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根羽毛
薇薇安雙手別在身後,向著拉克瑟姆伯爵回過頭來。
“不過,伯父,我想這種錢,您肯定是不屑去賺的。”
“我當然不會。”
作為拉克瑟姆伯爵,他有他的矜持所在,如果他去賺這種錢,那他和阿美莉卡的暴發戶有甚麼區別?
話雖如此。
但這份誘惑就像潘多拉魔盒擺在拉克瑟姆伯爵面前,這份考驗可不僅僅是那麼好跨過的,要知道做空馬克,那就不是賺的一兩百萬英鎊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能不能經過考驗,還得看拉克瑟姆伯爵。
只是拉克瑟姆伯爵看著薇薇安。
他彷彿覺得自己似乎從來不瞭解面前這個小女孩。
在小時候薇薇安確實表現出異於常人的天賦,不過主要集中在醫學方面,而金融方面,在拉克瑟姆伯爵的記憶中,從來沒有聽薇薇安有任何提起過。
包括政治。
以拉克瑟姆伯爵的身份來說,哪怕無法干涉到國家形式,但瞭解一些內幕還是做得到的。
德塔軍隊和政府嚴重割裂,巴黎和會的失利,這必然會導致德塔戰敗之後走向一個極端,但薇薇安說德塔將會惡性通貨膨脹到貨幣崩潰,實在讓人難以想象。
最重要的是拉克瑟姆伯爵對薇薇安竟然感到了恐懼。
其實薇薇安說的這些說明不了,最多說明薇薇安的知識面很廣,瞭解到一些不為所知的資訊,但更多的是完全沒見薇薇安接觸過這些,或者說薇薇安究竟還知道多少?
這讓拉克瑟姆伯爵覺得薇薇安說的從政,不再是個笑話。
拉克瑟姆伯爵雙手握著手杖。
沉思了一小會。
繼續說道。
“如果兩週後那個能源公司,真的按你所說的跌了,那麼我給你投資十萬英鎊,但你想要更多投資.....”
十萬英鎊是一筆非常不菲的價錢了。
至少讓薇薇安開一個報社,是綽綽有餘了。
“謝謝您,伯父。”
“還有,這筆錢的事情先不要告訴其他人。”
“好。”
.......
和拉克瑟姆伯爵的事情就暫時先告一段落。
薇薇安也沒急著離開,畢竟前兩年薇薇安都沒有回來,讓拉克瑟姆老夫人擔心了很久,現在也應該多留一段時間。
不過第二天。
拉克瑟姆伯爵和薇薇安年齡相差無幾的小女兒,西比爾·拉克瑟姆,就找到薇薇安。
她提著裙子急匆匆地跑到薇薇安的面前。
“薇薇安,薇薇安!”
“怎麼了?甚麼事這麼著急?”
薇薇安看著面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金髮少女。
“我聽說薇薇安你想開一家報社是嗎?”
“是的。”
“那你的員工定了下來嗎?”
“你想跟我一起去工作?”
西比爾立刻搖了搖頭:“不是我,在你走後,我也學著你想去做一個護士,不過奶奶和媽媽肯定不會讓我去戰場,我就去醫院當幫忙的護工,現在我的工作很好。但其他人需要一份工作.....你等會,我帶她過來見你。”
還未等薇薇安說話。
西比爾就跑了出去,從門外都能聽見西比爾清脆的腳步聲。
沒過一分鐘。
西比爾就拉著一位穿著女僕裝,大約二十歲左右的黑髮女性來到薇薇安的面前。
“這是樓下的女僕賽琳娜·斯科特,她的夢想是成為一名秘書,這些年來她一直在努力學習使用打字機和其他知識,可是沒有機會,所以我想把她推薦給你。”
名為賽琳娜的女僕有些緊張地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小姐。”
“如果要成為報社的編輯,是要經過考核的。”
西比爾立刻開口說道:“沒關係的,薇薇安,有甚麼要考核的內容就問吧,我相信賽琳娜一定可以的。”
薇薇安將目光看向賽琳娜。
“沒問題嗎?賽琳娜小姐。”
“沒問題。”
“好吧,我的問題很簡單,也沒有正確答案,只是詢問一下您對這些問題的看法。”
“好.....”
“那第一個問題,請問賽琳娜小姐怎麼看待亞當·斯密先生的經濟理論?”
....
薇薇安的第一個問題就直接把賽琳娜問住。
賽琳娜低下頭來。
“抱歉。”
“第二個問題,請問賽琳娜小姐對於戰爭結束後的惡性通貨膨脹有甚麼看法?”
......
“第三個問題,戰爭結束會為不列顛帶來嚴重的社會問題,賽琳娜小姐認為這一切的根源是甚麼?或者說主要原因是甚麼?”
....
“抱歉。”
薇薇安的問題賽琳娜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西比爾看了一眼賽琳娜,又看了一眼薇薇安立刻說道。
“薇薇安,你問的問題會不會太難了,這些問題就連我也完全不清楚。”
“因為這不是你的專業,西比爾,如果我問你如何急救,如何止血?你肯定能回答上來,這是每天所遇見的常識,是你作為一個護士必須學會的東西。而編輯也同樣如此,僅僅是中等教育和會打字可遠遠不行。”
不列顛教育主要分為三層。
第一層就是受到國家法律保護的初等教育,由教會學校和非教會的慈善學校組成,主要物件就是貧民兒童。
第二層的中等教育,由文法學校和公學組成,說簡單點就是私立和公立學校,當然從這個時候開始,主要物件就是中產階級的孩子以上了。
第三層的高等教育,就是牛津大學等大學推廣了,基本和普通工人農民出身的孩子沒有關係了。
像賽琳娜這種普通農民出身的。
所能接受到的教育只有初等教育,透過自學的辦法可以彌補中等教育,但高等教育就很難了。
薇薇安問的問題對於賽琳娜來說實在是太難了點。
畢竟哪怕是中等教育,也不會去系統性講解經濟學理論,最多提一嘴。
西比爾還是不肯放棄。
“那其他的職位也可以,比如去報社一邊打雜一邊學習,還有....薇薇安你不是一直沒有私人女僕嗎?讓賽琳娜去給你當私人女僕也可以。”
“西比爾。”
“真的沒機會嗎?”
“如果賽琳娜小姐是男性的話,我倒可以提供職位,只不過。”
倒不是說薇薇安對女性有甚麼偏見?
畢竟薇薇安自己就是女性。
如果薇薇安真的只想開個報社的話,那把誰塞進去做個打雜的,也沒關係,可薇薇安想做的是從政,那必然會和警察,和政府產生衝突,這對於普通家庭出身的賽琳娜是很危險的事情。
賽琳娜雙手放在腹部,低下頭來。
“非常抱歉,麻煩兩位小姐了,賽琳娜謝謝西比爾小姐,謝謝薇薇安小姐。”
“沒關係。”
“那個.....”
賽琳娜再次抬起頭來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小姐還有其他的問題沒問出來吧,我想知道我還需要學習的地方,希望薇薇安小姐能夠告訴我。”
“好吧,那提一個你應該瞭解的問題,你怎麼看白羽毛?”
......
當薇薇安提起這個詞。
賽琳娜的臉色立刻變得僵硬起來,就連一旁的西比爾都臉色都變了。
“我可以隨便說嗎?”
“只要說你想說的就可以了。”
“我認為白羽毛運動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錯誤,參加白羽毛運動的人都是一群瘋子,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威廉就不會死,萊姆的腿就不會需要後半生躺在床上,是他們害死了威廉!”
賽琳娜口中的威廉和萊姆是曾經和她一起工作的男僕。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作為大不列顛的成年男性,自然要被徵召入伍。
作為看著他們長大的拉克瑟姆老夫人自然不願意他們上戰場,所以拉克瑟姆老夫人就幫著他們偽造了體檢報告,避免上戰場的命運。
然而。
面對帶有強烈羞辱性質的白羽毛。
作為男人自然是無法忍受的。
所帶來的結局就是拉克瑟姆伯爵家的兩個男僕,一個永遠留在了戰場中,一個終生殘疾。
賽琳娜自然會理所當然地將責任推到白羽毛運動上。
認為是他們害死了威廉。
至於白羽毛運動究竟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