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不知是哪位狠人曾說過。
要了解你的朋友,更要了解你的敵人。
放在以前,我可能不以為然。
但現在可是事關吉爾伽美什,絕不能掉以輕心。
關於恩奇都這個人,是在世界最古老英雄故事,也就是記載愛爾的媽媽的史詩中的登場人物。
……我好像不知不覺說了甚麼很厲害的話,但現在暫且略過。
據史詩裡記載,恩奇都是由諸神用“泥”捏成的人形,投放到世界勸誡不遵從諸神囑咐的王,也就是吉爾伽美什。
兩人一見面,就展開了一場大戰。
戰鬥一直持續了三天三夜,王把寶物都用了出來。
而恩齊都是“泥”人,只要向沙子裡混入一點自己的泥土,就可以變成寶具級別的武器。
最終面對吉爾伽美什寶物的持續轟炸,恩奇都也失去了九成的泥土。
但在之後,兩人卻恢復理智停下了手。
後來還成為了摯友,一起經歷了眾多冒險。
聽起來,像是個相愛相殺的故事。
倒也挺符合吉爾伽美什的性格,我不也是因為戰鬥力得到她的認可,才能讓她放下王的身段的,成為一位賢妻良母的嗎?
但由此足以證明。
恩奇都的能耐,已經到達了可以與吉爾伽美什相互抗衡的地步。
嗯……頗為棘手。
“——請站到這個高臺上來,只要從這眺望下去,對現狀的知悉應該也會變得更簡潔明瞭。”
正有點走神,突然聽到有人提醒道。
……是令我走神的那位元兇。
在這一路上,我與恩奇都走走聊聊,途中也經歷了魔獸的襲擊,但連我出手不用,就已在她帶領下平安離開了廢墟。
這時走到了一座天然形成的山丘前,恩都奇突然這樣示意。
我回過神,鬆開了愛爾,走上了那處高點眺望下去。
下一秒,瞳孔就猛地收縮。
眺望到的那片景象,並不算得太宏偉壯觀,可能連我曾在圓桌領域見過的卡美洛都無法媲美。
那是一面城牆。
延綿不絕無限延伸,彷彿沒有盡頭的城牆。
而在那面城牆外,有甚麼正在蠢動著。
那是我才剛剛見過的那些魔獸,但數量完全不可相提並論。
光現在納入了視界的範圍內,就足有數千頭,像是圍著甜食的那密密麻麻的螞蟻群,數量多得有點讓人頭皮發麻。
而在看不見的區域,數量到底還有多可觀,令人不敢去想象。
或許十幾頭,或者上百頭這種傢伙,還可以勉強應付得來。
但是如果成千上萬,那簡直就是獸海戰術。
而憑那面從外表看,已經多處出現顯眼破損的城牆,還有城牆外拼命阻擋著魔獸們的猛攻,那些看似士兵的人,居然硬生生守了下來。
“這是……城牆?”我失聲問。
“是的。”
恩奇都回答:“這是趁魔獸們淹沒北部時,將巴比倫市解體,用那些建材蓋出來的,現在這東西被人這麼稱呼。
——人類的希望,守護天下的最大、最後的堡壘,絕對魔獸戰線巴比倫尼亞。”
“僅憑這個,還有那些士兵,就頑強的抵抗下了這數量驚人的魔獸群的不斷猛攻?”我瞠目結舌。
“區區這種小事沒甚麼可驚訝的吧。”
恩奇都說,“畢竟她們已經維持那面城牆半年之久了。”
“這種情況,已經維持了有半年……?”
我滿臉訝異,喃喃自語,“那些士兵……看起來完全是驍勇的精銳,絲毫不懼怕與魔獸的對抗……不過我更關心的,是負責調動、指揮這些士兵的背後那個人是誰?”
如果不是背後有一位擁有無比強悍的凝聚力、深得人心的領袖,這些人不可能會這麼賣命。
這些可不是獅子王利用聖盃召喚出來的麻木的生物兵器,而只是普通的人類。
那個人卻能將他們在這樣的絕境裡,還聚集起來發揮到如此極致,簡直不要太卓越和出色。
“……嗯,確實是這樣。”
恩奇都也眺望著遠方,似乎沒聽到我的低喃,“但他們也在流著無謂的鮮血,根本不需要全部毀滅,明明只要放著不管也會死絕,卻要做這種無畏之舉。”
“你說甚麼?”
我有點詫異的轉向恩奇都。
“沒甚麼,是我說得太難聽了。”
恩奇都說,“就算是魔獸也有生命,我似乎太容易感傷了……我們還是先趕往烏魯克吧。”
她轉移了話題,提議繼續趕路。
“怎、怎麼回事!?間桐。”
而在逐漸遠離那道城牆防線,羅曼的通訊卻切了進來,“剛才在這邊突然勘測到有數量無比驚人的魔力反應,是你們遭遇了甚麼了嗎!?”
我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把剛才記錄下的影像傳送過去了迦勒底。
迦勒底那邊的反應,也一如既往的誇張。
“居然,已經到了這種絕境……”
好一會兒,羅曼才緩了過來,問道:“那你們是要介入那……等等,從我這邊看來,你們怎麼在往北方走,根據觀測結果,烏魯克不是在東南方嗎?”
羅曼話鋒一轉,突然發現了甚麼。
“啊啊,是我忘了說呢。”
恩奇都接過了話,“之所以繞了些遠路,這是為了避開魔獸的措施,畢竟大家的安全是無可取代的,希望你們可以理解。
像剛才被魔獸襲擊一樣,就算這裡也還有危險,還是得先進入視野較差的森林裡去比較好。”
隨著恩奇都的提示,發現在我們眼前出現了一座杉木林。
即使現在還是白天,那座森林如果繼續深入下去,還是顯得陰暗得有些詭異。
“那,還有走大概多久?”
在步入那片森林後,我問了句。
“很快就能到安全地帶了,看來能在日落之前抵達呢。”恩奇都說。
不知不覺,我們也走了大半天的時間。
在未掌握當地情況之前,我也沒有貿然使用甚麼方便的交通工具。
我看了愛爾一眼。
“不好意思,能不能先停下休息一會?”
然後我對恩奇都說,“我倒是無所謂,不過這孩子好像有點累了。”
我話音剛落。
恩奇都轉過頭,頓時發現愛爾小臉一下子的確顯得有點蒼白,喘息也透出著紊亂,肩膀耷拉著看上去整個孩子有氣無力。
“……不能再堅持會嗎?”
恩奇都蹙著眉問道。
“不如就先在這森林休息會把。”
我卻對她提議,“而且,關於剛才看到那一幕,我也有很多問題想跟恩奇都小姐商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