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前景
當霍勒斯這麼說的時候。
也就代表了基本同意了一半。
不過光憑藉霍勒斯還不夠,霍勒斯的錢是用在私酒上面的,薇薇安還需要錢在報社當中,這兩份資金不能混在一起。
也不用著急。
從政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畢竟薇薇安還太過年輕了,霍勒斯說的很對,哪怕是走邪道流程,除非內閣瘋了才會送薇薇安當首相。
從霍勒斯那裡離開後,諾克蕾希婭就和薇薇安來到酒店準備暫住一晚。
其實可以回家住的。
只不過諾克蕾希婭不願意回家。
這個時代的酒店還不錯,如果需要做一個比較形象的電影的話,未來一部叫蓋茨比的電影就是二十年代的風貌,對於富人階層來說,有一種奢靡到夢幻的感覺。
更何況諾克蕾希婭選擇的是倫敦最奢侈的酒店。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白色的長髮與藍色的眼眸,總帶著一絲驚心動魄的美。
薇薇安得說一句。
長得太漂亮確實會給自己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特別是在戰場上,而且會讓人看輕,不過在要選票上,還是有著天然的優勢,畢竟內閣都是一群糟老頭子。
從浴室出來後。
奢華的房間金碧輝煌,擺放在最中央的大床有一種曖昧感,地面鋪上了柔軟的地毯。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
諾克蕾希婭還是那身軍裝,身上有一種無法掩蓋的嗜血味,她頹廢地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榻。
“其實我們可以找個便宜點的酒店。”
“不,我會給你最好的。”
給自己繫上了一個簡單的單馬尾,薇薇安輕輕走到諾克蕾希婭身旁坐下,兩人在戰場當中也是這麼靠在一起的。
戰爭的確會改變一切。
如果是五年前的話,諾克蕾希婭只會嫌棄這嫌棄那,五年後的現在,這種奢華的酒店只會讓諾克蕾希婭感到痛苦。
當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暖和的房間中,身旁還有著薇薇安身上淡淡的香味。
這會讓諾克蕾希婭不由自主地想回憶起在戰場上的時間,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硝煙味,當躺在地上就能聞到血液與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每當諾克蕾希婭一閉上眼睛,戰友在炮火下粉身碎骨的場景就會回憶起來。
明明戰爭已經結束了,但諾克蕾希婭依然覺得自己的靈魂留在了戰場上。
也正是因為極端的反差。
所以會讓諾克蕾希婭覺得痛苦。
“你打算在地上坐一夜嗎?”
“我會去門外守著,我不會讓任何敵人靠近你。”
“希婭,戰爭已經結束了,這裡很安全。”
.......
“抱歉。”
“我們還是來聊點其他話題吧,戰爭對於我們任何人來說,都太過沉重了。”
“好。”
諾克蕾希婭轉過頭看了薇薇安一眼。
“你之前說勞合·喬治內閣無法解決現在不列顛的困局,也就是說,你有辦法能解決嗎?”
“也沒有萬全的把握,只能說方案和執行是兩回事。”
“甚麼方案?”
.......
“不能告訴我嗎?”
“不,我只是在想,怎麼用你聽得懂的語言告訴你。”
薇薇安對於自己的改革方案也沒甚麼需要保密的,對諾克蕾希婭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只是想要執行起來就困難了,甚至在沒有效果之前很容易被認為是異想天開。
“讓我想想,首先徹底取消掉不列顛的金本位制度,打通到歐洲的市場。”
“你支援自由派嗎?”
諾克蕾希婭疑惑地問道。
她雖然對政治完全不感興趣,但這種常識還是知道的。
現在不列顛經濟分為兩類,一類自由派一類保守派,說的簡單一點,就是自由貿易和保護主義,保護主義就是保護整個英聯邦的經濟,讓英聯邦達成經濟內迴圈,自由貿易就是反過來和全世界自由貿易。
至於廢除金本位制度,薇薇安想的是直接讓英鎊貶值百分之五十。
這倒的確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不列顛對於是否使用金本位的事情是慎之又慎,從金本位建立,不列顛帝國的倫敦成為全世界金融的中心,貶值百分之五十,也就意味著其他國家的英鎊外匯儲備也瞬間縮水百分之五十。
英鎊全球貨幣的體系可能會就此崩潰。
但同樣也會有好處,比如對外出口會大幅增加。
薇薇安會這麼考慮,並不是因為想要提升出口,不列顛的工業體系在全世界範圍內優勢並不大,在20年代會被美國拉開斷崖式的差距,但同樣的,美國將會為世界帶來最為慘烈的經濟危機。
取消金本位就是為了經濟危機搶佔市場做準備。
“從宏觀上面來說,我很難跟你做出解釋。這個很麻煩,我跟你說點簡單的吧。首先是調整稅收,降低食物,房子,衣服,簡而言之就是降低衣食住行的價格,提升非必要商品的價格,比如珠寶首飾,豪華大餐。這是基礎,然後是提升工人待遇,發放消費券等物品,促進不列顛國內的消費。”
“為甚麼?”
“我們現在住的酒店一晚上要多少錢?”
“兩英鎊。”
“那你知道普通工人一個月能賺多少錢嗎?”
“不知道。”
“兩英鎊。”
諾克蕾希婭皺了皺眉。
“太貴了嗎?”
“不,不貴,希婭,你要知道這個酒店的價格它不管是1英鎊還是100英鎊,它都是和普通工人沒有關係的,普通人根本不會來這種地方消費,它再貴都影響不到普通人。跟普通人有關係的是甚麼?是最簡單的衣食住行,伯明翰的房子需要一個工人不吃不喝不休息工作十年才能買得起,一個工人一週的工資也才10先令,一磅肉需要8先令,而他們的工作時長就不用我說了。”
薇薇安輕舒了一口氣。
“我要做的就是讓每一個不列顛人都能不用為了生存而拼命,他們需要的是生活,讓他們手裡還有錢可以除了生存之外做其他的事情,限制消耗品的價格需要稅法,提高工資則需要提高最低工資保障法。”
“你想走康米的路線?”
“為甚麼你會覺著這是康米?”
“這是他們那些人掛在嘴邊的東西。”
“一些害怕進步的人給我們的工作安上了各種奇怪的名字,有時是資本主義,有時是康米主義。他們之所以這麼做,是在把一些非常簡單的東西弄成複雜化,而我只相信務實的解釋和務實的政策。”
這話是羅斯福說的。
薇薇安拿來借用一下。
“可是。”
“你覺得我的方法不行。”
“不,只是我不明白你為甚麼選擇這些?”
電視劇那種貴族出身的大小姐一心沉迷康米,是完全不存在的事情,至少薇薇安沒見到,眼前的諾克蕾希婭就是個典型,她對康米有種與生俱來的厭惡,畢竟教育擺在那裡。
在諾克蕾希婭看來,薇薇安也應該跟諾克蕾希婭差不多。
“就像你愛我,所以想給我最好的,才把我帶到了這個倫敦最好的酒店,可你也可以帶我去酒店,好的差的都可以,這都不能說明你不愛我。甚至可能去的酒店會有危險。這都不能說明你不愛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換了一種考慮。”
薇薇安站起身來。
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了房間的陽臺上,抬頭看向窗外,燈火通明的倫敦是不存在的,此時整個歐洲還在蒙受在一戰的陰影當中,倫敦還在實行嚴格的宵禁。
夜空也因為重度工業汙染,根本看不到星星和月亮。
對於風雨飄搖的不列顛帝國也仍是如此,這場持續四年的世界大戰落下帷幕,但僅僅是另一場更加慘烈的世界大戰開端。
“我的龍啊,我們以後還會遇到更嚴重的考驗,我們只是凡人,不是神,我們沒辦法找到完美的道路,在遇到神給予我們考驗的時候,我們只能握緊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