隨著19世紀阿美莉卡發現大量金礦,憑空多出來的金礦衝擊世界市場,這給不列顛造成嚴重打擊。
兩次布林戰爭就是因為非洲的金礦而打起來。
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戰過後,隨著工業發展,金本位被淘汰已經是時間問題。
鮑德溫不是傻子。
他知道金本位維持不下去,但不管是維持金本位,還是廢除掉金本位,都不是說一句話都可以概括的事情,它將影響到整個帝國聯邦數億人的民生。
“我知道您的意思,大臣,但我並不打算改變我的想法。”
“薇薇安!”
鮑德溫雙手按在桌上。
“你知道貶值百分之五十會造成甚麼後果嗎?這會造成惡性通貨膨脹,會造成銀行擠兌,這會讓其他國家大幅拋售英鎊,這會讓帝國的經濟遭受嚴重打擊!”
“好了,大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薇薇安!”
“如果沒有甚麼事情的話,請離開吧。”
.....
薇薇安沒有繼續再和鮑德溫繼續下去。
準確來說是鮑德溫被薇薇安給趕了出去。
之所以薇薇安直接告訴鮑德溫,也是看看鮑德溫反對的態度,現在來看,鮑德溫反對的態度比薇薇安想象的還要激烈一些,也就意味著薇薇安想要推行這個計劃,所遭遇的反對力度將會更大。
讓薇薇安感覺也很難辦。
這不是甚麼運用政治手段,開窗掀屋頂能夠解決的範疇內了。
不過。
比起薇薇安的難辦。
更加糾結的是鮑德溫,薇薇安的態度根本不像是心血來潮,和薇薇安那近乎瘋狂的計劃一比,鮑德溫覺得自己的兒子奧利弗找了一個男朋友根本不算是事了。
鮑德溫覺得自己的兒子奧利弗應該好好感謝一下薇薇安,因為薇薇安,他壓根沒時間去管奧利弗了。
前提是鮑德溫在腦淤血之前。
在離開冬宮之後。
鮑德溫立刻召開私下的內閣會議,並要求以最高機密的會議,所有內閣成員在一天內必須到場。
白廳。
內閣會議。
蘭開斯特公國大臣塞西爾開口問道。
“您確定殿下是認真的嗎?”
蘭開斯特公國是不列顛君主作為蘭開斯特公爵的私人領地,傳統上由威爾士親王持有,也就是現在的愛德華,而蘭斯特公國大臣就是蘭開斯特公國的總理。
實際上蘭開斯特公國並不管理蘭開斯特公國,他很多時候都出現在內閣當中,更類似於不管大臣。
也就是可以甚麼都管,甚麼都不管的大臣。
鮑德溫回答道。
“我可以肯定殿下是認真的,而她告訴我,也同樣是對我的試探。看看我的意見。”
內政大臣奧斯汀·張伯倫詢問道。
“那殿下為甚麼急著將英鎊貶值?”
“我不知道。”
“我覺得我們現在首先需要弄明白的是,為甚麼殿下非要將英鎊貶值50%。”
內政大臣奧斯汀·張伯倫強調道。
外交大臣麥克唐納靠在椅背上。
“這點我們誰都知道,你打算怎麼做?直接去問殿下?”
奧斯汀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內閣秘書羅納德。
“羅納德閣下,您認為殿下為何這麼做?”
“這個問題我還真不知道,雖然殿下以我們的角度來看,確實是過於激進,但實際上每一件事都有跡可循的,如果殿下的目的是取消金本位,我們都可以理解,但貶值50%我就無法理解。”
羅納德無奈地聳聳肩。
鮑德溫將目光看向了現在的貿易委員會主席李斯特。
“以不列顛現在的狀況,如果真的按殿下所說,甚麼時候才是貶值50%最好的時間?”
貿易委員會主席李斯特沒有直接回答。
拿出檔案仔細查閱對比了幾輪。
“不好說,如果不出現意外狀況的話,統一標準將會對其他國家產業造成衝擊,但我們的工業對比起其他國家沒有優勢,統一標準我們可以獲得優勢,但需要時間,這個時間很難確定。假設德法美三國在最短的時間內,即明年,也使用我們的標準或者他們的標準來競爭,也就是說我們對其他國家有三年的領先期。所以理論上來說,三年後我們的工業對其他國家產生大規模衝擊的最好時期。”
“最短三年?”
貿易委員會李斯特點了點頭:“我和德法美的人溝透過,如果我們表現出過強的侵略性,他們可能會直接大幅提高關稅來抵抗,這對我們來說是得不償失的。”
這其實和鮑德溫的想法不謀而合。
統一標準化本身就是對其他國家工業的一種掠奪,這種掠奪如果太過激進,那麼就會導致其他國家的反抗越為激烈,在鮑德溫原本的設想中,這需要最少十年的時間來完成。
鮑德溫站起身來。
“三年的時間讓英鎊貶值50%,各位其他人有意見嗎?”
麥克唐納卻皺了皺眉。
“那國內經濟呢,你確定三年後在國內的狀況沒問題?”
“那就看我們的能力了。”
其實所有人都明白。
三年是對薇薇安的妥協,如果真讓薇薇安現在把英鎊貶值50%,那說不定讓英鎊直接崩潰,銀行出現大規模擠兌。
“現在開始投票吧。”
鮑德溫率先舉起手來。
“贊成。”
“贊成。”
“贊成。”
“贊成。”
.....
..........
比起內部一片壓抑的內閣。
不列顛倒是充斥著歡樂的氛圍,畢竟失業和物價這兩件民生相關的事情,得到實實在在的解決,而且不列顛工業大規模提升,這讓大部分認為帝國已經開始復甦。
1927年也被稱為帝國聯邦元年。
同時期。
德塔拜耳公司向世界宣佈,布洛芬已經透過臨床實驗,將正式上市。
同時拜耳公司表示將和不列顛皇家委員會共享版權。
算是拜耳公司對薇薇安的投桃報李。
當然。
背後可能是德塔某個人的暗中操作,只不過大夥猜不出來罷了。
不過對於皇家委員會不是個好訊息。
因為。
在拜耳公司宣佈布洛芬透過版權,上市的時候,不列顛民眾就差點指著皇家委員會的鼻子罵了,薇薇安在不列顛公開出來的,居然讓德塔人搶先了。
不列顛的科學家,皇家委員會都是吃乾飯的嗎?
而拜耳公司對皇家委員會的許可協議。
簡直是當面羞辱。
還不如不給呢,畢竟這錢又到不了皇家委員會成員的口袋裡。
還有另一個訊息。
那就是薇薇安實驗室向外公佈,盤尼西林現在也將上市。
雖然盤尼西林更離譜。
是對全世界公開版權。
但這也同時意味著不列顛在醫學上面的領域已經超出其他國家一個時代,極大的提升了不列顛的民族自信。
真正具體的藥物上。
布洛芬其實對阿司匹林的影響並沒有那麼大,大部分人還是會選擇阿司匹林,而不是布洛芬。
理由也很簡單。
太貴了。
布洛芬的價格遠遠超出阿司匹林,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消費的起的程度,除非實在難以忍受的病人,才會考慮購買布洛芬。
更不用說盤尼西林了。
受限於提純技術,現在的盤尼西林是直接放進拍賣行裡面賣的。
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盤尼西林。
工業方面。
各個國家內部正在為標準化打的頭破血流,比如有的政黨認為應該直接用不列顛的標準,有的政黨認為應該建立自己的標準,有的政黨認為就不應該標準化,那會摧毀太多中小企業。
在帝國聯邦內,則是大規模的吞併與合併,中小企業在面對壟斷集團的攻勢時,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
儘早被吞併反而是比較好的事情。
真正能夠活下來的小企業,正如鮑德溫所說,就是專精某個領域的企業,他們的做工超出帝國標準,但又能滿足那些要求京都更高的大型企業。
但這種企業少之又少。
在外人看來一片繁華的景象。
鮑德溫再次來到冬宮。
他得讓薇薇安把那個離譜的想法給忘掉。
鮑德溫握著檔案來到薇薇安的辦公桌前。
“殿下,我能否詢問一下,你為何非要這麼急著將英鎊貶值50%?”
薇薇安還是那身露肩黑色毛衣。
雙手抱胸,薇薇安一臉無奈地看著鮑德溫。
“其實我能預知未來。”
“薇薇安,我現在非常認真。”
薇薇安繼續無奈。
“好吧,鮑德溫大臣,如果我跟你說我能夠預知未來你不相信,那作為財政大臣的你應該明白,現在阿美莉卡的經濟形式非常不容樂觀,他們的經濟泡沫被摧毀只是時間問題,那個時候受到影響的就不僅僅是他們,還有我們。”
“這並非絕對的事情,它也不是在明天就會立刻發生的事情,這件事在阿美莉卡他們自身都很難定論,我們不能以他們可能會泡沫炸裂,就做出如此冒險的舉動。”
“1929年經濟危機就會到來。”
“薇薇安,我需要證據,不是聽你說,哪怕我願意相信你,內閣和議會他們不會相信的。”
“在我解決希土戰爭之前,沒人會相信一個小女孩,能夠解決希土之間的仇恨。在我做到之後,他們才會事後進行分析。鮑德溫叔叔,你難道要等到經濟危機來臨之後,我們再做出反應嗎?”
鮑德溫深吸一口氣。
他將手中的檔案推過去,表達出自己的誠意。
“但你的想法太激進了,我們承受不住,根據內閣各個部門的協調,我們得出的答案是在3年後,才是最好的機會,現在我們可以支援取消金本位。這是我們真實的想法,不是政治協商。”
薇薇安直視著鮑德溫。
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黑色實木桌面。
“如果現在我同意你的做法,在1929年經濟危機的時候,我可以痛罵你們,說都是因為你們導致帝國沒能做出更好的決策,那個時候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也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我就可以獲得無與倫比的威望。在不列顛建立我完完全全的獨裁,但那又有甚麼意義呢?”
鮑德溫緊蹙著眉頭。
他再次做出妥協。
“好,薇薇安,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是明智的。但唯獨貶值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必須再等一年,現在不列顛的因為統一標準和帝國干涉經濟的問題,導致經濟還沒修整過來,我們必須再給它一年的時間。”
......
其實鮑德溫說的很對。
薇薇安也覺得看不見的手是存在的。
哪怕是政府也不可能算的清楚,帝國每年需要生產出多少煤,多少鋼,多少鐵,需要多少工人?這都需要看不見的手來調控,而因為帝國統一標準和帝國聯邦服務機構,將去年的社會結構弄得一塌糊塗。
即使這樣的情況下,帝國聯邦還是能進行高額增長。
所以大部分人認為今年才是帝國真正鵬飛的一年。
如果在這個時候貶值英鎊。
那可能會讓正在自我修復的帝國市場直接崩潰。
薇薇安看著鮑德溫。
在鮑德溫看來,哪怕是經濟危機,那也是可以承受的範疇,總好過帝國市場直接崩潰。
但薇薇安不同,自己除了要預防經濟危機以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預防戰爭,因為薇薇安並更多的撥款給戰爭部門。
現在的德塔。
阿道夫最晚將會在1929年上臺,而不會在1933年,原本和國防軍不合的阿道夫,現在得到了威廉二世的認可。而現在的蘇俄又被嚴重削弱。
這對於其他國家都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如果薇薇安不做出質的改變,那面對第二次世界大戰,那德塔可能會以一種更加難以想象的速度平推整個歐洲。
“我沒有時間了,鮑德溫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