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從電車上下來。
一路上倒也風平浪靜,並沒遭遇甚麼突然襲擊。
就是下車後,武藏的臉頰還帶著些許嬌豔的潮紅,走路姿勢也略顯彆扭,像是不太敢邁開步子。
不過這一路顛簸過來,也的確是讓她遭罪了。
但我還是皺眉。
等會要進入的可是別人的戰線,隨時可能與敵人發生激烈的對峙,她這副樣子可不太行呀。
“……你沒事吧?武藏前輩。”
沖田Alter似乎也發現武藏的不對勁,有些擔心問道。
“誒?我,我沒事啦。”
武藏慵懶的面色一振,強打起精神應道:“大丈夫,讓我緩一下就沒問題了。”
“不愧是前輩。”
沖田Alter語氣崇拜說,“身體不適還要貼身保護御主,不如,回去的時候就由沖田代勞吧。”
“誒……!?”
武藏咧了咧嘴,詫異的看沖田Alter一眼,忙擺了擺手說,“身為Master的刀,他想怎麼使用我都是可以的,對此我也早就習慣了。所以……這種事由我親自來就可以了!”
沖田Alter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在旁的我聽著這兩位不在同一頻道的對話,不禁有點好笑。
“Ma、Master,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武藏似乎有點不擅長應付天真無邪的沖田Alter,尷尬的轉而問我。
聽她問起,我環視了下四周環境。
此時已是入夜時分,下車的地方又屬於比較偏遠的地區,周遭顯得很安靜。
這些帝都從者的戰線劃分,貌似都不怎麼一樣。
Archer織田信長的戰線處於繁華的地段,她帶著那群迷之生物在鬧市裡肆無忌憚的胡來。
而這條Saber戰線,倒沒甚麼迷之生物出來襲擊我們。
難不成,這位Saber是單兵作戰?
“我們,先試著找出Saber的具體據點吧。”
我對武藏和沖田Alter說。
“嗯,御主,經過你剛才那番話……”
沖田Alter點頭說,“我現在也覺得自己必須見那位Saber一次才行,儘管不知道為甚麼,但有這種感覺。”
“嘛,畢竟如果是自己的另一個側面,確實也該見上一見。”
我笑笑回道。
這位Alter,對我跟她說的話彷彿相當重視。
我現在有點能理解織田信長的話了。
她真的有點像是一個嬰兒。
接下來,還得我這個御主言傳身教讓她成長為一個成熟的從者才行,就像是給嬰兒餵奶是一件很必要的事一樣。
“走吧……稍等一下,你們有沒聽到甚麼聲音?”
我剛想帶隊行進,但突然又停下步問。
““聲音?””
武藏兩人異口同聲反問。
我對她們作了下噤聲的手勢。
“咕咕咕”
頓時有一陣低沉的鳥叫聲傳入耳中。
我抬起頭。
發現我們所走的街道旁的電線杆上,停著兩隻黑色的小鳥,鳥眼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光芒。
烏鴉?
不。
聽這叫聲,貌似是鴿子。
我盯著那兩隻鴿子,抬手就是一記陰炁彈。
“砰”的一聲。
一隻鴿子被我打得羽毛飛散,掉落下地面。
“……鴿子?”
武藏訝異的盯著掉落在地的鴿子。
但她話音剛落,那隻觸及地面的鴿子就化為光點原地消失了。
而另一隻鴿子見勢不妙,立刻起飛了。
“不,是使魔。”
我望著飛走那隻鴿子,挑了挑眉說,“有人利用這些鴿子斥候,在窺視這戰線內發生的事情。”
“是這戰線的主人?”
武藏警惕問。
我嘖了下舌,沒有馬上回答。
這點還真一時不好做出判定。
這條戰線的主人是Saber。
被譽為最強職介的Saber,應該不太會派出這種斥候警惕敵人的入侵。
這種行徑,大多是一些Assassin喜歡做的事。
不過想想也沒甚麼出奇。
如果像坂本龍馬所言,現在的帝都龍蛇混雜,有些Assassin派出使魔來打探敵方戰線情報也很正常。
而且那隻飛走的鴿子,正在往相反的方向飛走。
我抬起手一個投影,放出一隻灰椋鳥追上它。
希望這笨頭笨腦的灰椋鳥能不被那鴿子主人發現,或許能運氣好追蹤到那位Assassin的據點。
“就這樣不管了。”
然後我撥弄了下頭髮,說道:“就算是被發現我們到來也沒關係,說不定還會有人出來迎接我們,不是更好?”
“哎?我還想殺對方個出其不意的……”
武藏有點惋惜說。
“你現在這狀態,還是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吧。”
我斜睨她一眼,“不是還有Alter嗎……我們要給新人一些鍛鍊的機會,發現不足也才可以及時彌補。”
武藏臉紅紅看我,不好意思的點頭。
“是……等會就交給我吧。”
沖田Alter沉聲說。
雖說還有點底氣不足,但能聽出她的那股決心。
自己打自己甚麼的,我還是蠻喜歡看到的。
這只是初踏入這Saber戰線的一個小插曲。
有珠的灰椋鳥能不能反追蹤到對方還得兩說,就先放著不管吧。
我們在這條戰線內行動起來,找尋Saber的據點所在。
※※※
二十分鐘後。
我們站在一座很有和風味道的寺廟建築前。
這裡的周圍,比剛才我們路過的地方都要安靜。
在夜色裡,像是一處異域的入口。
但從這裡面,卻明明確確能令人察覺其強烈的魔性反應。
如無意外,這就是這戰線的核心所在。
本以為,想找到戰線內Saber的據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卻好像甚麼事都沒有發生,就找到了。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三人似乎都有這種感覺,彼此對視了一眼。
“進去吧。”
但來都來了,沒理由這個時候退縮。
我帶頭走進那座寺廟,武藏兩人忙跟了上來。
沒有任何阻攔的,我們就步進了寺廟的庭院內。
我卻在庭院當中,見到一個不太符合這和風建築風格的現代裝置。
那裝置散發出暗紅色的光,彷彿科學怪人拿來做人體試驗的試管,裡面還有可疑的殷紅液體在滾動,底部還連線著複雜的電路。
這就是在外面,感受的那強烈魔性反應的來源?
換句話說,這就是所謂聖盃的戰線支援?
我眯起眼盯著這玩意,若有所思。
“來了啊……”
冷不丁的,庭院響起了一把女性凜然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也陡然現身在我們面前。
那是一個身形嬌小纖細的少女,但站在人前卻不容忽視。
一頭櫻色的綺麗短髮,發頂還有一簇髮絲微微翹起。
沒有妝飾也十分俏麗的面容,臉上表情此刻卻顯得異常冷峻。
身上裝束則是一身乾淨利落的武士服,手中還提著一柄泛著寒光的鋒銳太刀,儼然是已在這嚴陣以待。
從對方剛才說的話,也像是如此。
那如無意外,她就是這裡的主人——
Saebr,沖田總司。
但這位沖田總司的臉,看起來未免也太眼熟了吧……
我審視著她一會,目光又迅速在沖田Alter身上徘徊。
果然,十分相像。
不,是除了膚色,以及……身上的某個突出部分,其餘根本就沒多大差別。
坂本龍馬沒有撒謊,這極可能是Alter的另一側面。
沖田Alter這會,也正在怔怔望著對方。
“……來了是麼。”
而對方再度開口,音色冰冷,“那我們就開始吧。”
等等,開始甚麼?
“稍等一下,沖田小姐?”
我忍不住先出聲。
“…………”
沖田總司突然沉默了會,才說道:“對身為敵方的我稱呼得還真是親密,你們似乎認識我?”
“你不覺得,她跟你很像嗎?”
我指了指沖田Alter,對其說。
沖田總司冷冷瞥了沖田Alter一眼。
眼神裡,卻沒表現出甚麼異樣。
“像一點又如何?”
而後她回話,“這裡是聖盃戰爭,就算髮生這種情況,我們註定也只能成為敵人。”
……瞧瞧這六親不認的發言。
與沖田Alter簡直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冷漠性格。
沒想到,沖田Alter的原型居然是個死正經。
那應付起來,就相當棘手了。
我最不擅長的,就是應對這種型別。
“……但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這會從剛才開始陷入發怔的沖田Alter,突然也開口說話,“……我是你嗎?”
這是一個相當單刀直入的問題。
“這誰知道呢?”
沖田總司卻依然冷漠答道:“我從沒有使用過那種大太刀……但是,剛才我也說了,這是聖盃戰爭,這種事也是可能發生的……”
說到這裡,沖田總司移開了下目光。
“……真奇怪。”
她像在自言自語嘀咕,“在廝殺之前絮絮叨叨說話可並不像我的風格……”
我耳尖聽到了她的嘀咕。
噫,好像是個破綻。
“那就把話說清楚再……”
“是啊,我也有這種感覺。”
我剛想順著沖田總司的話說,半途卻被打斷了,隨即聽到一聲快速的拔刀聲。
沖田Alter不知何時持著她那柄大太刀,邁步向前,只留給我了一個背影。
“……所以,我就在這裡直接確認好了。”
她語氣肅然說,“還有,你剛才對我的御主太無禮了,我也無法坐視不理!”
我一愣。
這是要幹嘛?要幹嘛!?
“好吧……”
沖田總司稍微揚了揚手裡相對較短的太刀,同意嚴肅回道:“——戰場之事本無善惡,只顧一味斬殺!”
下一刻,她身形就動了起來。
“……那我也要上了!”
而沖田Alter回頭對我飛快甩下這句話,也撲向了“自己”。
怎麼轉眼間,就變成這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