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忽悠
高達兩百萬英鎊的數額自然不是普通人拿得出來的，甚至一般貴族也拿不出這個資金來。
只能去找大貴族。
大貴族就比較麻煩了，因為大貴族牽扯的勢力實在是太多了，如果薇薇安想要開個醫院的話，那隨便找個貴族都行，畢竟薇薇安的名聲擺在這裡，貴族也不介意拿點錢給薇薇安。
問題是薇薇安是要去從政，從政那就必然會和某些貴族起衝突。
錢好還。
人情就難還了。
所以薇薇安需要找一個既有錢也不會和自己未來政治起衝突的貴族。
這個時候就會有人要問了。
為甚麼不直接找資本家呢？
那當然也很簡單，暫且不說說薇薇安這臉。資本家看見薇薇安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聯姻，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
一般來說，越沒有的東西就越在乎，對於資本家來說自然是不缺錢的，他們更講究的是名聲，是貴族頭銜，是免得被罵說是暴發戶，更何況薇薇安會為資本家提供難以想象的資源。
畢竟薇薇安連私酒海運渠道都有。
至於薇薇安挑中的人選嘛。
威廉·霍勒斯·德·維爾·科爾。
聽起來並不是甚麼有名的人，至少比起在歷史中名留青史的大人物有點差距，甚至是連貴族都不是，只不過出身有點好，也不算多有錢，就是家族壟斷了不列顛奎寧生意，一種治療瘧疾的藥物，叔叔是中央銀行的行長。
妹夫可能有點小名聲。
叫張伯倫。
而霍勒斯本人也挺出名的，至少在不列顛，他是在不列顛國內的惡作劇大王，曾經扮作衣索比亞王子去戲弄了一把無畏艦的兩位將軍，導致威廉將軍和費舍爾將軍直接社死。
如今的霍勒斯住在倫敦周圍的莊園當中。
以前是住在斯卡迪裡大街，後來因為惡作劇惹惱了太多人，被趕了出去。
當薇薇安和諾克蕾希婭趕到霍勒斯的住宅時。
身穿一身黑色西裝，留著鼻子下方小鬍子的霍勒斯坐在庭院中，這種衛生胡在一戰結束後很流行，最初是因為一戰人均大鬍子對佩戴防毒面具很不舒服，後來就改成了這樣一點小鬍子。
流行的原因也很簡單，這是軍人的象徵，從一次世界大戰活下來的軍人。
“喲，這不是薇薇安小姐嗎？以及......好吧，好久不見，薇薇安小姐特意來找我是有甚麼事情嗎？”
霍勒斯認識自己也很正常。
之前霍勒斯患有耳疾，還是請薇薇安幫忙治療的。
“如果我拐彎抹角，倒顯得我另有所圖了。我就直接開門見山吧，科爾先生，我需要您的一些資助。”
“說吧，要多少？”
霍勒斯不以為意地抿了一口茶。
對於薇薇安想要錢資助的事情，霍勒斯也早有預料，這對霍勒斯算不上甚麼大事，作為一名士兵拿點錢資助一下戰地醫生，霍勒斯還是願意的，更何況薇薇安也算是霍勒斯的恩人。
“兩百萬英鎊。”
噗————
霍勒斯直接一口紅茶噴了出來。
諾克蕾希婭立刻掀起桌布，擋在自己和薇薇安的前面，以免霍勒斯噴在兩人身上。
霍勒斯有點尷尬地擦了擦嘴，抬起頭來。
“抱歉，抱歉，你說多少？”
“兩百萬英鎊，科爾先生。”
“薇薇安小姐，那個.....你知道兩百萬英鎊是一個甚麼概念嗎？”
霍勒斯以為薇薇安最多開口要個一兩萬英鎊，畢竟對於這個時代任何人來說，一兩萬英鎊都是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想象的事情，沒想到薇薇安直接開口兩百萬英鎊。
“我知道，科爾先生，我需要您的並不僅僅是資助，還有利益關係，如您所見，我打算競選不列顛首相，希望您能幫助我。”
霍勒斯忍不住憋笑。
這也不怪霍勒斯看不起薇薇安，畢竟一個還未成年的少女跟任何人說，她要去競選大不列顛帝國的首相。
霍勒斯翹起腿來。
“我有個疑問，現在我們的首相是勞合·喬治，你想當首相的話，肯定得先把他擠下去吧？”
“不需要我把他擠下去，他無法解決不列顛國內的困境。在戰爭結束之後，一切並沒有好起來，不列顛國內還面臨著生產力嚴重下跌，大規模失業，惡性通貨膨脹，市場貨物嚴重不足。在巴黎和會上，不列顛一直保持的歐陸均勢計劃也因為經濟問題根本無法制衡高盧，同時還有愛爾藍獨立，蘇的成立。最多兩年的時間，勞合·喬治閣下就只能遞上辭呈。”
霍勒斯愣了愣。
“薇薇安，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薇薇安輕輕笑了笑：“科爾先生覺得呢？”
霍勒斯無奈聳聳肩。
“好吧，那我們繼續，就算他不行，保守黨或者工黨也不可能選你做首相，甚至說你想進內閣都不行，除非他們全瘋了，才會選擇一個小姑娘做大臣，我並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你太年輕了。”
“我並不需要保守黨或者工黨，還是自由黨的支援。”
“你打算新建立一個政黨？”
“我不需要政黨來證明自己。”
霍勒斯屬實是被薇薇安逗樂了。
不列顛政治制度是議會制，也就是議會席位最多的政黨領袖自動成為首相，薇薇安選擇不加入任何政黨，也不建立任何政黨，也就是說薇薇安想成為首相，霍勒斯還真沒想出來不列顛歷史上誰幹出過這種事來。
“你總不能甚麼都沒有，憑空從我手裡套錢吧？”
“科爾先生想要甚麼證明？”
“你得說說你的選票從哪來吧。”
“有。”
薇薇安直視著霍勒斯的眼睛。
“軍隊。”
霍勒斯突然明白過來。
作為很多好友都從政相關，霍勒斯對政治也不可能完全不聞不問，一戰結束後，如今不列顛國內有著以百萬為單位的退役士兵，而這些士兵過的可叫一個糟糕。
別說這些復原計程車兵，就連還在計程車兵，那薪資也是一削再削。
如果薇薇安真想從政，那憑藉薇薇安在戰爭時積累的人望，關鍵不在選票，在於混亂。
霍勒斯也不能再用玩味的心態去對待薇薇安了。
“你不會想政變上位吧？”
“科爾先生別開玩笑了，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如果內閣能解決不列顛社會問題，那再過二十年可能也輪不到我，可如果內閣解決不了，那就說不定了。”
薇薇安說的很對。
只要內閣能解決不列顛國內的問題，就薇薇安再過二十年不列顛人都不會選擇自己，愈加混亂，愈加痛苦，人們的選擇就會愈加極端，就像在德塔，如果沒有戰敗，那麼那個人怎麼都不可能成為元首。
霍勒斯雙手抱胸。
“那你有幾成把握？”
“老實說，並沒有幾成把握。”
“既然這樣，我還有個問題，不管從身份還是名望上來看，你確實有我投資的理由，可投資你的風險也很大啊。別人都會以為我是個傻子。那我為甚麼不去投資內維爾？”
霍勒斯說的內維爾，就是他的妹夫，內維爾·張伯倫，曾經的伯明翰市長，現在的下議院議員。
薇薇安自信慢慢地看著霍勒斯。
“張伯倫閣下並不需要您，而我需要您。”
“需要我？”
“是的，我需要您。我需要建立一個報社來向整個不列顛傳達我的思想，我需要一個慈善組織來傳達傳達我的善良與愛，我需要一個商業帝國來為我籌集足夠的資金，直到有一天，不列顛不再需要我。而這一切，不是我一個人能夠完成的，我需要您的幫助。”
“就這？”
“難道不夠嗎？那我繼續做個補充，不僅僅是我需要您，即使在倫敦您也能夠明白，大規模的失業和通脹，使得很多人連吃飯都困難。他們需要人來幫助他們，讓他們有一份工作，有一棟房子可以居住，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他們的孩子上學，僅此而已。這樣的事情僅靠我一個人是無法完成的，我需要科爾先生和我一起來完成，您對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薇薇安直視著霍勒斯的眼睛。
“當然，我得先告訴科爾先生一件事情，希望您能好好想清楚。善與惡是一樣的，一旦開始您就再也無法停下來。”
“這是一個哲學問題？”
“可以算是，如果您選擇和我一起，那可能您的一生都需要為整個大不列顛奔波，直到死亡才能停下。”
“對我來說有甚麼好處？”
“人民是很簡單的，只要你愛他們，他們也會愛你。”
霍勒斯陷入了沉默。
這對霍勒斯來說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霍勒斯有一個作為大不列顛最頂級的出身，雖然良好的出身為他賦予了幾乎一生都用之不竭的錢財，但霍勒斯的父親是一個雲一樣的男人，作為軍人的他，需要經常外派殖民地。母親是一個風一樣的女人，平生最愛是冒險和旅遊。
在十歲那年，霍勒斯更是患上了嚴重的白喉病，這是二十世紀歐洲最普遍的傳染病，這個時代出生的嬰兒被認為活不過45歲，原因就是工業時代所帶來的重工業汙染，哪怕是霍勒斯這種家庭都無法避免。
即使沒有被白喉奪去性命，也讓霍勒斯患上了嚴重的耳疾。
不久之後霍勒斯的父親在殖民地感染霍亂而去世，母親又立刻改嫁給了一個23歲的年輕帥哥。在新的家庭中，霍勒斯雖然說沒有受到虐待，但因為嚴重的聽力問題，造成很多困難。
霍勒斯的母親就將霍勒斯送到伊頓公學。
之後的霍勒斯就迷上了惡作劇，他喜歡用各種各樣的惡作劇來整人，在學校也有一群狐朋狗友。
有人說霍勒斯是想用惡作劇來譁眾取寵，有人說霍勒斯想要惡作劇得到母親的關注，有人說霍勒斯只是單純的頑劣。
不管甚麼樣的說法。
在霍勒斯的人生當中，彷彿只能看見惡作劇這個詞。
用霍勒斯的友人阿德里安的話來說。
如果拋除那些惡作劇，霍勒斯的人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薇薇安給予霍勒斯的被需求感。
是霍勒斯無法拒絕的。
就像在未來霍勒斯明明知道有個女服務生是為了貪圖他的錢財和地位，才和他在一起，但霍勒斯依然不在意，他想要的東西很簡單。
霍勒斯低下頭來。
“我需要再考慮一下......但我得提前說一句，即使是我，也不可能隨便拿出兩百萬英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