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摸不清這位太太的底細。
“還不……邀請太太我進去坐坐嗎?”
而對方卻像是已認定了甚麼,沒好氣提醒道。
這下子,就讓我更摸不著頭腦了。
就因為認為我與她女兒好上了,所以就要替她女兒把關?
還挑在這種時候,作為一名母親親自來替女兒進行的深夜考察?
那麼到底是想考察哪方面呢……!?
雖然覺得有些古怪,可既然對方強烈要求,作為客人的我也實在不好拒絕主人家。
我想了想讓開了身,準備讓這位太太進房。
這位太太這時才稍微有點滿意的露出個微笑,柔媚的眼眸深深看了我一眼,扭著豐盈的身子想走進房間。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卻在這時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這位太太剛邁開的步子僵住了。
她錯愕地抬起了臉,慌張對我說道:“這、這是我親愛的的聲音……!”
艾莉婭的爸爸!?
“過去看看!”
我拉起了這位太太的手,循聲在走廊上跑了起來。
越靠近那聲音的來源,空氣裡就逐漸瀰漫起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我不由皺了皺鼻子。
……不太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在眼前驟然出現的血腥一幕驗證了我的預感。
在前面的走廊上,有個人躺在了血泊裡。
準確來說,是一個人被直接腰斬,分開成兩半躺倒在那,噴濺出的大量鮮血與腸肥散落了一地。
而他上半身的臉上,還不可思議的睜大著眼。
彷彿是飛起時望到與自己分開的另一半,感到難以置信時,就迎來了生命的終結。
被腰斬身亡的這個人,是艾莉婭的爸爸。
當走近見到這一幕,身旁的那位太太雙膝一軟,就癱軟在地上。
片刻後,她就失聲痛哭了出來。
我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
老實說,我也挺意外的。
身為貴族,居然會在自己的府邸上被殺身亡,死法還這麼慘烈。
難道……
是昨天才剛聽他們提起的那個暗殺組織?
聽說那名為“NightRaid(夜襲)”的組織,專門狙擊帝都裡的富裕階層。
剛才趕到時,我好像也看到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勉強捕捉到那黑影手裡提著一把沾滿血跡的巨大剪刀,身材窈窕,似乎是名女性。
NightRaid組織里居然還有女的……?
我收起猜測,伸手剛想先扶起在這一刻失去了丈夫的女人,敏銳的直覺卻讓我透過走廊的窗戶望了出去。
外面的夜空,高掛著一枚顏色詭異的猩紅月亮。
而在月下,凌空漂浮著幾道威風凜凜的人影。
仔細看的話,是那在幾道人影腳下踩著些像是鋼絲般纖細的線,讓他們可以停留在了空中。
如無意外,這就是那所謂NightRaid組織了。
但是,這個組織不是個暗殺組織嗎?
我印象中的暗殺殺手,是一直藏身行走於黑暗之中,瞄準了時機才會現身給目標人物致命一擊。
這麼拉風的登場方式,一點都不專業。
你以為人人都是那位冠位的老傢伙,可以憑本事潛入。
“前輩,這是發生甚麼了……!?”
這時從走廊另一邊,提著大盾的瑪修在奔跑過來,看到現場這一幕,也吃了一驚。
“瑪修,照看好這位太太!”
我對瑪修囑咐了句,就打破走廊的窗戶直接躍下。
著地的地方,周圍已經躺倒了幾位護衛的屍體。
看來府邸上的護衛也不是吃乾飯的,也發覺了NightRaid的潛入。
但顯然這些府邸護衛,不是這個組織的人的對手,一照面就被全滅了。
從府邸的另一側,隱約還傳來了打鬥聲。
我記得,那好像是一間獨立倉庫的所在。
我找對了方向,邁步跑了過去。
打鬥聲越來越清晰。
那是劍戟交戈的音質,是有人在對劍嗎?
穿過莊園裡種植的小樹林,我見到了那棟隱蔽的獨立倉庫。
倉庫前,的確有人在對峙著。
塔茲米!?
我看清了在對峙的兩人其中一個,赫然就是塔茲米。
他雙手握劍,與入侵的敵人在對峙著。
與他交手的物件,卻有著一頭及臀的黑色長髮與纖細身材,顯然是一位女性。
而她手裡握著的武器,是一把細長的太刀。
在我到來時,交手的兩人對峙暫時中止,隔著一段距離,面對面似在交談著甚麼。
我眼尖注意到,交談中的塔茲米握劍的雙手同時在微微顫抖,是因為發覺對手的強大了嗎?
但他並沒有因此退縮。
而是死守在原地,護住了癱坐在身後的另一個人。
……是艾莉婭。
塔茲米在護衛的,是這位貴族小姐。
而在他們身旁,已經躺著一具護衛的身體。
應該是這名護衛發現敵人入侵,想把這位貴族小姐帶到這裡躲藏起來,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想護主的護衛被殺,這時塔茲米趕到,與對方交上了手。
理清了事態,那就得做點甚麼了。
就在這時,交談的兩人似乎談崩了。
持太刀的黑髮女性衝向了塔茲米,塔茲米只能舉劍迎擊。
“鏘”的一聲脆響,兵器與兵器間火花濺射。
塔茲米的手裡的劍竟然直接脫手,他驚呼了下“糟糕”,頎長的太刀卻緊接著送至他的左胸心口——
如若沒有人阻止,這位少年的心口就即將被貫穿。
另一柄同樣頎長太刀,在這驚險時刻被刺了過來。
但並不是阻止刺向塔茲米的危機,而是直接輕快地偷襲向那位女性後背。
黑髮女性警覺!
她的腳後跟這千鈞一髮之際,以常人難以企及的反應扭轉,帶動身體轉身,與此同時抬起太刀,盪開了來自背後的致命一刺。
不止於此,她的反應神經驚人,還一躍而開,避免了被前後夾擊。
塔茲米在這時已重拾起劍,剛才應該只是他故意賣的破綻,這位小夥子也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人物。
而在這關鍵時刻,從背後殺到的自然是我。
想要阻止刺向塔茲米的太刀來不及,背刺這位黑髮女性我卻辦得到,這就叫圍魏救趙啦。
就算失敗,一命換一命也不虧。
“間桐!”
“間桐君!”
這時塔茲米,與癱坐在地上的艾莉婭都發現了我到場。
我則只是朝他們點了點頭,又望向那位黑髮女性。
從正面看,才發現那是個神情冷漠,長相與身材都挺順眼的少女。
但是,現在無疑是敵人。
“NightRaid?”
我朝她邁前幾步,言簡意核問。
那黑髮女性稍稍一愣,而後點了點頭。
目光卻落到了我手裡的太刀上,隨之微微蹙起了眉。
“……帝具?”
她開了口,聲線沒甚麼感情。
帝具?
那是甚麼東西的名詞?
我手裡這把太刀,只是我隨手投影出來的而已。
剛才與這位黑髮女殺手對了一刀。
雖然發覺對方的武器異常的鋒銳堅固,但似乎我隨手投影出來的也不賴。
而“帝具”這個名詞,我確實還是第一次聽說。
所以我選擇了不予作答。
對方卻彷彿把我當做了預設,盯著我投影出來的武器一小會,目光莫名開始有點忌憚意味,她又遲疑開了口,“如果是這樣,你不是我們這次的目標,沒有必要以命……”
但她的話未說完,卻猛然發現鬼魅的身影已殺至她近前,刀鋒乾脆利落地橫切向她的頸部。
她愕然睜大雙眸到了極限,手中的太刀已來不及抬起,只能憑藉本能反應,頭部下意識後仰,堪堪避開了這一刀。
揚起的額頭前發,卻還是被閃過的刀光削去了一簇。
反應過來的她,腳尖狠踩在地面上,借力整個人往後掠開一段距離。
站定後再抬起頭的她,望著飄落的髮絲,擰緊眉注視向不由分說就又向她發動了進攻的我。
“對敵的時候不要遲疑,殺手小姐。”
我則將太刀刀尖毫不客氣指向了她,冷冷說,“因為在戰場上,一旦猶豫,便會敗北!”
黑髮女殺手的表情,頃刻間變得分外嚴肅。
她握緊了手裡的太刀,整個人變得比刀鋒還要凌厲。
看來,對方是要開始認真了。
“給我等一下,赤瞳——!”
專注起來的黑髮女殺手,身形重新敏捷動了起來,持刀就要正式向我發動衝鋒,有個身影卻從背後悄無聲息靠近了她,一下扯住了她後頸的衣服往後拉,讓她邁前的步伐被迫停了下來。
黑髮女殺手也沒有掙扎,似乎在聽到對方喊出的聲音,就知道拉住她的是自己的夥伴。
“幹甚麼?”
她後仰過頭,面無表情的望向拉住自己的夥伴。
而她的那位夥伴,我居然認識。
像獅子一樣金色毛髮,在女性中算得上高挑豐滿的身材,尤其是那對辨識度極高,起伏明顯的下作歐派。
哦,這不是之前騙了塔茲米那位御姐騙子嗎!?
這女騙子,沒想到居然也是NightRaid的一員。
而此刻這位女騙子,手腳居然覆蓋上了野獸般的毛皮與爪子,甚至出現了一對尖銳的獸耳與尾巴。
儼然像是進入了獸化狀態,讓其增添了一股野性的味道。
“啊——!你是那個時候的爆……”
塔茲米貌似也認出了她,吼出聲來。
“沒錯,就是美女姐姐我哦。”
那位御姐騙子居然大方朝塔茲米笑著揮了揮手,又對自己的同伴擠擠眼,回答了她的問題,“嘿,是這樣的,我之前問這位少年借了點東西,現在就打算還給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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