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歸刺激，我還是沒太得意忘形。
眼見食蜂操祈臉上逐漸孕起的慍色，在她控制不住發作之前，我選擇鬆開她，目送她邁步離開房間。
在經過神裂火織身邊，她步子還是不小心踉蹌了下，幸好神裂火織伸手扶了她一把，讓她重新站穩。
當她說“謝謝”時，神裂火織卻似是有意無意瞄了她脖頸一眼。
而等食蜂操祈一出房間，那位叫“土御門”的金毛男，就立刻關上了房間的門。
房間裡，包括我只剩下四人。
排除還不明所以的上條當麻，另外兩位顯然是有備而來。
我對事態的展開也頗覺意外，看樣子違規操作並不是來自小惡魔BB醬，那事情就脫離了自己掌控的範疇了。
我也沒太急，自顧在矮桌前坐下，順手拿起閒置在桌上的劍玉把玩。
劍玉算是日夲的國民玩具，手頭這劍玉卻設計得頗為奇特。
用來拋投的球玉被畫上了一個扎著黃色雙馬尾的女孩，卻只有頭顱部分，身體則是被畫在了承接球玉的劍身上，如此把玩起來，女孩的頭部與身體就會不斷離離合合，十分生動有趣。
設計出這個的，難倏道他真是個天才？
其他三人也圍坐而下，上條當麻卻還是有些後怕的緊盯著神裂火織，生怕她又持刀砍過來。
“啊…嗯，抱歉，剛才是我太過焦急了，思緒不夠周延，我確實應該先向你確認清楚才對。”有所察覺的神裂火織語氣抱著歉意說。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上條當麻不禁脫口而出，“從剛才開始，大家的樣子就不太對勁，簡直像是『內在』跟『外表』都被調換過了一樣。”
“你能看出這點，就是我懷疑你是這個角色替換魔法——『天使墜落』始作俑者的原因。”神裂火織一臉嚴肅說。
『天使墜落』？
我停下了把玩劍玉。
“喂喂，神裂大姐頭，你不必還是這麼殺氣騰騰嘛。”旁邊的土御門勸道。
“你說這甚麼話，土御門？我只是盡全力想解決眼前的問題，在我看來，你才是缺乏身為魔法師的自我要求。”神裂火織教訓道。
“啊，你剛剛說甚麼？甚麼身為魔術師？”
上條當麻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了土御門，土御門則露出了奸笑。
“沒錯，我也是『必要之惡教會』的一員。”
土御門輕描淡寫說道：“你不會以為學園都市裡面都沒有魔法師喵？恰好相反，學園都市可是教會世界的敵人，有一兩個深入敵境的間諜也沒甚麼好奇怪的吧？除了我之外，似乎另外還有好幾個吧。”
“這麼說你真是魔法師，那不是意味著你……”
上條當麻欲言又止，話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在旁聽著的我，對這個世界各個勢力之間的鬥爭提不起一點興趣，我只會專注於眼下的事。
“先不討論這些，還是回到正題吧。”
我開門見山問道：“甚麼是『天使墜落』？聽你們的說辭，顯然對這場鬧劇的來龍去脈很清楚？”
“啊，倒也沒有啦。”
土御門說：“目前我們只知道一點，那就是『身體替換』不是這事件的主要目的，『角色替換』只不過是『副作用』罷了。”
我和上條當麻聽得面面相覷。
“土御門，要沒聽過卡巴拉之樹理論的人瞭解現在的狀況，似乎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見此神裂火織不禁嘆了口氣，由她解說道：“簡單來說，這『角色替換』的現象，是某人利用魔法所引發的『人為事件』。”
“能說點我不知道的嗎？”
我有點不耐的接話，“是不是人為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好吧。”
神裂火織倒是不以為忤，繼續說道：“現在全世界都受到這個魔法影響而產生某種現象，就連英國圖書館的事件簿中也沒這種現象的記錄，因此魔法的詳細術式及結構都是個謎，我們依照現象的特徵，才暫時將這個魔法命名為『天使墜落』。”
“現象的特徵？”
“那是因為『天使墜落』這個魔法，關係到卡巴拉思想中『生命之樹』的概念，想來你沒聽過吧？”
“願聞其詳。”
“所謂的生命之樹，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身份階級表。”
神裂火織娓娓道來，“將神、天使、人類的靈魂分為金字塔狀的十個等級，大概就是這樣的概念吧，那是依照『神權至上主意』所畫出的圖，說得直白一點，這張圖的意思就是『人類的領域只有這裡到這裡，再上去就是神的領域，絕對不容侵犯』。”
我聽得皺起眉頭，你最好是在說生命之樹。
“也就是說，人類跟天使的數量都是早已決定好的，因此在一般狀況下，人類絕對無法升格為天使，相反的，天使也不會被降格變成人……”
“因為每一個區域都已經客滿啦。”
土御門插了句嘴，神裂火織沒理會他往下說。
“但是『天使墜落』這個魔法就跟它字面的意思一樣，可以將原本在天上的天使強制降格為人，而人的領域就好比是一杯裝滿水的杯子，這時如果再落下一滴名為『天使』的水——那杯子裡的水會怎樣？”
“……會溢位。”
我眨了眨眼，確認道：“你的意思是，這次身體替換事件不是因為世界上多出了一個人，而是多出了一個…天使？”
“是的……你的理解能力意外不錯。”
神裂火織看過來一眼，“但嚴格來說那並不是天的使者，而是神的使者，還有甚麼疑問嗎？”
“沒了。”
我逐漸理解了一切。
“原來，你的接受能力也不錯。”
神裂火織那雙本來屬於食蜂操祈的星星眼登時閃閃發光注視過來，看得我都怪不好意思了。
“……土御門，這位小姐是在說哪國語言？”
不比我的閱歷，上條當麻則當場表示了理解不能。
“喵嗚，我還是這麼說明好了。”
土御門耐心的給老友解惑，“就像阿上你看到的一樣，大家的內在與外表都被替換了，這就像一場『大風吹』遊戲，一旦遊戲開始，椅子和坐在椅子上的人會完全改變，但是在這場遊戲裡，並不是所有參加的人最後都有椅子坐，唯獨一個沒有椅子坐的人，就會被擠到天上……去坐原本天使坐的那把椅子。”
“你的意思是……會有一個人莫名其妙就成了神？”上條當麻似乎有所領悟了，難以置信的喃喃說。
“沒錯，會有一個人……稍等一下。”
神裂火織剛想接過話，剎那間卻像是發現了甚麼華點，她警惕的又抓起放在腿邊的日本刀，定定直視向了我。
“不懂魔法的上條當麻姑且不提，為甚麼連你也似乎沒受影響，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內在與外表，卻又能一眼叫出我的名字……”
她沉靜的下了最後的結論，“原來如此，真正的犯人是你才對……！”
此話一出，土御門也緊張得蹦起了身，房間裡瞬間也轉變為劍拔弩張的氣氛。
看著這兩位如臨大敵的魔術師，我不禁啞然失笑。
為甚麼沒受影響？
因為是外鄉人，根本不受這個世界的規則所約束啊。
“OK，我承認了。”
我輕嘆口氣，興趣索然說道：“我確實也沒受到『天使墜落』的影響，還是保持了絕對的自我。”
神裂火織臉色一肅，身上氣息重又變得殺氣騰騰。
“但是，我卻並不是犯人。”
我迎上神裂火織的視線，語氣無比誠摯說：“恰恰相反，我也希望儘快結束這場鬧劇，不要影響了我難得的度假，所以我完全沒有理由去暗戳戳舉行這種卑劣的術式，那不是自添麻煩嗎？”
神裂火織臉色陰晴不定聽完我的話，右手卻一直跟刀柄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隨時準備進入戰鬥狀態。
“大姐頭？！”
就這樣一直按兵不動，土御門也忍不住出聲徵詢自己大姐頭的意見。
接下來，房間內的空氣卻又彷彿陷入了漫長的靜止。
“不知為甚麼……我相信你。”
神裂火織忽地鬆開了握住刀柄的手。
“謝謝。”
我吐出口氣，優雅的致謝，隨即站起身來，“事件的來龍去脈我也理解了，後面需要到我的地方，請儘管放心，我會出手的，那麼現在我先失陪了。”
“你要去哪裡？”
神裂火織下意識問。
“剛才你們那樣突然闖進來，想必我那位小女友都被嚇壞了，我現在得去好生安慰一下她。”
說著，我就很有紳士風度的準備離開房間。
“再等一下，如果你也沒受影響，那現在在你眼中，我到底是甚麼樣的？”神裂火織卻窮追不捨般問道。
“這個嘛……其實我現在看到的你，已經不是『神裂火織』的樣子，而是『食蜂操祈』。”我猶豫片刻，坦言道。
丟下這句話，見到神裂火織像是瞬間呆掉了，我自顧自走出了房間，想穿過走廊去櫃檯問問食蜂操祈開了哪個房間。
“……你給我等等。”
身後卻有人追出來又叫住了我，我轉身望向追出的神裂火織。
“是還有甚麼事嗎？神裂小姐。”我一臉不解問。
“你那位小女友現在的身體畢竟……是我的。”
神裂火織別過臉，彷彿羞以啟齒的慢慢開了口，“只要解決了此次事件，相信身體就會換回來了，所以，我現在有個不情之請，能、能否請你先忍耐一段時間？”
“原來，神裂小姐你追出來是為了這個啊？”
我釋然一笑，見到我笑出來，神裂火織彷彿也鬆了口氣，緊接我卻說道：“對不起，我忍耐不了。”
“啊？”
“無所謂的，神裂小姐。”
我面不改色說道：“我喜歡一個人只是喜歡她的內在，無論她是不是長得漂亮，身材是否性感，我都無關緊要，最主要是我喜歡跟她呆在一起的感覺，也不希望被別人打擾，我這麼說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我不管你是喜歡內在還是外在都好，如果你實在連這點時間都忍耐不了的話——”
似是做出了某種覺悟，神裂火織一臉認真回道：“那、那也應該是衝著我來，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可才是你女友本人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