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白嫖
當意外傳出的新聞從內閣中公開後。
起初並沒有引起甚麼大波動,畢竟關掉倫敦市區內50%的工廠實在是太離譜了,只要腦子正常的人來說都不會信。
可....架不住報社拱火啊。
比如每日電訊報在訊息傳出第三天後,就發表文章抨擊倫敦的工業汙染,洋洋灑灑上萬字對倫敦的工業汙染進行從上到下,從平民到貴族,全方位批判。
這個新聞立刻在不列顛內部得到快速傳播。
這麼多年以來工業汙染這件事在不列顛一直在出被批判,而現在恰好趕上內閣新首相薇薇安的訊息,使得每日電訊報的新聞在不列顛快速傳播。
能被如此快速的傳播。
這個時代的工業汙染,可不像是一百年後的人民閒的沒事幹,而是徹徹底底要命那種。
就像薇薇安之前去魯爾工業區,只需要十分鐘,就可以給人身上覆蓋上一層黑灰。
哪怕倫敦不是煤炭工業中心。
但倫敦的工業汙染已經到影響到每一個人的地步了。
泰晤士河根本就是一條生化河,住在泰晤士河兩旁的居民,必須給窗簾上噴上香水,來掩蓋泰晤士河的臭味。更別提其他工廠,倫敦東區這些貧民地方。
用德塔的環保神曲《我們都希望威廉老皇帝回來》來舉例,之所以說是環保神曲,因為裡面的歌詞大量包含了對未工業化時代的懷念。
比如易北河的可以直接喝不怕生病。
之所以如此嚴重。
自然來源於這個年代沒有任何環保法案。
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
在1875年的公共衛生法案中,政府規定了下水道,供水,宿舍,街道和建築物的規章制度,之後到現在為止基本就沒有任何關於工業汙染的法案出臺。
每日晨訊報的文章在不列顛引起大規模討論,雖然民眾也沒有贊成內閣傳出的假訊息,但也認為倫敦的工業汙染必須得到治理。
在1875年的公共衛生法案中,政府規定了下水道,供水,宿舍,街道和建築物的規章制度,之後到現在為止基本就沒有任何關於工業汙染的法案出臺。
在民意如此洶湧的時刻。
工廠主哪怕是再不相信薇薇安真的會裁掉一半的工廠,也會懷疑這件事是薇薇安故意放出的風聲,工廠主必須聯合起來反對。
於是便立刻尋找泰晤士報的編輯用同樣的文章進行反駁。
並且一開始就要往最極端的方向去帶。
比如說泰晤士報發文。
《如果關停50%的工廠倫敦會發生甚麼?》
裡面詳細介紹關停50%的工廠所帶來的災害,倫敦所要面臨的巨大失業問題,沒有中間選項,只有關掉50%的工廠和完全放任工業汙染。
極端只會帶來更加極端。
每日晨訊報自然不遑多讓,和泰晤士報正面槓起來,伴隨著每日晨訊報和泰晤士報的掐架,其他各種報社也加入到這場戰爭中來。
比起工業汙染本身,似乎整個不列顛的報社分成兩派打起來,才成為最大的新聞本身。
就連同時期的帝國議會新聞都不重要了。
薇薇安也可以在這個時候。
推行帝國聯邦標準化,和稅務改革。
稅務改革在鮑德溫的修改下,是一條很溫和的政策,透過降低所得稅來增加消費稅,甚至鮑德溫希望透過保證不再增加貴族的遺產稅來獲得貴族的支援。
這聽起來有點離譜,不過對比一下不列顛貴族高達百分之五十的遺產稅,甚至隨著時間不斷增加。
就知道貴族為甚麼會支援了。
再加上鮑德溫本身就是貴族,他手中還有一個鋼鐵企業,自然不希望遺產稅再上漲了,這也是成為貴族的壞處之一。
推進稅務改革最大的障礙自然在於自由黨。
現在的內閣已經不能叫保守黨內閣了。
因為薇薇安把麥克唐納給放了進來,還是作為外交大臣如此重要的位置,再加上薇薇安在保守黨只能算個掛名,現在的內閣應該叫保守黨和工黨聯合內閣。
自由黨反對的理由很簡單。
倒不是因為稅務改革的事情,而是薇薇安過於強勢的干涉市場經濟,如果僅僅是拉動投資的話,自由黨還能忍了,畢竟誰規定帝國聯邦服務機構不能當做投資銀行來使用?
經濟方面的事情扯皮誰都扯不清楚。
但薇薇安現在做的事情,是透過稅率來強行操控市場,哪天薇薇安心血來潮,直接把菸草稅務上漲到80%,那菸草行業就算徹底玩完了。
如果自由黨這都能忍。
自由黨還不如原地解散。
理論上來說工黨加保守黨兩個黨派合起來,怎麼都可以透過議會了。
薇薇安比較擔心的是自由黨聯合資本家來反對自己。
當然不可能是直接明面上的反對。
明面上的反對就和憲法作對。
就是與薇薇安和軍隊為敵。
但自由黨和資本家想要反對薇薇安的方法實在太多了,最簡單的就是薇薇安想要透過稅收來控制市場價格,那資本家可以強行壓低糧食的市場價格,逼得農民根本無法活下去。
而這一切明面上就是遵循薇薇安的意思。
一切的責任也在薇薇安身上。
所謂的倒牛奶事件也是如此發生的,農場主不能透過壓低市場價格來出售牛奶,那即使倒掉也不能送給買主。
這是薇薇安推行新政策最麻煩的地方。
也是薇薇安不希望這件事引起太多關注的原因,民眾只需要知道他們的生活成本隨著時間,慢慢降低了,生活質量慢慢提高了就好了。
要解決這件事嘛。
也不難。
畢竟這個時代內部不整點分裂出來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自由黨內部也有支援社會主義的,比如說現在發展的新自由主義,它主張將國家干預作為保障自由和消除貧困和失業等障礙的手段。新自由主義的政策也被稱為社會自由主義。
比如丘吉爾。
當然。
丘吉爾跟社會主義的關係,就像薇薇安和墨索里尼的關係。
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
他只是單純的想對富人徵更多的稅罷了。
在1909年的人民預算提案中,丘吉爾就和還是財政大臣的勞合·喬治,提出對富人的土地和收入徵收前所未有的稅款,以資助新的社會福利計劃。
這件事被上議院拖了一年才成功。
薇薇安沒時間拖得起,自己必須要去見一面丘吉爾。
但丘吉爾不想見薇薇安。
丘吉爾想見薇薇安就怪了,薇薇安剛剛上臺就把丘吉爾給踢出去,弄得現在丘吉爾都快成了笑話了。
架不住薇薇安強闖丘吉爾家。
可沒人敢攔薇薇安。
當薇薇安來到丘吉爾所在的庭院時,薇薇安還是那身充滿少女氣息的露肩毛衣,頭頂貝雷帽,下面是短裙加上黑色絲襪和高跟鞋。
丘吉爾則叼著雪茄立刻別過頭去,雙手拄著手杖,看都不看薇薇安一眼。
“您怎麼看著我好像不高興的樣子?”
“哼。”
薇薇安坐在了丘吉爾的身旁。
“其實呢,丘吉爾叔叔,這次來,我是有件事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忙,我需要透過一條稅務法案,透過是沒問題,但我怕自由黨在暗地裡給我找麻煩。所以我需要您來幫我解決一下自由黨,您對付他們肯定有辦法。”
“哼。”
“您打算不理我了嗎?”
“哼。”
“如果您不理我的話,那自由黨的人給我添麻煩,我的第一個政策就在自由黨的搗亂之下付之一炬,然後我就會被從首相的位置上面趕下來。那樣的話,屬於我的地方只有一個了,我只能去戰場上陪著諾克蕾希婭,您知道的,我的身體在1918年受到過嚴重損傷,如果........”
“別說了。”
丘吉爾直接把薇薇安給打斷。
薇薇安在1918年受的傷,與其說是薇薇安的傷口,倒不如說是薇薇安在戳丘吉爾的傷口,就像加里波利的失敗是丘吉爾一生的陰影。
對於戳丘吉爾傷口的行為,薇薇安感到十分難受,毫不客氣地戳了下去。
薇薇安笑了笑。
“好了,丘吉爾叔叔,我承認我算計了您,不過這只是政治上面的事情,不影響我們私人的感情。”
“那你現在算私事還是公事?”
“私事,您是為了我去解決自由黨,又不是政治交易。”
丘吉爾叼著雪茄,又好氣又好笑地回過頭來,看著薇薇安。
“你是說你打算利用我去解決掉自由黨,還不打算給任何好處?”
對於薇薇安這種行為。
丘吉爾非常不滿。
薇薇安當然不可能給丘吉爾好處,丘吉爾想要的肯定是內閣職位,不過丘吉爾剛剛才被內閣踢出去沒多久,現在內閣的利益劃分是繼承保守黨的穩定局面。
這種穩定局面在薇薇安大量修改法律的時候,不應該再對內閣動手。
畢竟現在保守黨的實際黨魁是鮑德溫。
不是薇薇安。
而鮑德溫看見丘吉爾就來氣。
“要不我給您開個空頭支票?”
“1919年的時候我記得有個小公主跟我說過,她不需要我的幫助,哪怕我主動給她幫助,也被她給拒絕了。”
這話就是當年薇薇安拒絕丘吉爾說的。
屬實是薇薇安舉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你就說你幫不幫吧?”
“薇薇安,到底是你求著我,還是我求著你?”
“就算我說的再好聽,這件事的政治和私人性質上還是無法擺脫開來,我知道這有些為難您,但沒辦法,這還是算我欠您一個人情,丘吉爾叔叔,我需要您的幫助。”
薇薇安之所以這麼說。
雖然1922年的勞合喬治內閣垮臺,勞合·喬治基本淡出視野,但自由黨背後的那個人還是勞合·喬治。
如果讓丘吉爾去對付自由黨,那就是讓丘吉爾和勞合·喬治徹底撕破臉。
勞合·喬治和丘吉爾的關係很不錯。
在加里波利那麼巨大的錯誤之後,對於一般人來說,可能丘吉爾的政治生涯就徹底毀掉了,但勞合·喬治還是繼續任命了丘吉爾,可以說勞合·喬治對丘吉爾有恩都不為過。
讓丘吉爾幫著自己對付勞合·喬治。
這對於薇薇安來說的確是一個難以償還的人情。
“我不需要你欠我人情,薇薇安,我無條件幫助的人是我的小公主,不是內閣的那個首相。”
“知道了。”
“還有,我只能儘可能地去勸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那我就等您的好訊息,小公主得回內閣了。”
說完。
薇薇安就開開心心地站起身來。
丘吉爾一愣。
“你就這麼走了?薇薇安!”
“哦,我差點忘了。”
薇薇安這才反應過來。
回到丘吉爾的身邊,伸出纖細的手指把丘吉爾叼著的雪茄給拔了。
“我都跟你說了好多遍了,不準抽菸!”
.....
.........
丘吉爾選擇幫薇薇安。
除了兩人私底下的關係要好之外,還有更為實際的理由,比如只要薇薇安繼續作為首相下去,那丘吉爾遲早有一天可以回到內閣。
如果讓鮑德溫重新成為首相,那丘吉爾就可以說徹底涼涼了。
對付自由黨那邊。
當了那麼多年自由黨成員的丘吉爾自然有非常經驗。
雖然丘吉爾說不會直接和勞合·喬治翻臉,但拿下這件事丘吉爾還是有把握的。
稅務改革是對薇薇安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至於被所有人吸引去目光的工業汙染。
也必須得到解決。
伴隨著不列顛帝國內部的報社分為兩派互掐起來,事情就越發不可收拾起來,從簡單的報社互掐,演變成了遊行對抗,成為了逼迫各種政黨表態和拉攏選票的手段。
總體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支援關閉大部分工廠,一部分不贊成關閉工廠。
在這個時代。
只有最極端的才能脫穎而出。
而佔據兩方的報社所寫的內容也愈加極端,直到某個報社正式以每年死去的童工作為引申,直接導致雙方報社在童工這件事的話題上越扯越深,越扯越遠。
直接讓參與的政黨和資本家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再繼續下去。
那牽扯出來的就是帶著血肉的過去。
是無法癒合的疼痛。
就在這個時候。
全國僱主組織聯合會的總部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列顛衛生大臣。
亞瑟·內維爾·張伯倫。
僱主組織聯合會是製造商、零售商或其他僱傭勞動僱主的集體組織,僱主組織尋求協調其成員公司在共同利益問題上的行為,例如在與工會或政府機構的談判中。僱主組織像工會一樣運作,促進其成員組織的經濟和社會利益。
當然。
他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功能,透過額外聘請的人員來遊說政府,他們是不能直接與政府談判的。
衛生大臣張伯倫來到這裡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你們不想被吊死的話,最好在殿下盯上你們之前,給我把事態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