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阿拉伯王
費薩爾一世不是傻子,他從一個叛軍之子成為現在的伊拉克國王,也能被勞倫斯選中,證明費薩爾一世確實有過人之處。
只是費薩爾一世也不敢下判斷。
薇薇安的外貌過於具備欺騙性。
這麼直接說出來,很可能是對費薩爾一世的試探,但薇薇安的眼睛太過清澈,以至於費薩爾一世都拿捏不定。
“為甚麼嗎?”
“這是不列顛內閣共同的決定,而且我聽說您也支援猶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國。”
“可您的前任寇松伯爵閣下建議我不要支援猶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國。”
“那您的意思呢?”
費薩爾一世倒是清楚了。
這是薇薇安故意拿猶太人來威脅他們,只不過費薩爾一世並不明白,中東格局已經按照不列顛想要的劃分了,利益基本已經被瓜分完畢,薇薇安還想要甚麼?
“薇薇安小姐打算改變對我們的態度嗎?”
“當然。”
薇薇安笑了笑,向著身後伸出右手。
愛麗絲立刻將手中的檔案遞給薇薇安。
薇薇安又將檔案推到費薩爾一世面前。
“我並不贊成丘吉爾叔叔的意見,也不贊成不列顛帝國有史以來分而治之的態度,我更支援建立一個大阿拉伯帝國,一個和不列顛血脈相連的帝國。”
費薩爾一世開啟薇薇安遞過來的檔案。
非常漂亮的字型,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小女孩寫的,同時以英文和阿拉伯文書寫,而書寫的內容就和文字格格不入了。
比如說要求由不列顛帝國全面幫助伊拉克進行軍隊培訓。
伊拉克的教育和醫療體系全部由不列顛帝國來負責。
允許不列顛帝國在伊拉克進行傳教,修建教堂。
使用英語和阿拉伯語共同作為官方語言。
雖然聽起來挺離譜的。
實際上也不怎麼離譜,因為伊拉克的鐵路,石油,發電,水力幾乎所有工業都在不列顛手裡,只不過名義上是屬於阿拉伯的,現在薇薇安就是想把這個名義上給去掉。
對於這種條約,費薩爾一世沒有任何意外。
只是平靜地將檔案放在桌上。
“對於沙特您有甚麼看法嗎?”
“費薩爾陛下的看法就是我的看法。”
“對於敘利亞您有甚麼看法嗎?”
“費薩爾陛下的看法就是我的看法。”
薇薇安笑著向費薩爾一世回答。
費薩爾一世也笑了起來,隨即站起身來,向著薇薇安伸出手點了點自己的額頭和胸口,行伊斯蘭禮。
“我需要和我的還未抵達的兄弟進行商談,願主寬恕您。”
“願安拉在後世賜予您,就像他在世間賜予您一樣。”
費薩爾用天主教的方式和薇薇安道別。
而薇薇安則用伊斯蘭的方式。
.......
費薩爾一世的兩個兄弟分別是外約旦國王阿卜杜拉一世,漢志國王阿里·本·侯賽因。
敘利亞則是高盧託管。
至於沙特。
眾所周知。
沙特家族和費薩爾一世的雜湊姆家族有那麼點深仇大恨。
這也是大不列顛帝國所謂的分而治之。
土耳其,伊拉克雜湊姆,沙烏地阿拉伯家族,波斯,這幾個國家之間的深仇大恨足以讓大不列顛帝國非常放心。
而薇薇安給予費薩爾一世的承諾。
也就代表著大不列顛帝國支援雜湊姆家族對沙特的進攻,建立一個大阿拉伯帝國,甚至可以對高盧屬敘利亞發動進攻。
當費薩爾一世結束和薇薇安的會面之後。
勞倫斯急匆匆地找到費薩爾一世。
“費薩爾陛下,你絕對不能同意和不列顛的合作,這會摧毀整個阿拉伯文明!”
比起急躁的勞倫斯來說。
費薩爾一世就顯得平靜很多,他穿著黑袍站在原地,後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這也是兩人最大的區別。
勞倫斯一個純粹計程車兵。
費薩爾一世則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政客。
“勞倫斯上校,感謝您的建議,我會考慮的。”
說完。
費薩爾一世就經過勞倫斯的身旁,繼續向前走去。
勞倫斯立刻追了上去。
“阿拉伯人的獨立應該依靠自己,我們遭到不列顛的影響太多了,你絕對不能小看新的外交大臣,哪怕她是一個小女孩,整個大不列顛帝國所有人她是最特別的,她不受內閣控制。”
費薩爾一世微微側身。
“我很感謝您作為一個不列顛人為阿拉伯人考慮,但正如您所說,阿拉伯人的未來應該由阿拉伯人來決定。”
“費薩爾!”
勞倫斯憤怒地向著費薩爾一世喊道。
他綠色的眼眸注視著費薩爾一世,就像在黃沙中注視著虛無縹緲的綠洲,一切可以望去,卻又永遠無法觸碰到。
“如今的阿拉伯所有一切,這片黃沙下的一切,都留著我的血,哪怕我是一個不列顛人,我也絕對不允許你去玷汙他!”
“你想做甚麼?”
“如果你將阿拉伯賣給不列顛,我就將所有的一切公開,你們背後裡所有的骯髒都將公之於眾。”
費薩爾一世將勞倫斯拉在角落中。
一把抓住勞倫斯的衣領。
死死盯著勞倫斯的眼睛。
“那你就是不列顛和阿拉伯的叛徒!”
“叛徒不是我,是你們,是你們背叛了這片土地,是你們背叛了阿拉伯人!”
“勞倫斯,你就想徹底毀滅這一切嗎?讓阿拉伯人重新過上野蠻,愚蠢,戰爭的生活嗎?如果你想毀掉阿拉伯的話,那你就去吧!”
如果勞倫斯把不列顛和阿拉伯的一切完全公開。
那必定會引起阿拉伯內部的嚴重分裂,也會引起不列顛以及國際形勢上的輿論,這也許對不列顛影響不大。
但卻足以摧毀阿拉伯。
摧毀這些好不容易建立起來卻比玻璃還易碎的阿拉伯國家。
只要風一吹。
就會散掉。
勞倫斯當然知道這樣一切,沒人比他更清楚,阿拉伯人都沒有他清楚,這些國家不能說是國家,只不過一群遊牧部落被臨時聚集起來,多了一個國家的名字。
費薩爾一世放開了勞倫斯的衣領。
他站在勞倫斯面前,然後,伸出手輕輕撫摸過勞倫斯的臉龐,湊近勞倫斯的身前,兩人的行為顯得有些過於曖昧。
“勞倫斯,我欠你的實在太多,但我無法償還,我是阿拉伯的王。”
隨即。
費薩爾一世轉身離開。
“你可以留在這裡了,勞倫斯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