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似從者,是一種很特殊的從者類別。
在同一具從者之軀身上,卻融合了兩個人的特質與性格,構成了一個可以說是完全嶄新的存在。
彷彿就像是擁有了雙重人格的新人類,雖說有著主次之分,但也會互相影響。
眼前的絲卡蒂就是如此的存在。
顯然作為“北歐女神”才是她的主人格,斯卡哈只是與她像是“混合在一起”的部分性質,雖有所影響,但一直以來還是絲卡蒂佔據了主導權。
不過不知為何,在此時此際,似乎是“斯卡哈”漸漸佔據了上風,作風大膽了起來。
可很微妙的是,儘管外形相似度極其高,我還是能分辨得出眼前的是絲卡蒂而並非斯卡哈,這是與斯卡哈日積月累才形成的判斷,近似於本能反應。
所以絲卡蒂突然的主動,帶給了我一種違和感。
但我嘛,是一慣沒甚麼所謂的男人。
何況這都已經是送到嘴邊的美肉,我又怎可能輕易放過?
就算是女神或是女王如何,又不是沒見過?
能看不能碰,那才是最難受的事!
而且也是時候,該讓這位北歐女神見識見識渺小人類的偉大之處了——
我毫不客氣的對絲卡蒂的突然主動給出了積極的回應,緊擁住了懷中那具迷人的女性身體。
既然她說她是“斯卡哈”,那就是吧。
那麼我就按照平日對待斯卡哈那樣,來熱切對待她吧!
緊迫的時間,詭異而又刺激的環境,怕隨時會吸引來敵人刻意拼命壓制的聲音……
這種種因素夾雜在一起,不但沒有讓人掃興,反倒增添了更多讓人亢奮的成分,令人簡直欲罷不能。
但是……
我似乎高估了這位北歐女神的承受能力,在度過了一開始難得的主動後。
還使用沒多久,她的眼神就逐漸緩緩渙散,鮮豔的嬌唇上也早已晶瑩一片,整個人一時之間像是陷入了半失神的狀態……
※※※
我冷靜了下來。
神情肅然的輕輕張握了下自己的右手。
似乎,沒甚麼變化?
我已經儘可能的,去還原與阿爾託莉雅當時的場景,連採用的姿勢都一樣,整個過程虔誠得像是在完成某個重大儀式。
本以為在這之後會因為神性被突然抽空,產生甚麼無力的虛脫感之類的,結果並沒有,相反還有些神清氣爽。
我滿腹疑惑,沉思無果後決定尋求專業人士的解答。
一抬頭,卻看到之前還靠著拱形石門奄奄一息的某位女神,已經能站起身來,正用一種異常複雜的目光在靜靜注視著我。
“絲卡蒂?”
我遲疑的喊了她一聲。
因為在我若有所思那會,眼前的女神居然更換了一副新的裝扮。
在幾分鐘前,那身已可以將她曼妙的身材一覽無遺的單薄禮裙,被置換掉了。
此刻的絲卡蒂,重新穿戴上的是一套淡粉色的精緻禮服,連一頭頎長的散亂紫發也被挽成了馬尾狀,一瞬之間形象大變。
“你這身打扮是……?”我不由問。
為甚麼明明好好的,突然打扮得像個魔法少女似的?
絲卡蒂幽幽的再望了我一會,忽地閉上了雙眸,眉宇間浮現了一抹淡淡的苦楚,表現出一股令人憐惜的嬌弱。
“這身衣服,是曾經支配北歐時的我的決意和覺悟的象徵。”
她有點不太情願的,緩緩回答了我的問題,又補充了句,“……是一件我絕對不會讓它再粉碎的衣服,絕對。”
……似乎話中有話的意思。
好吧。
我承認剛才的確是因為太性急,下手沒有分寸了點,但你也不用把話說得這麼滿吧?
“那麼,是代表你的神性已經恢復了?”
我恍過神,驚喜的意識到這個可能性。
看來我也沒有做白用功,這不這個身體還是挺值得信賴的嗎?
emmmm……
那她剛才做出那副嬌媚的姿態,其實是代表在感謝我在此刻為她獻身的慷慨解囊吧?
“並沒有。”
“嗯?!”
我正有點沾沾自喜,反饋回來的答案卻令人訝異。
“甚至,我的神性減弱得更厲害了……”
絲卡蒂用語調沒甚麼起伏的聲線訴說道:“就連剩餘的部分也差不多被人汲取乾淨,現在整個人瀕臨虛脫狀態,如今這樣子只能算是我的迴光返照。”
我聽得一愕一愕。
“你的意思是,神性轉移並不成功?”
我小心翼翼確認。
“不,很成功。”
絲卡蒂輕搖了搖頭,而後眯起眼瞳直視我,“只不過,是神性全都被轉移到你身上了而已……”
我睜大了眼。
“這,才是你背後的計劃嘛……又是奪取神性,又是……都怪我太低估渺小的人類了,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還真是難看。”絲卡蒂說。
話音落下,她拿出了魔杖。
感受從絲卡蒂身上突兀湧現的敵意,我頓時皺起了眉,嘗試理解她說的話。
她的意思……
神性的轉移,成功是成功了。
只不過,轉移與被轉移的雙方被調換了下?
換句話說,是我反倒成了受益者?
但這種時候,我也無法再細緻去感受自己身體的變化與原因了。
“等等,絲卡蒂,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我也的確是按照原定計劃去執行的……”
我第一時間想先澄清自己。
事實上,我也真的沒她想得那麼複雜呀~!
“你覺得,我還會信嗎?”
絲卡蒂嘴角挑起一抹微笑打斷了我。
只是那抹美麗的微笑,看上去莫名有點滲人。
“你應該信的!”
我有點百口莫辯的感覺,無奈說,“從一開始,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逃離此地,至於汲取你的神性轉化為神明?快別逗了,我現在都已經這樣了,如果再奢望邁入神域,可是真的會出無數人命的——!”
絲卡蒂狐疑的盯著言辭切切的我,敵意稍稍收斂了些。
我這才緩了口氣,提議道:“所以說,這絕對是一場操作上的失誤,如果實在不行的話,那就只能再來上一次——”
“還來……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絲卡蒂的敵意,卻於此刻迅速轉變為了殺意。
而她說話的音量,陡然也變得尖銳而刺耳,令我立即警覺到了不妙。
絲卡蒂也一怔,視線望向我的背後方向。
我匆忙側過身,頓時將那一對對黑暗中發出猩紅色光芒的眼睛納入了視野內。
那是一大批聽到絲卡蒂聲音,緊接著就聞風而動趕過來的迦魯拉靈。
這些怪物發出著無意義的尖聲咆哮,迅速又對我和絲卡蒂形成了包圍之勢,彷彿還對我們躲在石門位置這裡而出離了憤怒,圍上來的架勢比前面那次還要凌厲兇猛。
我一咬牙,直面向這群一見到進入冥界的人類,就跟見了不共戴天仇人,憤怒低吼著直撲上來的迦魯拉靈。
“有甚麼事,等擺脫了它們離開這裡再說吧……!”
我將自己的後背暴露給了絲卡蒂,對後面的她說道。
此刻的狀況,明顯比之前那次的還要糟糕。
那會戰力還有兩人,如今貌似只剩下我了。
迴光返照甚麼的,絲卡蒂可不是隨口說說,連我能感受她身上反應衰弱得厲害,再進行透支那她就真的要完事了。
……只能由我先殺出重圍了。
我果斷投影出了武器,就要跟敵人正面發生碰撞。
雖說目睹這群漫山遍野的靈物,以及在清光它們後也不知還是否有餘力找到冥界出口,但此刻也得先收起這種絕望的負面情緒了!
面對這樣的絕境,我反而無所謂地哼笑了聲,目露兇光不退反進,拉近了與敵人的距離迎了上去——
“……慢著。”
一道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卻在這時不知試圖阻止哪邊。
???
我急忙剎住了腳步。
“迦魯拉靈啊,雖然他們以活人之軀造訪這裡,是他們的無禮之處,但你們的職責也並不是在這裡。”
如同鬼魅的身影,突然站在雙方敵陣之間。
或者說,那道身影其實是光明正大出現在那裡的。
是一位穿戴著斗篷拄著柺杖,看起來似曾眼熟的老人。
“倘若真的帶走他們,會招致主人的憤怒,主人的意願,可能連她自己有時都搞不清楚……所以,關上七道門扉,回去履行守護的職責吧,迦魯拉靈,這兩個人就交由老夫來妥善處理即可。”
看似老態龍鍾的老人,此時身上所散發出的低沉氣場,竟然鎮住了那些有點失控的迦魯拉靈。
雙方沉默地對視了一小會。
而後那些迦魯拉靈居然當場選擇了退卻,紛紛隱入了黑暗之中。
至於為甚麼這些囂張的傢伙,居然會對這麼一位老人妥協,那就真的是一個謎了。
我與絲卡蒂面面相覷,一起將視線投向那名老人。
“你是,在烏魯克鬧市區撞見那位……”
在仔細辨認下,我終於勉強認出了那名老人。
“我乃朱蘇德拉。”
老人轉過身,簡單的介紹了自己,又說,“年輕人,你倒是躲得很隱秘,連老夫找到你都要花費上點時間。”
“你在找我?”我詫異問。
“是的。”
老人說,“你們這樣冒然造訪死之國,這裡的主人與迦魯拉靈自然會生氣,想留下你們也無可厚非,我原本也不該出面幫助你的。”
“你在找我,是想幫我?”我一頭霧水。
實際上,我與這位老人只是在烏魯克鬧市區有過一面之緣,我當時的輕佻言行,似乎好像還有點羞辱到他了。
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冥界,還說出是為了幫我這種話。
怎麼莫名有點武俠小說中那種隱世高手的行徑,這是總算讓本主角遭上了!?
“……唔。”
老人沉吟,“儘管我不屑於你的種種卑劣行徑,以及無視老夫之前的三條忠告,但是,我欠你女兒一份恩情,僅憑這那點,好歹我也得救你一命。”
我咧了咧嘴,被老人直白的話語搞得有點尷尬。
但這位老人,不簡單吶!
聽起來怎麼像是知道我很多事的樣子?
甚至還有著預言的能力,他是怎麼知道羽蛇神是屬於愉悅系,還特地針對給出忠告的?
“你到底是……”
“庫撒市的地底與冥界相連,你們是活生生地掉入冥界的,但這也到此為止。”
老人沒給我繼續試探的機會,“……就由老夫送你們上去,順便把這門關上吧。你回到地上,這麼轉告那位魔術師,冥界仍健在。”
魔術師?
是指梅莉吧?
這老人還認識梅莉?!
太多的疑問,憋得我相當難受。
而這時,老人卻舉起了手上所拄的柺杖。
恍惚間,我彷彿看到那柺杖變幻為了一柄沉重大劍的模樣,緊接著不由分說揮下。
大氣裡響起一聲短促的金屬蜂鳴音,彷彿空間裡、抑或是整個空間,都被一瞬之間被重刃切割開了。
隨即眼前猛地一黑,一股颶風突兀的席捲至腳下,似要將我整個人托起,留給我的反應時間,只來得及讓我伸出手去握住了絲卡蒂……
腳步有點虛浮的落回了地面,驟然變亮的強光,讓我眯起了眼,身旁的絲卡蒂也做出了同樣的表情。
但她環顧了下四周,確認是回到了之前呆的庫撒市,她表情一下子卻變得十分古怪。
“得救了……”
重返地面,我不由鬆了口氣,可觀察到絲卡蒂的神情,不禁問,“怎麼了?是還有哪裡受傷了嗎?”
絲卡蒂望我一眼,說,“真如那位老者所說,冥界只是在庫撒市的地底,與地面實際上只有一步之遙……”
“是啊,真是令人沒想到。”
我也嘖嘖稱奇。
“所以,那不久在下面所做的事,到底是為了甚麼——”
絲卡蒂雙眸忽地充滿了茫然與失神,看上去像是受到了甚麼重大打擊,整個人顯得失魂落魄。
她這是怎麼了?
莫不是我又做了甚麼多此一舉的事惹到她了?
都已經獲救脫離冥界了,難道她還不應該開心嗎?
雖說那位救下我們的老人,身份隱藏了重重的謎題,直覺告訴我,他去應該不是甚麼幕後黑手之類的。
……但絕對是個相當可疑的老人。
總之晚點還是得提醒自己女兒小心一點為妙。
大不了就當這次是我欠他一個人情,以後有機會原數奉還就是。
“前輩!”
驚喜的叫聲響起,有人快步朝這邊奔跑了過來。
正是著急的瑪修她們。
而我的目光,則定定的鎖定在一同過來的那位女魔術師身上,在心裡面早已是一百遍啊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