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奇都觀察著我們的反應。
“…啊,請原諒我粗線條的冒昧替你們做了決定。”
她說,“關於你們能否信任一位第一次見面的人還是個問題,更別說一起同行了。”
“不不。”
我連忙接話,“其實我們也正好要前往烏魯克,但對目前的當地情況又不瞭解,如果能有人帶路,那個人還是恩奇都小姐,那真是求之不得了。”
“小姐……?”
恩奇都卻一愣。
“怎麼了?”
我奇怪問道。
“哦,身為兵器…其實我是沒有性別的。”
恩奇都說,“我現在這個外形,只是模仿了曾經照顧過我的一位女性……
她是曾經賜予我這容器心靈的人,為了讚頌那份心意,我才一直維持著這個外形。所以你們還是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吧。”
沒有性別?
眼前這位恩奇都,似乎很抱有身為“兵器”的自身覺悟,連自己的性別都覺得模糊。
讓人不由有點想幫她橫掃障礙,找回自己。
“那我這樣稱呼你,應該也沒甚麼問題吧?”
我咀嚼了下恩奇都的話,笑著說,“從你現在的外表看,本來就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女性形象。”
“……那行吧。”
恩奇都詫異的看了看我,但似乎也不想在這個問題多做糾結,接著問道:“這麼說,您是同意與我同行了?”
“嗯。”
我直接用行動表示出了誠意,“夜露死苦,恩奇都小姐。”
“?”
恩奇都卻歪了下頭,“您把右手伸出來這動作,是代表了甚麼異常嗎?”
“只是握手而已。”
我醒悟過來,這種打招呼方式在這個時代應該還沒流行,只能解釋道:“這是我們那邊以示友好的禮節之一。”
“啊啊,是這樣嗎……”
恩奇都反應過來,“對不起,我對這還不太習慣。”
她從長袍下探出了手,“那再次鄭重請您多多指教啦……像這樣握住手就可以了吧?”
沒想到這位兵器小姐,接受新的東西還挺快,看來以後可以教多她一些人類新禮節
感覺到一隻纖細的手掌與我交握。
那手掌肌膚的柔軟度與細膩,和人類女性無異,只是似乎沒甚麼溫度。
這“神造兵器”,好像有點冷啊。
恩奇都忽然微微蹙了下眉,把手從我的掌握中抽了回去。
“……雖說盤踞在這個城市裡的魔獸暫時被一掃而空了,但並不能代表這裡就很安全,在夥伴的血腥味吸引下,其他魔獸也會立即聚集過來的。”
行完了禮節,恩奇都說,“那接下來,讓我帶你們到安全的地方吧,瑣碎的事情可以沿途再說。”
隨即她轉身帶路,準備先帶我們離開這片成為魔獸巢穴的城市廢墟。
我牽起愛爾的手,正想跟上去,愛爾突然扯了扯我衣角。
“怎麼了?愛爾。”我問。
“爸爸,媽媽她……現在真的在烏魯克裡嗎?”愛爾問。
“應該吧。”
我說,又對她笑了起來,“怎麼?你在擔心你媽媽?不跟她鬧彆扭了?”
“我本來,也沒想跟她鬧彆扭。”愛爾說。
“真的?”我笑問。
愛爾小姐,你這態度轉變得未免也太快了。
愛爾又別過臉小聲嘀咕,“我只是在想,如果三個人都過來這邊,那就可以暫時一直呆在一起了……”
我心裡不由一暖。
原來這才是這孩子單純的願望。
我和吉爾伽美什大概也能猜到她那小心思。
但也就吉爾伽美什有那魄力,能當場拍板決定帶女兒回這麼危險的孃家。
只不過,這些話要自己好好傳達給你媽媽才行啊,早這樣也不至於母女倆人鬧得這麼僵了。
“是了。”
我嘆了口氣,忽然想起了甚麼,“你的【全知全能】,是不是也能感應到你媽媽?”
差點忘了這個。
這在身邊,不是還有著個覆蓋範圍甚廣的雷達嗎?
“好像不行。”
愛爾卻晃了晃腦袋,“媽媽在給我時,似乎有意限制了效果,說我的腦袋裡塞不了那麼多東西……還說,只要把視角一直放在爸爸身上就可以了。”
我眼角不禁抽搐了幾下。
吉爾伽美什這到底是想鬧哪樣?
不行,晚點得找機會跟這孩子再好好談談!
談話也戛然而止。
我帶愛爾跟上了停在不遠處等著我們的恩奇都。
從這位恩奇都小姐眼裡,我好像讀到了催促。
她好像有點心急帶我們前往烏魯克呢。
※※※
對於由恩奇都帶我們前往烏魯克,迦勒底那邊也沒甚麼異議。
據說古城烏魯克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都市,我其實也很想盡快見識到。
“對了,恩奇都小姐。”
在途中時,我問恩奇都,“是否方便說明下目前的狀況?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們來自迦勒底,我想你也應該比較瞭解情況了。”
“嗯,是瞭解到一些。”
恩奇都點頭,“……擾亂時代的聖盃,以及被授予聖盃的人所引發的對歷史的改編,由此產生特異點,藉此毀壞人理基礎的魔術王的企圖。
烏魯克的巫女長已經揭示了這些情況,我之所以回來到這裡,也是遵照巫女長的神諭,要我保護來自異鄉的最後客人。”
國家的巫女長?
應該是類似於預言家吧?
不過為甚麼,每次我們過來特異點時。
明明都一直很注意保密性,卻好像還是搞得人盡皆知。
前面好幾次都是,搞得我都懷疑是我們被針對了。
“不過,您能這麼快選擇信任我,願意與我並肩作戰,還是讓人有點受寵若驚……”
恩奇都又說。
“為甚麼這麼說?”
我鄭重的打斷了她的話,“既然你是吉爾伽美什的摯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摯友!我選擇相信你,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嗎……”
恩奇都淡淡應道。
可在她臉上一閃而過的那絲異樣,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果不其然。
這位恩奇都,對吉爾伽美什抱有的感情並不簡單呀。
我再看向她的目光,頓時隱隱透出了防備。
的確就像我說的,吉爾伽美什偶爾也會跟我提起這位友人,言語中可見起其對她的重要性。
何況,我還曾讀取到吉爾伽美什的……
總而言之。
現在這年頭,情敵已經不僅僅限於同性了。
而對付這類情敵,對我來說一般只會有兩種方案。
一是幹掉她;二是幹掉她。
希望這位恩奇都小姐,還是不要逼我做到那種地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