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
我仔細觀察淺上藤乃。
她臉上痛苦的表情不似作偽,那是有哪裡被撞傷了嗎?
不然不至於露出這樣的表情。
而從此刻觀察到她的反應,現在在我面前的,應該是本尊。
為甚麼得先做出這樣的判斷,其中緣由追溯起來很複雜。
姑且可以理解為,在“淺上藤乃”這具身體裡,還隱藏著另外一個叫“殺生院祈荒”的女人靈魂。
專業術語叫奪舍,俗話叫鳩佔鵲巢。
而今天久違的出現了其本人。
“等等,先別哭……”
我忙問道:“是有哪裡被撞傷了嗎?可以先讓我看看嗎?”
淺上藤乃手下意識捂在了自己肩頭位置。
看來,是她感覺到傷在的地方是那裡。
但她的肩頭覆蓋在制服下面,具體甚麼傷勢還需要作進一步的檢查。
我剛想提出這點,卻突然恍過神。
貌似有哪裡不對。
淺上藤乃她……
不是罹患了無痛症嗎?
按理說,她的身體應該不會感受到知覺才對。
“你能,感覺到痛了?”
我忍不住語氣微妙問了出來。
“嗯……不過,現在好像稍微沒那麼明顯了……”
在說話間,淺上藤乃似乎逐漸從那陣疼痛緩了過來。
她扭動身子作勢要從地上起身,我忙伸手攙起了她。
可我心裡還是充滿疑惑。
記得在兩儀幫她進行了那次無創闌尾切除之後,她應該不會再間歇性感覺到病痛,而是恢復了以往的無痛症狀。
莫不是割掉的闌尾又長出來了?
“好點了?”
我按捺住疑惑,還是先關切問道:“需要喊羅曼來幫你看看嗎?或是由我來?我對醫術也是略懂的。”
“應該,沒事了。”
淺上藤乃抿了抿嘴,又神色有點異樣望向我,補充道:“……間桐君。”
我有點訝異。
這位少…她居然還記得我。
“確定嗎?淺上。”
我有點拗口的回應了下。
該怎麼說呢。
明明我理應對眼前這個人分外熟悉,卻僅限於身體。
因為之前,其實一直都是殺生院附在她身上與我在進行的各種交流。
聽到我也叫出她名字,淺上藤乃眨了眨眼。
“嗯……剛才只是,我還不太適應現在身體的感覺如此敏感,所以有點大驚小怪了。”
淺上藤乃視線移向角落輕聲說。
“這麼說來,你真的恢復感覺了?”
我聽出她話裡包含的資訊,“那你的無痛……是因為羅曼?他幫忙治好了你?”
我唯獨能猜到的就是這個可能性。
以迦勒底的醫療科技,理應是可以消除淺上藤乃之前身上的症狀的。
“不,是殺生院小姐。”
淺上藤乃卻輕搖了搖頭,“這裡的人,還不知道我的情況,是殺生院小姐她…給我提供了幫助。”
殺生院?
“她對你身體都幹了些甚麼!?”
我緊張的抓住了淺上藤乃雙肩,急聲問。
我對殺生院祈荒這個女人,骨子裡還是不太信任的。
不然也不會讓貞德特地呆在迦勒底盯著她了。
“疼……”
淺上藤乃倒吸了口氣,可見到我著急的表情,她像是忍耐住痛苦說,“殺生院小姐說……她賦予了一種名為‘KarmaPhage’的權能,令我恢復了身體的感覺。”
“KarmaPhage權能?”
我咀嚼淺上藤乃話裡的資訊。
這個權能,我隱約記得聽殺生院提起過。
作用是能將她自身的五感……性感帶,分離出部分賦予給她人。
這麼說,這項權能是被賦予了淺上藤乃,讓她恢復了知覺了?
修女小姐還真是樂善好施呢。
這種東西也很樂意跟人分享,怕不是為了方便自己。
我下意識發覺,被賦予了權能的淺上藤乃,她對痛覺的敏感程度,現在反而遠超於一般人。
彷彿稍微一用力,她就會敏感的感覺到痛楚。
或許這就是那項權能的弱點。
被賦予後,身體的敏感度瘋狂上升?
這也不知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雖說痛覺神經是對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可超過程度太誇張,反而不太妙。
萬一……
以後要生孩子怎麼辦?
豈不是要當場痛得死去活來?
這件事,恐怕還是得追究殺生院這女人
“……能讓殺生院現在出來跟我談談嗎?”
我小心鬆開了淺上藤乃。
“你,想找殺生院小姐?”
淺上藤乃臉色好看了點,咬了下嘴唇答道:“她現在,應該在自己的房間裡。”
???
我一臉問號。
甚麼殺生院在自己房間裡……
一瞬,我忽地想起貞德剛才對我說過的話。
這就是貞德提到的怪異情況?
難不成,是殺生院如今還跟淺上藤乃分裂出來了?
她是BeastⅢ/R,想要重新制作出屬於自己的身體容器,應該不是難事,可能就是稍微花上點時間吧。
難怪,她會老實在迦勒底呆這麼長時間。
原來是來這韜光養晦呀。
好一頭慾望之獸!
“那我先失陪了,淺上。”
我朝淺上藤乃點了點頭。
就轉過身就想去殺生院房間找她確認下狀況。
眼下決戰在即,可不要先後院失火了。
剛轉身,衣角這時卻被一隻纖細的手輕扯住。
“怎麼了?淺上。”
我回過頭奇怪問。
“……你是要去找殺生院小姐嗎?”
淺上藤乃用帶有些許懇求的語氣問道:“讓我一起跟過去,可以嗎?”
“你找她也有事?”
我看了她一眼。
淺上藤乃忽然蹙起了她那秀麗的眉毛。
“我,很不適應現在敏感的身體狀況,內心有點害怕……想去找她問問看,或許有甚麼解決的方案。”
我與她那閃爍著一層鮮紅色彩的雙眸對視上。
我記得,她的這雙扭曲魔眼,是越感覺到自身痛楚,就越能發揮出可怕的威力。
殺生院搞這一出,是讓她覺醒了甚麼屬性了嗎?
這會讓她一時之間覺得不適應也屬正常,她也有權去找殺生院興師問罪。
“那好,就一起過去吧。”
我遲疑了片刻,拉起了淺上藤乃的手,帶她在走廊上走動起來。
眼角餘光卻掃到,淺上藤乃怔怔望著被我牽住的那隻手,臉色微微泛起了一層紅暈,被我帶動邁開步子。
我不禁暗暗嘆息了下。
假如她知道……
她自己現在這具身體已經被開發到何種程度,不知又會是甚麼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