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房門,確認走廊上沒人了,我才走出臥室。
沒想到,有一天在自己家裡都需要這麼鬼鬼祟祟。
美智留緊隨其後出了房間,她卻用豐滿身體沒禮貌的擠開了我,經過我身旁時,還用那雙紫瞳恨恨瞪我一眼。
我皺了皺眉。
美智留卻颯爽的甩了下頭髮,自顧走向工作室那邊,霞之丘詩羽這時才從後頭跟了出來。
跟出來的這位學姐臉頰上還帶有餘韻的紅潤,兩條修長的大腿併攏得嚴絲合縫,導致走起路來姿勢略顯彆扭,她嘴唇緊閉保持了一言不發,也撇過臉去不敢再看人。
不得不說,她平靜下來的時候,配上她自身原本知性的氣質,現在一眼望去,已然美豔而不失成熟穩重。
在這段時間裡,她也確實成長了不少呢。
留給她自己好好消化的時間,我也回到工作室裡。
工作室內的英梨梨她們,還在伏案作畫,顯然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她們就忘記了時間流逝。
我暗暗鬆了口氣。
先一步回來的美智留,正坐在沙發上鬱悶的撥弄起她的電吉他,連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連之前對她承諾的補償,她似乎也不屑一顧了。
話說這位社團樂手,最近怎麼小情緒有點多了,是不是忘記她自己的本來定位了?
沙發旁的茶几上,不知何時擺了幾盤簡單的家常料理,賣相和味道看起來都還不賴。
“……結束了嗎?葉山君。”
身後傳來問詢聲,一扭頭看到胸前繫著圍裙的加藤惠走進了工作室,她的手上還拿了分給大家用的碗筷。
“啊?還沒有,恐怕還要花上不少工夫。”
我下意識答話,忙又接過了加藤惠手中的碗筷,“不好意思,這些事本來應該由我來做才對。”
“沒關係,反正我也幫不上其他甚麼忙。”
加藤惠可愛的歪了下頭,好奇打聽道:“不過葉山君也會自己在家做飯嗎?”
“只是偶爾。”
我幫忙擺放好了碗筷。
“那廚房裡的餐具,保養得還真漂亮呢。”
加藤惠發出了讚許的聲音,她的眼神忽然又漂移向了角落,“說起來怪不好意思的,因為我還不太熟悉廚房裡的佈置,在開啟櫃門找餐具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幾件……”
“沒事沒事,回頭再補充就可以了。”
我無所謂擺擺手。
“嗯,也只能這樣了。”
加藤惠乖巧應聲,又小小吐出口氣,說道:“多虧了葉山君家裡的隔音不錯,打碎東西的聲音沒傳到這邊,不然就會打擾到英梨梨她們了。”
“是呢……”
我隨口想附和,忽地打了個機靈望向了加藤惠。
且慢,
她這是在提醒我甚麼嗎?
我仔細咀嚼著加藤惠的話,若有所思。
發現我在盯著她,加藤惠卻只是歪頭髮出“嗯?”的輕聲疑問,臉上神情一如往常的古井不波,甚至顯得更溫和了。
話說回來,之前我和美智留也在廚房裡一起炮過茶……那時,是不是有開著排氣扇的呢?加藤惠之所以打碎餐具,真的是不小心的嗎?
當然了,
在隔音這一塊,我倒是專業的。
這可是我自己的主場,不過是小小的隔音結界佈置,還不是信手拈來。
問題在酒店陽臺時,加藤惠也經歷過如此處境,她是否也有所察覺了?
破綻太多,一時間我都不知從何理清了。
“嗡——”
一段刺耳的噪音,此時打斷了我的思路。
“美智留!你是不是又偷偷插音響了,不要影響到她們作畫!”
在敲著鍵盤的安藝倫也率先叫了起來,對自己表親吼道。
既然這樣你也不要吼那麼大聲啊,安藝社長。
我乾脆也放棄了思考,抬頭看過去,卻發現美智留正撇起嘴注視著我和加藤惠這邊,似乎對我倆聊個不停頗為不爽。
我和加藤惠之間的關係,她也是大概知悉的。
不知不覺間,美智留居然成了這個社團裡知情最多的那個人。
……這樣下去不行啊。
“那我負責的BGM部分怎麼說?”
美智留轉向安藝倫也,沒好氣說:“明天我就回學校了,我可是外縣的學校,不會跟你們一樣一直呆在一塊,沒那麼多時間耗在這上面。”
“那你晚上坐電車再過來這邊就好了,雖然會麻煩點。”
安藝倫也語氣好上了一些。
“才不要~”
美智留吐著舌頭拒絕了。
聽著這對錶親的對話,我遲疑片刻,衝美智留走了過去,在她有些詫異之際,我拿過了她手裡的電吉他。
“撥片也借我一下。”
在沙發坐下,接過美智留不太情願遞過來的吉他撥片,我稍作調整,而後緩緩撥動了琴絃。
舒緩的,似是清風徐來的悠揚旋律響起,又像是雨滴落在積水,輕輕濺起的水花,小心翼翼的不想讓任何人注意到,又細雨潤無聲的鑽入人耳。
那本是小提琴演奏的曲子,被我一時興起臨時修改,用電吉他給演奏了出來,儘管遜色了不少,聽來卻意外的悅耳,我不由也漸入佳境。
短暫的小曲兒彈畢,回過神來才注意到在場的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在盯著我,連後腳進來的霞之丘詩羽也如是。
噫,彈得有那麼刺耳嗎?
也是呢,畢竟我也不是甚麼吉他英雄。
“……這首曲叫甚麼?”
一旁的美智留忽然眼神閃爍問。
我看著她,稍微想了一想。
“這曲子叫…《你離開了東京,從此沒有人和我說話》。”
然後信口拈來回答了她。
聽到這個曲名,美智留愣了愣。
“甚麼嘛……”
隨即她輕聲嘀咕了句,臉上的表情再也繃不住,下一秒她一咧嘴笑得呲著牙,“從你手上彈出來,就變得很一般了啦。”
我眼角微微抽搐。
這妮子,還盡說大實話。
真是對不起了,李志老師!
在心裡默默道著歉,但見到美智留那頃刻雲轉多晴,肉眼可見變得開心的樣子,似乎也值了。
相信之後她是會坐電車從她學校過來這邊的,不過呢,不是去到安藝家,而是來到現在我這裡。
但應該還是會跟她的爸媽說,晚上會住在表親家裡吧。
那不還是等於,任我盡情揉捏麼。
該說不過是區區冰糖葫蘆,未免也太好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