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利益的交換
歐洲的土地改革是從高盧大革命開始,到距今為止一百多年,隨著工業文明的進展逐步推進。
屬於文明變遷正常發展。
對於印度這樣的國家,自然不具備參考性。
想要在印度實行土地改革,先要解決是這片土地千年以來的階級矛盾,民族矛盾,宗教矛盾,這些矛盾互相交織,是根本難以區分開來,最後以惡毒的仇恨表現出來。
按照薇薇安的估計,最少兩代人,最多上不封頂。
不過怎麼都比原來的發展軌跡好點。
畢竟原本大不列顛是純屬給印度挖坑的,而自己是來給印度幫忙的。
當薇薇安回到總督府的時候。
姍姍來遲外交常務秘書羅納德。
和印度秘書威廉·羅伯特·韋爾斯利·皮爾子爵。
關於印度秘書這個職位有點難理解,是不列顛內閣中負責管理印度的職位,要說屬不屬於外交處嗎,算也不算,當然,大不列顛的文官系統不用理那麼清楚,反正薇薇安也分不清楚。
回到總督府。
終於可以不用穿那身難受的禮服了。
薇薇安換上了一件露肩的白色襯衣,到膝蓋上方的黑色短裙,下面則是黑色絲襪以及高跟鞋,銀白色的長髮紮了一個側馬尾,因為髮型有點過於可愛,誰也不會想到這會是外交大臣。
這是愛麗絲給薇薇安打扮的。
用愛麗絲的說法就是,反正您不往嚴肅方面走,那就打扮的更可愛一些吧。
薇薇安端坐在沙發上,就像個小公主,作為大不列顛帝國老米字旗,禮儀是必不可少的。
愛麗絲站在薇薇安的身後。
坐在薇薇安對面的自然是常務秘書羅納德。
兩人大眼瞪小眼。
羅納德看著薇薇安只會覺得腦闊痛,但羅納德還是說道。
“我的大臣,誠然我非常明白您非常想要改善大不列顛帝國和印度之間的關係,並且我們每一個人都在盡力如此做,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會遭遇各種不可抗力。縱觀印度全域性的總體負擔,這並非某個任何獨立個體可以完成,當然我並不是指大臣您,而是從邏輯上來說,需要外交處,印度辦事處,印度政府多方面的配合與協調,每個部門的職責互動聯絡在一起.....”
“閉嘴,羅納德,你們這套話對我已經沒有作用了。”
薇薇安直接打斷了羅納德的廢話。
“但您不會聽我們的,不是嗎?”
“應該反過來,羅納德,你願意幫我做事嗎?”
聽到薇薇安這麼說,羅納德也算滿意,起碼知道薇薇安到底想幹嘛了。
“您說。”
“把甘地放了。”
“這當然沒問題,我們可以讓不列顛最好的律師過來,您知道的印度的法律和不列顛的法律有所不同,但我們可以加法院流程,在最短的時間內....如果甘地先生無罪的話,我們會立刻將他放出來。”
薇薇安側靠在沙發上面,纖細的手指拖著下巴,眼睛看著羅納德。
羅納德腦闊痛。
其實不管是他,還是內閣秘書莫里斯都對雷丁伯爵,發出過警告。
讓雷丁伯爵立刻把甘地給放了。
可惜雷丁伯爵不願意聽內閣秘書的,對雷丁伯爵來說,他剛剛把甘地抓進去沒多久,現在薇薇安一來就把甘地給放了,他這個印度總督還怎麼做下去?
羅納德只能問道。
“那大臣您打算怎麼做?”
“要不我架空他吧?”
對於薇薇安說出任何話,羅納德已經不會感到奇怪了。
他只能尷尬地梳理過本就不多的頭髮。
“也不是不可以,如果羅林森將軍願意服從您的命令,那您可以輕而易舉地架空雷丁伯爵。當然雷丁伯爵可能會有點生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就會出意外了。比如他會憤怒地直接前往白金漢宮,向陛下辭職,同時控告您架空他的行為......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喬治五世就會親自過來把薇薇安給擰回去。
倒不是說喬治五世有多在乎權力爭奪。
內閣中天天都在為權力爭奪,除非引起憲政危機,否則喬治五世根本不會去管。
薇薇安想要架空一個印度總督的權力很正常。
但關鍵是薇薇安這麼做之後。
以後的印度總督沒法做了,除非薇薇安自己願意來做這個印度總督,那雷丁伯爵肯定會很願意和薇薇安互換職位。
薇薇安看著羅納德。
“您有甚麼好辦法提供給我嗎?”
“大臣,您這樣做我也很無奈。”
“羅納德,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是朋友,我們之間的利益沒有任何衝突,您為甚麼不能幫我解決麻煩呢?這也算給自己解決麻煩。”
薇薇安這話倒說的沒錯。
羅納德代表的文官集團與薇薇安確實沒有實際意義上的衝突,除非薇薇安想要削文官集團的利益。
在薇薇安不動文官集團的利益之前,兩者的利益關係是相互共生的,比如薇薇安的權力越大,那麼羅納德的手中的權力也會擴大。
像薇薇安和雷丁伯爵爭奪權力這種事。
對羅納德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羅納德和莫里斯這種文官集團代表怕的是薇薇安惹事。
如果薇薇安真用軍隊把雷丁伯爵給架空了,表面上看文官集團也沒啥關係,可羅納德也不能讓薇薇安真這麼幹。
這帶起的連鎖反應,會讓羅納德也跟著倒黴。
羅納德無奈地說道。
“那把甘地先生放了,除了把甘地先生放了,您還有其他方面的訴求嗎?”
“當然,我保證。”
羅納德要是信了薇薇安的邪,他就不是外交常務秘書。
不過羅納德還是站起身來。
“好吧,我的大臣,這件事就交由我來解決,但外面很危險,請您務必不要再出去了。”
......
雖然腦闊痛。
但羅納德還是得幫薇薇安解決麻煩,他不能讓薇薇安自己去跟雷丁伯爵談,誰知道薇薇安會繼續惹出甚麼事情來。
薇薇安和雷丁伯爵的衝突在於權力衝突。
如今印度的實際管理人是雷丁伯爵,如果薇薇安想要在印度進行改革,那就會全面否定雷丁伯爵的做法,掠奪走雷丁伯爵的權力,以及惹出更大的麻煩。
畢竟除了管理印度,雷丁伯爵還要為印度負責,如果印度出了問題。
雷丁伯爵怎麼都是第一負責人。
他可不相信薇薇安真有甚麼本事,能夠解決印度問題?
當羅納德找到雷丁伯爵時。
“如果你們願意和一個小女孩玩過家家遊戲,那就你們自己去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沒時間和你們去玩一個過家家的遊戲!”
剛剛推開門。
羅納德就聽見雷丁伯爵的怒吼。
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其實不僅僅是薇薇安小姐的主意,我們也認為把甘地先生放了最好,就像您認為一樣,採取更溫和的做法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羅納德,難道你也信了那個印度人的鬼話?甚麼該死的非暴力不合作?純屬胡言亂語,你可以去問問羅林森,問問我們計程車兵,他們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那個印度人口中所說用愛包容一切?對付他們,用起手中的劍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那您認為暴力能夠持續多久?還是說您真的能夠將甘地先生關押一輩子?這最多持續到三年後。”
羅納德走到雷丁伯爵的身旁。
印度總督的任期只有五年,雷丁伯爵就算把甘地關了,也最多維持到他作為印度總督這段時間。
至於之後。
誰都無法保證?
“即使只有著幾年,我也絕對不會把那個印度人放出來!”
“可這並沒有意義,這樣您不僅會和薇薇安小姐把關係搞僵,還會和羅林森將軍把關係搞僵。”
“如果羅林森也願意被一個小女孩操控,那我沒必要再和他維持關係!”
“不。”
羅納德搖了搖頭。
“羅林森將軍和薇薇安小姐才是戰友,我們對他們來說才是外人。”
這點確實如此。
不管是薇薇安還是羅林森將軍,都是從一戰戰場中爬出來的,戰爭時期打下來的友誼,自然比一般時期更加堅固。
也直戳雷丁伯爵的痛點。
“羅納德,你也是故意來羞辱我的嗎?”
“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而且我也和您一樣,我也沒上過戰場,我們所負責的是其他對帝國同樣重要的工作,這並沒有高低之分。”
“那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只是想請伯爵您為自己的未來考慮考慮,您知道的,我們的薇薇安小姐,是整個帝國的小公主,您如果將她得罪的話,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帝國!羅納德!如果僅僅是為了不陪一個小女孩玩過家家,就能毀掉我的仕途,那我就就應該去前線,去索姆河,去死在那片戰場上!”
“您彆著急,請聽我說完。”
羅納德不慌不忙地說道。
“哼!”
“帝國當然不會為了這種事情而將您排除,帝國知道您對帝國的貢獻,可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帝國需要您為帝國效力,帝國也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對帝國有功勞的人,可有些東西原本可以給予您,也可以不給予您的東西,就會選擇不給予您,比如說,爵位。”
.......
雷丁伯爵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說羅納德抓住了雷丁伯爵的痛點。
如果雷丁伯爵是個正統不列顛人的話,以他的死腦筋可能不會聽羅納德的,可雷丁伯爵不是,他是一個猶太人。
用更正式的說法來說。
皈依者狂熱。
所以他比一般的不列顛人更渴望精神上的認可。
精神上的最佳認可是甚麼?
那當然是爵位。
他本來就是大不列顛帝國第一個擔任大法官的猶太人,如今已經獲得伯爵爵位,再繼續獲得爵位的話,他就是大不列顛帝國第一位獲得侯爵爵位的猶太人。
這個爵位的頒發只能由國王喬治五世來決定。
如果把薇薇安得罪死。
兩人爆發出矛盾。
雷丁伯爵也不會認為自己還能夠獲得侯爵爵位。
見到有效果。
羅納德走到雷丁伯爵的身旁,以一種更溫和的方式勸解道,也算是給雷丁伯爵一個好的臺階。
“就算不是為了您自己,您也得為您的夫人著想啊。”
“甚麼意思?”
“我們的小公主也是我們大不列顛帝國最好的醫生,夫人的身體一直不好,未來肯定需要薇薇安小姐的幫助,難道您忍心看見您的夫人被病痛折磨嗎?”
.......
羅納德笑了起來。
“好了,我的伯爵,這件事就告一段落吧,我們的小公主並沒有惡意,她也沒有向您搶奪權力的意思。”
大概。
在雷丁伯爵的鬆口下。
莫罕達斯·卡拉姆昌德·甘地被釋放。
這讓印度立刻沸騰起來,國大黨內部的分歧已經難以調和,以及隨著希土戰爭的問題,穆斯林對國大黨的支援也逐漸分裂。
甘地的出獄將會有效緩和這一現象。
只不過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
甘地在出獄後。
第一件向著公眾宣佈的事情就是,他將退出國大黨,退出印度教,同時也和自己的妻子離婚,從此以後他將自己的全部獻給這片土地。
此事瞬間點燃整個印度。
謠言也瞬間傳遍整個印度,有人說甘地就是個叛徒,他被不列顛人給收買了。也有人說甘地是在見過不列顛公主之後才背叛了印度,那個不列顛公主就是個惡魔。
就連國大黨也不能理解甘地為何這麼做?
當記者詢問甘地時。
甘地只回答,印度需要的是內心上的團結,而不是政治上的團結,如果不走出來,自己就永遠無法走進人心中。
接著甘地繼續穿上那身賤民的衣服。
走到印度這片土地上。
他將不攜帶任何錢財,赤足行走在這片土地上,他要求大不列顛減免賦稅,他要求所有人放下武器,用愛去感化一切,不要愛印度這個空泛的概念,要愛你身邊的所有人,願意跟隨他的人可以跟隨他,不願意跟隨他的人,他並不強求。
彷彿就像一個虔誠的聖徒。
不。
或者說本身就是一個聖徒。
一週後。
甘地的自傳出版。
在甘地的自傳中依然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只是介紹了甘地在過去犯下的錯誤,並對此表示懺悔,再重新整理了非暴力不合作,在其中強調了愛才是世間的真理,他想去愛世人。
印度總司令羅林森將軍表示,甘地所說的全部都是一派胡言。
不過在甘地拄著木棍,帶著人群,赤足站在軍區門口,要求軍隊釋放逮捕的村民時,軍隊還是造做了。
最感到疑惑的不是國大黨,國大黨還不明白甘地這麼做到底想做甚麼?
羅納德是最清楚的。
他不明白薇薇安到底想做甚麼?
但他明白這背後一切的操縱者是薇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