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怎麼做外交大臣？
1922年7月。
白廳正式宣佈薇薇安將繼任寇松伯爵成為新的外交大臣。
此事在不列顛立刻引起軒然大波。
好吧。
並沒有甚麼大波瀾。
因為事情過於離譜，反而顯得正常地不對勁，讓很多人都陷入了一種懷疑人生的態度。
當然。
其中的核心原因是大部分人都不敢得罪薇薇安。
第一個得到內部訊息的是和外交處來往最密切的泰晤士報，泰晤士報對於薇薇安的訊息來說可以說是非常小心謹慎的。
泰晤士報的總編輯在編寫完之後，還特意發了一份給薇薇安，讓薇薇安同意之後才發出去。
就連泰晤士報都如此，更別說其他報紙了，帶節奏容易，但為了這點收益，去把薇薇安得罪了那確實不划算。
當各大報紙紛紛噤聲。
誰也不敢帶頭的時候。
整個不列顛對於薇薇安成為外交大臣這件事情，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對於其他國家來說。
比如高盧，如果換成其他人成為外交大臣，那高盧肯定要好好嘲諷一番，如果嘲諷不到位，那就不像是嘲諷，反而像是陰陽怪氣。如果嘲諷到位，那就會嘲諷到薇薇安本人。
嘲諷到薇薇安就會引起老兵不滿。
退伍老兵的問題是歐洲大部分國家都無法解決的難題，別說歐洲難以解決，就連阿美莉卡都解決不了。
對於這些老兵來說，各國政府採取的做法就是。
裝死。
就像阿美莉卡現在的做法，對於承諾給老兵的薪水問題都是能拖就拖，拖不了就裝死。
像薇薇安這種會觸及到老兵敏感神經的。
其他國家高層是碰都不想碰，像高盧和德塔這些外交處長，只能尷尬地表示。
“我國對於薇薇安小姐成為不列顛外交大臣一事給予祝福，並表示尊重。”
一些小國家的聲音則自然可以忽略不計。
這件詭異的事情就這麼平淡的被接受下來。
這都跟薇薇安沒啥關係。
既然是作為外交大臣，那麼薇薇安的住址就不能是伯明翰了，不過伯明翰的地方，薇薇安可不打算扔了，那個地方對於老兵來說算是有情節的，也被當成了老兵互助會的總部。
外交處的地址位於白廳的西端，正對著聖詹姆斯的公園，可以說是頂級地址了。
在這個位置。
其實薇薇安可以不用買房，直接住在聖詹姆斯公園附近的某個宮殿中，但薇薇安可不想去。
不得已薇薇安只能在附近買了套房子。
讓本就不富裕的薇薇安雪上加霜。
“你覺得我這身怎麼樣？”
因為還是夏天的關係，保暖魔法並不管用，而且並沒有降溫魔法，在不列顛也不算太熱。身上一件露肩毛衣，有點類似貝爾法斯特那套毛衣，剛好胸部尺寸也差不多，不過在這個時代，貝爾法斯特還沒有出生呢。
下半身則是剛剛在膝蓋上方的短裙，相比起來保守許多，纖細的雙腿並沒有穿絲襪，腳上是一雙黑色高跟鞋。
站在薇薇安面前的自然就是賽琳娜。
賽琳娜還愣在原地。
薇薇安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賽琳娜面前晃了晃：“賽琳娜？”
“抱歉！”
“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賽琳娜看著薇薇安立刻搖了搖頭：“不....只是有點難以接受。”
難以接受才正常。
賽琳娜當初跟著薇薇安走的時候，本以為要過上顛沛流離，監獄常駐的苦日子，畢竟薇薇安直接開局跟政府槓上了。
沒想到和賽琳娜想的完全不一樣。
薇薇安幾乎把不列顛政府都得罪了一遍，政府居然還對薇薇安客客氣氣的。
最重要的是當新首相上臺之後。
居然邀請薇薇安成為外交大臣。
這個世界一定是出甚麼問題了。
“好了，賽琳娜，你也學了兩年了，以後報社的稿子就交給你了，順便你可以找個大學去上課。”
“我可以嗎？”
“不試試的話，就永遠不行，寫完給我看看就好，好了，我要去上班了。”
“誒，等等！”
“怎麼了？”
賽琳娜看著薇薇安這身過於日常的衣服：“會不會需要一套更嚴肅的衣服？”
“就這樣最好。”
.....
薇薇安問別人意見。
那也就是問問罷了，薇薇安就是故意挑了這麼一件順便的。
不過走出家門。
並沒有專務用車，車還是托馬斯買的，以及托馬斯當司機。理論上來說作為外交大臣是用專務用車的。
可上任外交大臣是誰？
是寇松伯爵。
是伯爵。
伯爵怎麼可能需要白廳提供的專務用車。
估計在外交處自己連廚師都沒有。
估計只能找秘書蹭飯吃了。
開車一路直達白廳，在薇薇安還沒到來之前，外交處的常務秘書，身穿一身黑色正統西裝的男人就等在車前。
他右手撫胸，笑著向薇薇安低頭行貴族裡禮。
那種傳聞中的吻手禮是假的。
除非女方主動伸手，但基本上沒見過，至少薇薇安沒見過，像薇薇安這種未婚少女，更不可能行吻手禮。
而常務秘書向著薇薇安行這種禮。
那基本上相當於把薇薇安看成貴族小姐，沒把薇薇安看成大臣。
但羅納德直接開口說道。
“大臣！請允許我自我介紹，我就是您的常任秘書，羅納德·麥克尼爾·哈姆斯沃斯。”
“你好。”
“還有向您介紹，這位是您的私人秘書愛麗絲·杜根小姐。”
秘書羅納德指向了站在身後，看起來二十來歲和薇薇安相差不大的金髮女性，從這個名字就可以砍出來，她是前外交大臣寇松伯爵前妻的女兒，貴族的關係不用搞那麼清楚。
金髮碧眼的模樣很搭配愛麗絲這個名字，身上穿著一件比較保守的黑色長裙，有些類似修女服的款式。
不過這就有點尷尬了。
整個不列顛外交處是不存在一個女性的，至少在1947年之前是這樣，私人秘書是女性，自然是外交處特意安排的，身上穿的修女服估計也是為了刻意討好薇薇安的修女身份。
可惜。
薇薇安現在穿著的稍微有那麼一點點澀氣的日常裝。
“好吧，來說正事吧，作為我第一天上班，羅納德·麥克尼爾·哈姆斯沃斯先生，您需要我做些甚麼呢？”
薇薇安率先向著外交處大樓走去。
羅納德立刻跟在薇薇安身後。
“不，不是我們需要您做些甚麼？而是您想要做些甚麼，由我們來幫助您完成，我們都將為您服務。”
“既然這樣的話，我剛好想處理一下關於印度的事情。”
“哦，天哪。”
羅納德突然慌張地說道。
“我的大臣，我想起來還需要由您親自來處理，也只能非由您來完成不可的事情。”
“甚麼事情？”
“其實也只是一些小事，比如上個月的德塔外交處長瓦爾特·拉特瑙先生被刺殺，您需要對此事發表一些看法。還有愛爾藍的刺客刺殺了我們的亨利·修斯·威爾遜元帥。您需要對此事發表一些看法，另外刺客於昨日被判處死刑。以及還有兩項比較重要的，敘利亞聯邦和摩納哥的事情。”
“那是甚麼地方？”
“您指的是敘利亞聯邦還是摩納哥？”
“敘利亞聯邦。”
羅納德自信滿滿地笑了起來，果然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
“敘利亞是曾經奧斯曼帝國的一個地區，位於亞歐大陸的交界處，因為奧斯曼對阿拉伯人的殘酷統治，我們為了正義的降臨幫助阿拉伯人推翻了奧斯曼的統治。現在這個地方是由高盧託管，根據1459號法令，敘利亞聯邦在上個月28號成立，他的現任總統是蘇比·貝·巴拉卡特，據說他是一個奧斯瑪人，您知道的，我們現在跟奧斯曼有那麼一點點矛盾，所以.....”
羅納德話說的好聽。
實際上也很簡單。
因為奧斯曼帝國的殘暴統治，在一戰時期，奧斯曼帝國內部的阿拉伯人分別發起了大起義，但憑藉阿拉伯人想打敗奧斯曼實在是過於困難，即使它再腐敗和老朽。
為此阿拉伯人不得不尋求協約國的幫助。
但來自命運中所有的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在戰爭結束後，協約國立刻出賣了阿拉伯人，不列顛和高盧瓜分了阿拉伯地區。
所謂敘利亞聯邦總統。
完完全全是高盧人推出來的傀儡，因為他連阿拉伯語都不會。
“那我需要表達甚麼態度？”
“您來決定，您的話語代表著我們大不列顛帝國，強硬的，正義的，慎重的，經過深思熟慮的態度。”
“摩納哥的事情呢？”
“是路易·奧諾雷·查爾斯·安東尼·格里馬迪王子成為了摩納哥親王。他出生於德塔巴登巴登，是摩納哥親王阿爾貝一世和瑪麗·維多利亞·漢密爾頓夫人的獨生子。他的母親是第11代漢密爾頓公爵威廉·漢密爾頓和他的妻子巴登公主瑪麗·艾米莉的女兒。不過他並沒有生活在摩納哥，在他出生後的一年裡，他的父母就離婚，他和母親與繼父生活在一起。11歲又回到了摩納哥履行作為王子的責任。他畢業於聖西爾軍校，在世界大戰期間成為準將。在1918年期間，摩洛哥內部發生了一些繼承小問題，我想您不會想要了解其中的細枝末節。不過這都不重要，您只要不在他的面前提及這些就好。這個作為您除此見面的外交物件很不錯，至少您不用去關注摩納哥的禮儀和習俗，高盧和德塔的禮儀習俗您應該廢除熟悉。”
突然。
羅納德看著薇薇安這一身。
“哦，大臣，您這一身可不行，您應該需要更加莊嚴，更加嚴肅，更加能夠代表您身份的禮服。愛麗絲，快去給大臣準備一套合適的禮服。”
愛麗絲搖了搖頭：“羅納德閣下，我們沒有合適的禮服。”
“我們如此嚴謹的外交處，居然沒有一件適合大臣的禮服？”
“從今天開始，大臣和我是外交處唯二的女性，外交處是沒有預備女性禮服的。”
“好吧，明天我們應該採購一些衣服回來，剛剛我們說到哪兒了？是說道和摩納哥親王會面的事情吧。不止是摩納哥，還有希望.....”
“就不能簡單一點？”
薇薇安反問道。
羅納德滿意地笑了起來，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鑑於您對各國皇室之間的關係不是很熟悉，所以大臣，我覺得我很有必要給您科普一下，各國之間的皇室血緣關係，比如我們的國王陛下喬治五世和摩納哥親王的關係。”
“那這是甚麼？”
一直來到薇薇安的辦公室當中。
不得不說。
羅納德的想法非常具備創造力，整個辦公室空間被打造成了一片粉紅色，粉紅色的窗簾，粉紅色的地毯，擺滿毛絨娃娃的沙發，以及趴在桌上的白貓。
“這是我們給您準備的一個驚喜，這是我詢問愛麗絲之後得出的意見，非常喜歡您這個年齡段女孩子的喜好。”
這個不需要薇薇安吐槽了。
其實愛麗絲也想吐槽，正常的女孩子根本不會喜歡純粉色啊。
這當然不是愛麗絲布置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
薇薇安走到了粉色的桌子前面，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指著桌子上的十個紅盒子問道。
“這是甚麼？”
“哦，您說的是這個啊，這是1860年格萊斯頓首相引入的紅箱，是大臣專用的箱子。”
“我是指裡面是甚麼？”
“非常抱歉，大臣，這是這一個月外交大臣空缺下來，積累的檔案，需要等待您的審批。”
薇薇安抬起頭來看向羅納德。
“我聽說羅納德先生畢業牛津大學？”
羅納德面含笑意，整領了衣領：“是的，我還有牛津大學的學士學位年的大不列顛百科全書不才也有鄙人參與編輯。”
“既然這樣的話，這些麻煩事可以簡單些嗎？”
“當然可以，我們可以縮短一些文書工作，您只需要做一些主要的政策決定就好了。”
“好，就這樣吧。”
“我們知道大臣您責任心......等等，您說甚麼？”
羅納德突然愣在原地。
理論上來說剛上任的大臣，肯定是想把權力都握緊在手裡，肯定不願意把權力放出來。像這種大臣，羅納德老有經驗了，就得慢慢順毛捋。
只不過薇薇安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羅納德先生畢業於牛津大學，我相信您的才能，所以這些簡單的書面工作就交給您了，我來負責一些主要政策決定就好了。”
羅納德本能地察覺到不妙。
“主要的政策決定？您是想要？”
“沒關係，就交給我吧。”
“等等，等等，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