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太痛了!
薇薇安在挪威和平獎獲得時的發言。
無疑是指著一戰各國的鼻子罵,其實這沒甚麼大事,畢竟薇薇安也沒指名道姓,他們把全部責任推給威廉二世就可以了。但架不住媒體會聯想啊。
當薇薇安的演講一登上報紙,各國總理幾乎被堵在門口問,請問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薇薇安小姐認為必須要有人為戰爭付出代價,您有甚麼好的看法嗎?
就差指著臉問,您要為這場戰爭負責嗎?
其中影響最嚴重的倒不是不列顛首相勞合·喬治。
而是不久前剛剛卸任高盧總統的雷蒙·普恩加萊。
他是高盧國內的激進派,在1914年幫助引發了戰爭,又支援懲罰性的反德政策。使得他現在一出門就要媒體堵上。
不過現在為難的是教會。
因為薇薇安是教會的修女。
薇薇安當年去戰場也是用的是教會修女的身份,兼紅十字會的身份,雖然教會完全管不了薇薇安,但1916年開始教宗庇護十五世就在到處要求和平。
現在梵蒂岡也應該為此事出來表個態。
薇薇安現在罵誰都沒關係。
誰也得忍著。
畢竟你跟一個未成年修女去對著罵,身上還披著愛與正義的大旗,不管有沒有道理,那純屬給自己找罪受。
其他人就不同了,哪怕是教會也如此。
戰爭已經結束了。
現在需要的是修補各國之間的關係,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但薇薇安就讓過去的事情過不去。
薇薇安沒有說謊。
自己也不是政客。
這場戰爭改變了一切。
這場戰爭永遠不會成為過去。
它將化作這個世間最惡毒的毒。
......
比起世界各國的新聞。
薇薇安已經來到了德塔。
比起還處於防疫狀態的大不列顛帝國,現在的德塔第二帝國已經沒了,國內也鬧著一些小矛盾。
比如斯巴達克起義在普魯士西部,巴伐利亞,符騰堡和萊比錫舉行。魯爾起義也在蓄勢待發,呂特維茲將軍已經準備好政變,工人們已經準備好大罷工。
可謂是一片萬物競發,勃勃生機的景象。
薇薇安沒有去柏林。
而是去了慕尼黑。
讓人打聽一個德塔國防軍偵察部隊情報人員。
最終。
薇薇安在慕尼黑的一個酒館當中找到了這個國防軍情報人員,熱鬧的酒館中圍坐在著一群人。
而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在最前方,他穿著一身整潔的西裝,顯然愛護的很好,頭髮梳的光潔整齊,但從身上依然可以看出十分明顯屬於軍人的嗜血味。
男人顯得十分激動,他伸出屬手指向前方。
“我們的帝國已經毀滅!我們的經濟遭到破壞,我們的軍隊破落不堪!我們已經失去進入瓦爾哈拉的資格!”
“我們的靈魂要在這世間遊蕩,化作孤魂野鬼,我們無顏去瓦爾哈拉麵對腓特烈大帝,面對首相俾斯麥!這是我們戰敗的代價!外面的侵略者毀掉了我們的家園,奪走了我們的生命!”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靈魂!是誰奪走了我們的靈魂?”
“是那些叛徒!”
“是猶太人!”
“是十一月黨人!”
......
這幾乎完全不能稱之為演講,更應該稱之為宣洩仇恨,不得不說,仇恨是世界上最鋒利的武器,比馬克沁機槍還要致人於死地。
薇薇安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來。
身上終於換下了那件修女服,是一件黑色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加上紅色圍巾。下半身是一件紅色短裙,纖細的雙腿,並沒有暴露在空氣中,還有黑絲和小皮鞋。
總算比較像個未成年少女的打扮了。
以薇薇安的容貌,來到這種全是男人的地方,算是比較危險的,可惜這些人的目光只集中在了講臺上的男人,根本沒有看見坐在角落裡的薇薇安。
一直演講了半個小時。
才終於結束。
等著眾人陸續離開,男人卻留了下來,拿出紙筆繼續在桌上寫著草稿,想來是在寫下次的演講稿。
薇薇安也沒有去打擾。
一直等到深夜。
似乎男人終於寫好草稿。
向酒館服務生付錢之後,離開了酒館。
薇薇安立刻跟了過去。
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男人的身影顯得十分落寞,他停下腳步,彷彿一種巨大的痛苦將他壓倒,男人靠在角落的牆壁上。
他的思緒把他拉回了幾年前。
在索姆河,在伊普雷的時間,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回到那段時間。
只可惜永遠回不去了。
他們戰敗了。
他死死握緊拳頭,身體蜷縮在角落中,他儘量不要弄髒這身西裝,這也是他唯一的一身西裝。
“請問這幅畫是您的作品。”
輕柔的聲音在男人面前響起。
男人緩緩抬起頭來。
一個銀白色長髮的少女正站在他的面前,如同月光一般皎潔的長髮,在黑夜中顯得格外耀眼。
而少女纖細的手指當中正拿著一幅畫。
這幅畫男人記得。
是他在1914年畫的,梅西內斯修道院的廢墟,只不過沒想到這畫居然在少女手中。
雖然疑惑。
男人還是點點頭。
“是。”
“太好了,阿道夫先生,我很喜歡你畫的畫,請問您現在還在畫畫嗎?”
....
“不,沒有了。”
“為甚麼?”
“我現在有其他工作。”
“阿道夫先生,您很喜歡畫畫嗎?”
“是的,它幾乎是我生命的全部。”
“那為甚麼要放棄?”
.....
“是因為錢的關係嗎?這個您不用擔心,我很喜歡您的畫作,所以我願意贊助您。您應該沒有接受過系統性的學習吧,我可以送您去維也納藝術大學,在那裡您可以接受正軌的教學。不用擔心,我沒有惡意,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您預約一副我的畫像。”
“住口!”
男人突然向著少女嘶吼的聲音打斷了少女的話語。
空氣中立刻陷入了寂靜。
他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會將所有靠近他的人咬傷。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他又立刻低下頭來,粗糙的手指抓住自己的頭髮,彷彿在進行一場自我折磨。
“抱歉,我很抱歉。謝謝您的好意,但已經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