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我皺起眉,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蒼崎青子,她這是在喊我甚麼?
“嘖,幹嘛露出這副表情?不想見到我?”
青子咋了下舌。
雖聽似在抱怨,可說話時依舊是採用一種格外親暱的語氣。
“也不是……不對!”
我下意識接話,又猛地醒悟,“你喊我甚麼?”
“……你這是怎麼了?”
青子卻奇怪的看了我幾眼,神情自然的反問,“不是一直就這麼喊的嗎?幹嘛特地提出來?”
從青子的話聽來,我的耳朵並沒有出毛病——個鬼啊!
要知道,此時此刻。
貝奧正重創倒地,變為了人形。
而當我每一條肌肉,每一條神經,都已經判定出,眼前擊倒貝奧的這位蒼崎青子不正常之際。
她卻對我收斂起全部敵意,說出完全不符合她身份的臺詞。
不知為何,對此我應該覺得違和才對。
可眼前的青子表現出的言行,卻是那麼的自然。
彷彿在傳遞給我一個資訊。
事情本是如此,沒甚麼好奇怪的。
這絕對不對勁!
“……可以,先告訴我現在是甚麼情況嗎?”
正我陷入了狐疑,一隻纖細的女性手掌,卻在這時搭上我的肩膀,伴隨著問話,稍一用力,我就感覺自己肩膀骨骼快要被卸下了。
我轉動有點僵硬的脖子,緩緩半回過了頭。
看到的,是對我歪著頭,嘴角露出一抹溫和微笑的式。
但是……
她看過來的眼睛瞳孔內,卻正浮現出藍色的螺旋花紋,那是仿若死亡的凝視。
一句“請先別動手,聽我跟你解釋!”頃刻間就來到了嘴邊,可還沒等我說出口,就又被截胡了。
察覺有人靠近,青子見到我鬆懈下的表情再度繃緊,那雙藍瞳頃刻間變得冷若冰霜,與式那瑰麗的魔眼同樣美得不可方物。
可在目光一觸及式,她卻稍稍愣住了下,有點遲疑的先開了口,“啊,式?還是說是兩儀姐……?”
青子用有點不太能確認的口氣稱呼著式。
不過,甚麼時候兩人親密都這種程度了?
面對這稱呼,式也微微有些錯愕。
“甚麼意思?青子小姐。”
她側頭視線越過我,看向青子。
“哦……”
青子卻自顧自做出瞭然的表情,語氣忽地放鬆下來,“聽這語氣不是兩儀姐,今天是輪到你出來啊,式。”
“你在逗我?”
式挑了挑眉,“這兩者有甚麼區別嗎?”
青子抿起嘴,睜大了眼看向式。
兩人面面相覷。
而聽著兩人微妙的交流,我卻隱約捕捉到了甚麼。
“青子。”
我忽然喊了一聲。
“幹嘛?”
青子放棄與式對視,目光放回我身上,看了我幾眼後,卻像是才發現了甚麼,“慢著……你怎麼搞成這樣?”
她像是才發現我目前傷痕累累的身體狀況。
而她這反應,更堅定了我的猜測。
“你沒發現,自己現在在甚麼地方嗎?”我問。
“我怎麼知道又被拉回哪個……”
青子邊說著,邊環顧四周。
她先看到了躺在花園一旁的有珠。
“嗯?”
青子眼睛立即眯了起來,“這是…綾子?還是小姝?她這是怎麼了?”
綾子?小姝?
這又是甚麼鬼?
這就超出了我的理解範疇了。
青子說著,就想走過去檢視有珠。
“那是有珠,她沒事。”
我忙提醒道。
“有珠?”
青子卻猛地回頭盯著我,目光瞬間跳躍不定。
“除了有珠還能是誰?”
我沒好氣說,“你該不會連自己的摯友都忘了吧?”
“誰跟她是摯友?我們是……”
一聽我的話,青子條件反射就想直接否認,話說到一半,卻止住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眼式和有珠。
表情像是一瞬間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青子以一種怪異的語調,像在自言自語,“我這是回來了啊。”
式這時卻用手肘捅了捅我。
看過來的眼神在問“怎麼回事”?
但其實我也搞不太清楚現狀,只是摸到了點端倪。
“青子。”
我瞥了青子一眼,遲疑的問道:“你……該不會,是行使了【魔法】吧?”
青子閉上眼,輕嘆了口氣才睜開。
“嗯。”
她點頭,“不然我也不會被拉回到這裡。”
果然剛才她搞出那麼大陣仗,就是行使了【魔法】權能。
也就是說,她現在已經成為第五魔法使了?
“那現在的你是……”
“自身時間加速後的我。”
青子淡淡答道。
青子這句話,確認了我的猜測。
眼前的蒼崎青子,已經不是我之前認識的她。
而是一瞬間成長成了成熟魔術師的蒼崎青子。
簡單點來說吧。
她透過【魔法】,改變了自身的時間。
把未來成熟的自己,調換到了現在。
難怪剛才應對貝奧時,可以展現出那麼成熟的戰鬥技巧。
而且,不止止戰鬥技巧。
好像連記憶,也被未來的自己給替換了。
那她剛才那麼稱呼我,代表的意思不就是——
這是未來的世界線,由於我介於這個時代,已經開始發生改變了?
“但,這是怎麼做到的?”
我收回思緒,接過青子的話。
“說了你也不懂。”
青子粗暴的一語帶過,“總之,就是利用【魔法】借走時間,實現了自身時間的加速。”
“借走時間?”
我眨了眨眼,“那你是借走了誰的時間?”
聽到這個問題。
青子忽然垂下眼瞼,漂移開了視線。
“……這不用你管。”她說。
我狐疑的盯著她。
這貌似,是心虛的表現呀。
這表現,很可疑!
“沒想到,居然是被拉回這個時代。”
我正想追問,青子卻不知是有意無意,又搶先開了口,再次環顧四周,突然問道:“那麼,那傢伙現在應該也還在這裡了吧?”
“誰?”
我只能問。
“……我那位親愛的大姐啊。”
青子一字一頓說。
字面意思貌似很親切,語氣卻顯得十分不善。
說起這個。
不知何時,橙子的身影已經在這片化為花園的廣場上消失了。
記得是在青子重新站起的時候,就不見了。
“……又躲進工房裡了嗎?”
青子卻像是已經心知肚明,目標鎖定在不遠處的舊校舍,邊咬牙切齒,邊邁步就想走過去,“這次,可不會再讓她逃了。”
“你想幹嗎?”
覺得不對勁的我,忙拉住了她。
“鬆開!”
回過頭的青子,看過來的目光卻顯得冷酷無比。
“這裡事情已經解決了。”
我勇敢迎上她的目光,隱晦的勸道:“就……沒必要再節外生枝了吧。”
我現在終於明白。
為甚麼這個時代的蒼崎橙子,即使帶著金狼的還會慘敗。
原來是對上這樣的青子。
“不是現在的事。”
青子冷冷說。
“那是甚麼?”
我疑惑問道。
“你覺得,”
青子抿了下嘴,沉聲反問,“如果在蜜月旅行期間,當推開酒店的房門時,看到自己的姐姐,騎在自己丈夫身上,還邊喘息邊笑眯眯的作出親切的問候,這種情況換成任何女人,可以忍嗎?”
我愕住了。
青子小姐,你這是在說的啥子啊?
“還是說……”
青子的眼神愈發冷酷,幽幽說道:“這次你也想護著她?現在的你,看起來可不太像是能阻止我的樣子!”
她奮力甩脫了我的手,似乎完全不打算理會我的勸阻,繼續想走向舊校舍。
我卻邁開還有些不太靈活的腿腳,還是擋在了她面前。
青子瞳孔頓時收縮,對我瞪大了眼。
“我,不能讓你過去。”
我抬起頭,語氣堅定說道:
“如果要過去,那務必……請帶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