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為甚麼,蒼崎青子又撲街了?
等等,我為甚麼要說“又”呢?
而且現在明顯也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只是這濃霧散去後顯現的一幕,實在讓人有點懵。
原因無他。
這本不是應該發生的狀況。
在濃霧覆蓋這片雪原時。
我給貝奧下達的命令,是幫青子驅散圍住她的獵犬。
一回頭,怎麼變成青子倒在貝奧腳下了?
而且看樣子,還是貝奧重創的青子?
該不會是……
我突然想起在我要求貝奧去幫青子,貝奧那遲疑的態度。
這一人一狼,相性未免太差了!
但按理說,儲存了我大量魔力的青子,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被貝奧打倒才對。
難道是經過我的灌溉,貝奧也產生抗性了?
雖然滿抱狐疑,可望著狼狽不堪的青子,我和式迅速回過神。
“貝奧……!”
我邁前幾步,邊說著邊想走向她們那邊,“你們這是做甚麼?不是已經……”
“最好先別過來哦,大哥哥。”
貝奧卻出聲制止了我。
我詫異的停下腳步觀察向貝奧,發現它那雙碧綠的狼瞳此刻居然充滿了瘋狂之色。
“為…甚麼?”
我皺起眉試探著問道。
“因為……大哥哥的配偶,只需要偶一個就可以了。”
貝奧發出天真無邪的回答,“反正無論是甚麼樣子,還是形狀,我都可以儘可能滿足大哥哥,所以就不需要還有其他人存在了。”
啊?
我愣住了。
配偶是甚麼鬼?”
這傢伙是從哪學來的這種東西啊?”
還有這病嬌嬌的說話語氣,也太可疑了。
我突然感受到了視線。
循著望過去,是站在不遠處的舊校舍前,冷眼旁觀這邊情況的兩位橙色魔術師,頗有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我瞬間才恍然大悟。
這是剛才,貝奧與它的老東家又接上頭了?
本以為我做到那種地步,這位蒼崎家大小姐應該會知難而退才對。
原來她根本還未死心。
逮到機會,又給貝奧灌輸的這是甚麼破知識,惹得它直接又獸性大發了。
貝奧丟下這話,又回過頭。
冷酷的野獸目光重新鎖定在了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青子身上,對她舉起了宛如尖刀般的狼爪——
“等等等等……!”
我連忙叫了起來。
貝奧喘著粗氣,有點不耐的回過頭。
終歸還是野生的獸類,還只是個才三千多歲的孩子,再不好好安撫住它,恐怕它會繼續對蒼崎青子動手。
“聽我說,貝奧。”
我語重心長開口,“你已經是個成熟的狼孩子了,應該懂得自我思考才行,不能聽風就是雨。”
“甚麼意思?”貝奧問。
“你剛才說到我的配偶,那又跟她有甚麼關係呢?”
我指了指青子問。
“可她的身上,明明有大哥哥的氣息,而且她身體裡還流淌著大哥哥的魔力,否則也不會對偶起到作用……”
貝奧說著。
而頓時,我就感覺到數道尖銳至極的視線。
分別來自我的後方,以及那兩位橙色魔術師。
這簡直無異於公開處刑了。
“不不。”
我忙打斷貝奧的話,“那是你可能不太瞭解,這只是魔術師間的日常交流,我們魔術師都這樣……我和她的關係事實上沒你想象中那麼親密,她也只是我計劃中的一環而已。”
“……真的?”
貝奧狐疑的盯著我,“……對大哥哥來說,真的只有我是特別的?”
我忙“嗯嗯”點著頭。
這位涉世未深的傢伙,能聽信橙子的忽悠。
對我說的話,那更是容易相信。
貝奧的樣子看起來稍微冷靜了些,它緩緩放下了狼爪。
躺在地上的青子,這會卻發出輕微的咳嗽。
她應該還保留有意識,能聽到我和貝奧的對話。
此刻她卻勉強抬起了頭,眼神正怔怔的望過來,整個人像是剎那間有點失神般。
我get到了甚麼。
但我現在,卻沒辦法跟她做出解釋。
“那,貝奧,你先解除獸化吧……”
我重新走向她們,邊安撫著貝奧。
貝奧膨大的體形這才逐漸在收斂。
很好,只要先讓貝奧冷靜下來,把青子從它手底下救出,那一切就好辦。
我做了個深呼吸,一步步小心步近她們。
——
雪地上響起的一陣急促腳步聲,卻打亂了我的步奏。
有一道男子的身影,在此刻從森林裡奔出,突兀的踏入了我們所在的廣場。
“…甚麼人?”
貝奧剛鬆懈下來的神經與軀體,頃刻間再度繃緊,望向來人。
我也被迫停下腳步。
而於此刻踩入戰場的,居然是個我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應該是一路奔跑過來的,在廣場上站定後,就開始拼命調整著呼吸,似乎是試圖讓自己儘快冷靜下來。
站在那的,是靜希草十郎。
為甚麼他會在這種時候趕到這裡的?!
“……草十郎?”
我下意識也低撥出聲。
但無論是貝奧的喝問,還是我的低呼。
踏入這裡的靜希草十郎,似乎都不做理會。
他視線掃過廣場上。
掃過沉睡的有珠,還有渾身鮮血伏在雪地上的青子。
靜希草十郎眼睛頓時眯了起來,面容變得有幾分冷漠。
而從樹林裡突然鑽出的他,此刻離他比較近的,反而是青子與貝奧。
靜希草十郎的目光,放到了青子身上——
“真不像樣呢,學生會長。”
他開了口,“要來應對這種場面,起碼先跟我打聲招呼。”
聽到有人在跟自己說話,原本怔怔望向這邊的青子,眼球稍微轉動了下,看向靜希草十郎。
在認出他後,對於他出現這這裡,青子卻好像沒產生太大的反應。
“……你怎麼來了?”
青子嘴唇微微動了下,淡淡問了句。
“教會里的那位詠梨神父,跟我說了你們的事。”
靜希草十郎說,“所以,我就想著趕過來看看,看能不能幫上甚麼忙。”
“……幫不幫得上,現在都已經無所謂了。”
青子說,“倒不如說,你來得已經太晚了……也不該來,這樣,只會讓我之前的努力白費了而已。”
“…是我自己想這麼做。”
靜希草十郎奇怪的觀察了下青子有點呆滯的神情,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青子對此不置可否。
而我這邊,似乎已經被完全無視掉了。
同樣被無視的還另有其人,且不像我有這麼好的耐心靜觀其變。
“我說……你有聽到我的問話嗎?”
剛才在我好言安撫下,稍微平靜下來的人狼,現在說話的語氣,復又變得有幾分焦躁起來。