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不可觸碰
對於薇薇安列出統一帝國內部所有零部件編碼與標識,很多人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檔案,並不懂薇薇安表達的意思。
這也很正常。
在這個時代的法律很多都不完善,後世的很多法律大多都是在這波瀾壯闊的二十世紀完成,就連稅法都有很多漏洞,而現在還在二十世紀的早期。
“我給各位簡單解釋一下吧。我打算建立一個帝國聯邦標準化委員會,它是一個公共標準組織,目的是促進帝國聯邦內部單一市場經濟,和帝國聯邦內所有人民的福利和環境。”
“這些假大空的話,我就懶得跟你們說了,簡單來說就是我要建立一個統一的帝國商品和服務市場,它的主要職責有兩個。”
“第一個,就是統一零部件,我拿汽車作為舉例,製造一輛汽車需要的螺絲,彈簧,玻璃之類,需要一個統一的規格,比如T1,T2,T3型號的螺絲,所有的螺絲和彈簧都必須按照這個這些規格來製作。在某個家庭的汽車螺絲需要替換時,只需要找到附近的商店說需要幾號型別的螺絲就可以了。”
“也就是說所有汽車工業的零部件都要求可以替換,哪怕是其他公司生產的零部件只要符合規格同樣可以進行替換。”
“我對汽車工業並不太瞭解,我想你們應該能瞭解,有不懂的可以站出來,我讓專業人士給你們解釋。”
當然。
並不會有人站出來,這種事情就算是不懂也要裝懂,不然不就擺明告訴薇薇安,我是傻子我好忽悠嗎?
加拿大首相金正要舉起手來開口說話。
就被薇薇安打斷。
“先聽我說完,第二點就是統一技術規範,這點我拿鋼鐵結構做比喻,統一其中的規則,比如結構防火設計,接頭設計,材料韌性和全厚度特性,塔,桅杆和煙囪設計等等,只有達到最低要求的,才能允許在市面上使用。”
“如果你們聽不懂的話,就當成食品安全法來理解就可以了,只不過我分的層數有點多而已。”
當薇薇安說食品安全法。
在座各位大概是懂了。
這個年代的食品安全法非常簡單,哪怕是不列顛,最早的食品安全法大約是50年前,也就是1875年的公共衛生法案,其中規定了,任何人不得或允許他人在食品中混入、新增、染色或塗抹任何成分,對人類健康造成損害,或者故意銷售該類產品的。
然後直到現在都沒有變過。
至於之前有多離譜?
根據俾斯麥的調查是商人會往麵粉裡面摻重晶石,石膏和白堊,以增加重量。某些地區商店售賣的雞蛋麵條,實際上是用苦味酸或者尿液在麵條上刷出黃色。
在1890的柏林市場調查中,24%的食物都有摻假,這還是在柏林,要是在大不列顛,那就不知道有多嚴重。
這也是為甚麼薇薇安一說食物他們就懂的原因。
也就是薇薇安將公共安全法擴充套件到了其他領域,像建築類必須符合政府規定的安全規範。
其實薇薇安寫的是照抄幾十年後的歐盟標準。
當然。
正常人不會把歐盟標準給背下來,薇薇安也就記得個大概,不過就薇薇安提出的這個大概,也把內閣的官員嚇得夠嗆,按照薇薇安的標準來說,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企業都得倒閉。
不過接下來就是各個部門官員的事情,他們需要把薇薇安提出的方案給符合這個時代能夠承受的住的標準。
當統一規範出來之後。
也就表明薇薇安的龐大野心。
薇薇安是想徹底打通整個帝國聯邦的經濟市場,讓帝國聯邦內部的經濟流通更為順暢,也變相的成為一種關稅制度。
比如帝國聯邦內部的所有汽車都統一規範之後,所有零件都有帝國聯邦的規範,其他國家的不符合帝國聯邦統一規格的汽車,就很難進入帝國聯邦的市場。
這可以迫使其他國家使用薇薇安制定的標準,或者另外製作一套標準。
不過就這點時間。
可以讓不列顛在這個時代落後的工業,追趕好幾年的時間。
當然也不全是好處。
薇薇安統一規格之後,意味著企業生產的產品是可替換的,差不多相當於告訴帝國聯邦的所有企業,給我往死裡卷,這對於原本掌握技術優勢和龐大的壟斷企業是件好事,即使是存在問題,也可以立刻調整過來。
但對於普通的企業來說,在殘酷的市場競爭中,幾乎是要他們的命了。
同樣會滋生一些專精某個領域,比如彈簧,螺絲,玻璃這種領域的小公司,德塔就是依靠這種環境打造出來的工業基礎。
當然。
大不列顛帝國肯定要為印度這些落後的國家作出妥協。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現在時間還早。
對於薇薇安來說,這只是自己大業的一部分。
對於其他國家領袖來說就不是如此了。
南非首相赫佐格開口問道。
“殿下,這是否太激進了一點?”
如果真按照薇薇安的標準來,也就意味著不管是加拿大,還是澳大利亞本土的企業,都將會受到不列顛巨型壟斷企業的衝擊,反正所有部件都可以通用,那購買其他企業的產品也沒甚麼不行的。
薇薇安笑了笑。
“我知道這是一項非常複雜的工程,我也不急於一時,所以就從汽車和電氣行業開始。”
這話說了和沒說沒區別。
目前發展最迅速的就是汽車和電氣工業。
“我話說完,誰贊成誰反對?”
薇薇安雙手按在桌上。
目光掃過周圍。
可惜薇薇安把原本自己的位置讓給阿爾伯特坐下了。
自然沒有人回答薇薇安。
這也是薇薇安在告訴帝國聯邦內所有人,薇薇安將要恢復日不落帝國的榮光。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的話,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
......
具體的會議肯定不是一天就能結束的。
這場會議將會很漫長,主要核心是帝國聯邦內的超級壟斷集團,需要商談薇薇安所定的標準,如果定的太高,他們自己都會出問題,如果定的太低,可能會被人追上。
而且。
薇薇安會不滿意。
這次薇薇安給了這些壟斷集團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的時間他們需要自己商定出一個統一的標準,只能在薇薇安規定的範圍內進行調控,還有各個地區,各個國家的利益劃分,等到這些壟斷集團商量好了。
再和帝國聯邦標準化委員會進行協商,最後交給薇薇安,才能算是透過。
之所以薇薇安只給一個月的時間。
因為時間太緊了,薇薇安要在1928年之前讓英鎊貶值百分之五十,在那之前,必須把帝國聯邦標準化給解決。
在這一個月內。
這些超級壟斷集團,將瓜分帝國聯邦未來的的財富與工業。
他們將成為新的帝國聯邦基石。
即使是倫敦東區最貧困的工人。
一想起帝國聯邦擁有的工業和財富,也會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
........
現在和薇薇安沒啥關係,這件事公開出去,對普通平民百姓其實是件好事,統一規範化代表著更強的市場競爭,同樣的東西好與壞一眼就能看出來。
不過薇薇安不希望民眾將目光放在帝國聯邦上面,這件事最好是慢慢的潛移默化。
當帝國會議正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薇薇安已經回到冬宮。
這個時候薇薇安需要處理的是財政大臣鮑德溫提交出來的稅務改革。
鮑德溫將手中的檔案交給薇薇安。
“動稅務的事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僅僅是資本會反對,包括平民也不例外地反對。”
這話鮑德溫說的沒有錯。
資本家肯定會反對這種新增的稅,哪怕是知道薇薇安想要壓低生活水平。
平民也會本能地反對。
這並不是說平民不想自己的生活變好,而是他們很難理解這種稅務改革對他們的影響,對於平民來說最直觀的理解就是稅收增加,哪怕鮑德溫為了儘可能地透過議會,裡面有降低所得稅。
但以鮑德溫的估計,議會依然很難透過。
不過薇薇安可以靠著個人聲望強行透過這種稅務改革。
但這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薇薇安還要留著個人聲望去推英鎊貶值,不能用在這種地方。
薇薇安雙手捧胸反問道。
“那鮑德溫大臣,您有甚麼比較好的方法嗎?”
鮑德溫笑了笑:“也許我們可以先強硬的增加稅收,然後因為反對的壓力,不得不妥協,透過降低一部分所得稅,來達成我們的目的。”
這是薇薇安教給鮑德溫的,不管怎麼用都不膩的掀屋頂開窗。
薇薇安卻搖了搖頭。
“不,我不打算走這種流程,而且我需要一點事情,吸引走普通人的目光,他們不應該把目光放在這種事情上。”
“您打算用甚麼事情來吸引目光?戰爭嗎?”
鮑德溫疑惑地問道。
除了戰爭鮑德溫很難想到甚麼事情,可以在稅務這麼重的事情蓋過去?
“揭傷疤?”
鮑德溫愣了一愣,他連禮儀都顧不上,立刻開口反對道。
“薇薇安,你冷靜一點,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碰的。”
很多事情可能在受傷的時候感覺並不大。
但在此把傷口撕開時。
可能就無法收場了。
歷史的角落中,有很多陰暗的角落,甚至有一些痛到提都不能提的傷口,比較表面的,就像白羽毛運動。
當薇薇安在戰後把這個傷口揭開時。
傷口就不僅僅是傷口。
伴隨的傷疤揭開。
還帶出血肉。
即使是威望極高的勞合·喬治也扛不住這股巨大的疼痛,如果不是隨之到來的大流感,可能勞合·喬治內閣在薇薇安揭白羽毛運動的傷口時就要崩塌。
哪怕是白羽毛運動這種事情,在歷史的角落中都算得上是溫柔至極的。
如果要說真正觸及靈魂的傷口。
就連一百年後提都不敢提的事情。
那可能是倫敦孤兒了。
大部分人對倫敦孤兒的印象在於狄更斯所寫的小說。
《霧都孤兒》。
但即使是霧都孤兒這樣的作品,也依然是處於能夠被看到被關注到的存在,能夠成為童工對於這些孤兒已經算是一種幸運,真正陰暗的地方在於看不見的地方,孩童總會跟一些不應該和他們聯絡在一起。
比如。
性。
虐待。
為了滿足某些人群的變態需求,倫敦東區最底層的孤兒就是最好的選擇,無論他們失蹤還是發生任何事情,在這個世界的角落當中,都沒有任何人在意。
一百年後,某個遊戲把開膛手傑克的形象設定為一個帶有強烈性暗示的幼女,並不是沒有理由的。
如果薇薇安去揭這個傷口的話。
那就不僅僅是吸引目光掩蓋稅務這件事了,恐怕整個歐洲都要震動一輪,這屬於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忌領域。
因為這件事沒法解決。
其中牽連實在太多,難道說從現在開始大規模建立孤兒院,完全禁止童工?
政府不能這麼做。
如果這麼做的話,那可能會把孤兒和童工最後一點活路給堵死,只能等到整個社會的生產力再邁上一個臺階。
只有時間才足以治癒這一切。
薇薇安背靠在高背王座上。
“不用擔心,我不會給自己製造無法解決的問題,但我需要一些足以讓資本家們感到害怕的東西,現在的我不足以讓他們感到害怕,因為我不能吊死他們。”
薇薇安轉過頭看向一旁站著充當雕塑的內閣秘書羅納德。
“你有甚麼好的建議嗎?羅納德。”
羅納德笑了笑。
“倫敦的社會問題就像一個爛瘡,如果您不去動它,它只會隱隱作痛,不會真的引發甚麼危險。但您需要去動它,而且需要能夠控制住,不會讓它真的變成一個不斷流膿的傷口。所以您只需要去戳一戳它,讓其他人感受到痛,在它破掉之前收回手。”
“這是在玩火,可能會燒到我們自己。”
鮑德溫強調道。
薇薇安倒毫不在意。
“那具體的辦法呢?”
“您需要一個事件來轉移稅務的注意力,而且這個事件必須要有用還足夠疼,我認為您應該製造一些讓資本家自亂陣腳的假新聞。”
羅納德從薇薇安的辦公桌上拿出紙筆,在上面寫下一串英文。
鮑德溫搖搖頭。
“我覺得不會有人相信的。”
“如果是薇薇安殿下的話,會有人相信的。”
鮑德溫想了想。
覺得還真有些道理。
羅納德寫的離譜,但放在薇薇安身上,又覺得不那麼離譜了。
《為了解決倫敦的工業汙染,薇薇安殿下考慮關停倫敦一半的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