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秘書和大臣的權力
對於薇薇安的不按套路出牌。
羅納德還真沒甚麼好辦法，因為薇薇安直接把他趕出去了，愛麗絲倒是留下來了，羅納德是常務秘書，愛麗絲則是薇薇安的私人秘書。
也是特意為薇薇安找的女性私人秘書。
愛麗絲有點緊張。
不過薇薇安並沒有搭理愛麗絲，只是坐在了坐回了大臣的位置上，開始檢視起紅箱的檔案來，並不是認真審閱，而是基本上是一眼掃過。
愛麗絲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開始無所事事起來。
一直等到中午的下班時間。
愛麗絲站起身來，走到薇薇安面前。
“大臣，已經到下班時間了。”
“好，愛麗絲小姐。”
“您叫我愛麗絲即可。”
“好吧，愛麗絲，你中午要去用餐？”
“去...食堂！”
其實愛麗絲不想去公務員食堂的，公務員食堂的菜實在是太難吃了，不過看到薇薇安這擺明要蹭飯吃的態度，愛麗絲無話可說，她總不可能帶著大臣去外面餐館吃。
至於愛麗絲為甚麼知道的？當然是因為當初她也是跟著繼父寇松伯爵來蹭飯的。
這也是當初故意給愛麗絲留著的機會。
從1918年女性權力開始增加，再到1919年薇薇安強大的影響力，女性想要從政就不再是甚麼難題。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不會介意吧？”
“不，當然不會！”
於是。
兩人就一起前往食堂。
還有那隻趴在桌上的白貓，屁顛屁顛地跑下桌子，跟在愛麗絲和薇薇安的身後。
愛麗絲坐在食堂裡有些尷尬。
其他公務員或多或少都會把目光撇向兩人。
而坐在愛麗絲面前的是，比愛麗絲年齡還要小的頂頭上司，也是大不列帝國的外交大臣。
如果從外貌上來看的話。
愛麗絲明顯比薇薇安專業多了。
頭頂戴著紅色小帽子，銀白色的長髮灑在身後，幾捋髮絲落在精緻的鎖骨上，纖細的手指正拿著薯條逗弄著貓咪，白皙如玉的肌膚讓人忍不住想要舔兩口。
某種意義上來說。
薇薇安美的驚心動魄。
即使同為女性的愛麗絲都不由讚歎。
很難想象這樣像個小公主一樣的女孩，會是掌握實權的外交大臣。
也和愛麗絲想象中的模樣不一樣。
要說愛麗絲對薇薇安有沒有佩服的心理，愛麗絲還是挺佩服薇薇安的。
這一切可不是薇薇安憑空得來的。
要知道薇薇安以還未成年的時間在西線戰場中呆了兩年時間，也是這兩年時間得到軍隊的認可，並且在戰爭結束後解決了大流感，以及各種事跡堆疊在一起，才得到了外交大臣的職位。
“怎麼這麼看著我？”
“抱...抱歉。”
“既然你是我的私人秘書的話，那我們以後共事的時間還有很長，不用這麼緊張。”
這話一般是長輩對年輕人說的。
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女孩對自己說這種話，讓愛麗絲感覺有些奇怪，不過愛麗絲能說甚麼呢？
“那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嗯？”
“一般的大臣都會將權力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為甚麼您反而會選擇把權力放出去呢？”
“我可沒把權力放下去，你只是沒明白權力的執行規則，愛麗絲。”
“規則？”
愛麗絲疑惑地問道。
薇薇安雙手抱胸，纖細的手指撫過光潔的下巴。
“該從哪說起呢？就說作為外交大臣吧，作為外交大臣我的權力是被首相和憲法賦予的，如果想要否決掉我的權力，那除非首相解除我的職務或者更乾脆點，修憲。如果我鐵了心想要實行一個命令，比如和某個國家斷交，那隻能是讓首相來否決我，不然秘書跟我說甚麼都不行。”
“這不是很正常嗎？”
“既然如此，我的權力是絕對的，那為甚麼常務秘書們還可以架空外交大臣？”
“用一大堆麻煩的瑣事將您困住？”
“錯！”
“那是甚麼？”
“注意審題，愛麗絲同學，我說的是架空外交大臣。看到這個題目了嗎？常務秘書是沒辦法架空外交大臣的，這個職務的權力是憲法和首相賦予的，懂了嗎？外交大臣的權力是絕對，它只是一個神聖的代稱。而作為外交大臣裡面的，只能是人，人就擁有弱點，他就可以被架空。”
“這樣的話，秘書想要架空大臣不是很麻煩的事情嗎？”
“是挺麻煩的，不過放在整個文官系統裡面就簡單了。就像那個紅箱子裡面的檔案，當他交給我的時候，不是把權力交給我，而是為了更好的奪走我的權力。大臣和公務員是不同的，大臣的權力體現在結果，大臣需要一件事按照他的結果上走，中間的過程毫無意義，但公務員就不同了，他們的權力就體現在過程中。”
“不是很懂。”
薇薇安伸出纖細的手指地揉了揉貓咪的腦袋。
“好吧，外交部算是比較麻煩的，我拿內政大臣來舉例，說的簡單一點，就是執行和決策的區別。當大臣下達命令之後，事情不可能百分百按照大臣想來做。比如內政大臣想解決倫敦的汙染問題，那秘書肯定不會直接否定內政大臣，他肯定會配合內政大臣，但他又不想這麼做，如果你是他你會怎麼做？”
“證明內政大臣是錯的？”
“對，就是這樣。如果內政大臣想要治理汙染，那秘書們就可以更狠一點，來個一刀切，將整個倫敦經濟弄得一塌糊塗，導致一堆人出來抗議，甚至引起國王的注意。當得罪這麼多人，會引起選票下跌，內政大臣就必須承認自己是錯的了，不然他就要滾蛋了。”
“可如果這麼做的話，不就把內政大臣得罪死了嗎？等到內政大臣反應過來那不就......”
“對，就是這麼個道理，秘書想要的是可以控制大臣，而不是想要大臣去死，最好是一個像我這樣擺在外交部，但甚麼也不管的花瓶。所以他們在做之前肯定會留好後備方案，來幫助大臣解決麻煩。這樣久而久之，大臣的權力就會在大臣不知不覺中被架空了。”
“我明白了，那您的做法是？”
愛麗絲好奇地問道。
她倒是理解了大臣和秘書的權力博弈，只不過還是沒明白，薇薇安到底想做甚麼？
薇薇安笑了笑。
“他們做他們的，我做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